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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048 她这算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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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下响起规律的击鼓声。
圆月澄光被更炽热的温度盖过,变得暗淡。陈清持低头,看见海里捧出一颗明亮到发白的赤红物品。
这东西和她头一样大,尚未递到面前,滚烫热意就朝她泼来,烤得脸上发痛。而那对巨大的月亮沉下去,沉到海里,只留出浅浅一线。陈清持方才看清这家伙的轮廓,月轮上隆起的云层是细纹遍布的眉峰,往外扩散出层层鳞片。在近大远小的伟大法则下,这些鳞片还比陈清持伸出的手掌大上一圈。
【您已选中[,母,13岁11个月,]。】
是那只休。
物品清单依然是一长串。密密麻麻,不是寄生虫就是沙石水草,唯独没有[戾气]。
多半是来道谢的吧?陈清持心中一松,后背适才凝住的冷汗滚下来,在日光下蒸干:“匆促为你做了净化,害你从半空摔进海里,没有受伤吧?”
大休眼睛更往水里埋,抬起鼻吻,发出一声低沉的:“呜——”
竟、竟然有点像撒娇的小狗。
它的嗓音并不悦耳,也和优美不沾边,但意料之外的,陈清持从这一声中听出了奇异的软糯意味。
她蹲下来,摊开手,壮起胆子放到休鼻孔边给它嗅。原想等对方熟悉了气味再去摸摸的,谁知水波轻晃,大休很不认生地把嘴筒子搭到她手上。
它控制了力道,没有压得手疼,只能觉出几分沉甸甸的分量,让人欢喜。陈清持没忍住摸了好几下,呼噜来呼噜去。大休眯起眼睛,又“呜”了一声,抬起头,再把那始终搏动的东西移到她们俩之间。
“这是什么?”
东西挨得近,鼓声便一下一下撞击耳膜。从外观看不出这是什么,嗯……难道是龙蛋?她是觉得小龙可爱不假,但是救命之恩直接要人家的孩子……这不好吧?
陈清持定了定神,整理好婉拒大休的措辞,要开口,那东西却直接怼进了她手里。
烫到发凉。
一股难言的痒意从下巴窜到太阳穴,陈清持本能就想把它丢开。
咚咚。咚咚。
奇异的鼓声近在咫尺。
她眼前闪过许多个碎片。
海底深处,若干石台上趴卧着休,闭目吞吐着辛辣酸涩的气,沉淀下让人又痛又痒的“硬块”。它们没有定形,也无定处,因而无从取起。稍微一动,浑身各处都受到牵连。
每过一段时间,最大的休身边都会缭绕起一股紫气,紫气在休群中穿行,从同伴身上汲走这些“硬块”,替它们承担。
就这样持续数月,领头的休再也承受不了更多,它们便集体游往地上,去抓海梨解救领袖。
海梨得到人类庇护,休们并不能讨到太多好。因此这些年,领头的休换了一头又一头,几乎每只都因荷载过重,被拖进海中之海、深渊中的深渊。
……这是它的记忆吗?
陈清持分神看着那头安静的龙,莫名从它扬起的眉骨中品出些忧愁之意。
这是……
它的心。
陈清持无措地托着这颗心,有些懊悔刚才没有洗个手。脏器离体了万一蹭上灰怎么办啊?再收进去会感染的吧?
“我知道了,你快收走。”她怕大龙离了心脏活不久,忙往前走几步,想帮它把隆隆的鼓声安回去,“放心,之后我会尽量每年都来。即使没有海梨,你们也可以正常生活了。”
大龙蹙起眉峰,哀伤地呜鸣,用鼻尖去顶那颗心脏,非要她收下。陈清持哭笑不得,说:“你这也太胡来,怎么好用这种方式道谢。”
大龙的脑袋歪了歪,像在思考这句话。
陈清持说:“我做这件事,是因为我需要做它。如果我视而不见,不足以使我成为我。所以这并不算我在‘帮忙’,说是互相成就才更合理。收回去吧。”
大龙犹犹豫豫,颇有些委屈地收起那颗心,盯着陈清持看了半晌,眼睛忽然一亮。
它沉到水下,不知在忙些什么,但见海上波涛汹涌。过好一会儿,风平浪息,数息后,一个庞然大物直冲云霄,顶起千重巨浪。陈清持被淋了个透湿,手忙脚乱去回忆以前学的清洁术口诀,生疏地调动灵气。
“哗啦”。
巨龙落在浅滩。好不容易弄干些的衣服再度湿透。它吐下一样东西,高高昂起头颈,似乎对刚才所为非常满意,粗壮的大尾巴摆来摆去,甩得海水阻力尊严全无,单看一眼那迅速转向的浪潮,陈清持就能想象出这一记摆尾的杀伤力。
吐出的是一个卷轴。
卷轴看起来有些年头了,陈清持从没见过上面的图样,保守估计,至少是几百年前的东西。
若是器物,高低算个古董,她不好意思拿。但卷轴么,经过长久演化,现今便捷好用的卷轴不知凡几,这种大哥大卷轴也只有凡人城镇会流通。陈清持便心安理得捡起,对大龙道:
“你的心意我收下了。不如我们定好一个日子,每年今日,都在此处会面。也免得麻烦,可好?”
大龙震惊,头摇得像拨浪鼓,鼻子也开始喷气。短短的前爪在卷轴上划来划去,恨不得替陈清持拆封。
“现在就要用吗?”陈清持挑眉,有些拿不准它的意思。
大龙拼命点头,可怜兮兮地望着她。
陈清持心一软,扯开卷轴,清香扑面而来,隐隐约约,有似曾相识之感。
卷轴用料很讲究,手感如丝绢,纹路相比现在的图幅简朴,笔触却十分精细。当然,毕竟是很久以前的卷轴,还是有很久以前的毛病。
整张卷轴只有图纹,一点注释都没有。镂尘的阵法在已知是传送阵的情况下,都够呛破译出传送地点,更别提这卷轴没提供半点辅助信息。
陈清持从头看到尾,像看天书似的努力识读上面写的代码,然而纹路错综复杂、画法还很冷僻。她无从理解这卷轴的功用,抬起手,想问问大龙这东西该怎么使。
卷轴一抖,展开。
那大龙当即发出一声快乐的欢叫,夹起翅膀往岛上冲,吓得陈清持连退几步,喝道:“不许胡闹!”岛上有许多海梨。陈清持既不想挑起海梨人的戒心,也不想让这大龙失控去吃小水母。撤回手,便要把那块让龙失控的卷轴收起来。
大龙见状更加着急,长嚎一声,全速往卷轴上冲。斗牛见到红布,都够呛有它这股劲头。
一晃神,陈清持晚收了半步,龙“哧溜”一下钻进卷轴,不见踪影。
卷轴脱手,飞至半空展开。简朴图案中渐显出一个熟悉轮廓:巨龙以双足站立,前爪收在身前,两翼折起,尾巴低垂。
而后卷轴化作细碎光点,飞入陈清持体内——
不对。
你谢礼怎么是契约卷轴啊?!
她预先设想过很多种可能的走向,其中甚至包括了和这只休撕破脸大打出手,智者千虑,唯独遗漏了契约一头西方龙这种龙骑士展开。
……别开玩笑了,她是很保守的人啊。穿越到修仙界当然是要御剑御风自在风行啊,我们修仙小说里不是这样的,你应该跟我道谢送我一些传奇法宝助我打怪升级然后默默离开,你不能突然一下掏心掏肺还用这种堪称碰瓷的方式强迫我们绑定啊。
而且我们画风都不同,修士和西方龙怎么会有好结果呢?
陈清持迷茫地感受着体内陌生的波动。灵力稍加催动,左手便浮出一个栩栩如生的龙形图案。龙头长在手背上,黄油一样摊平,双翅则紧紧拢着她的手腕,活像抱在她身上的考拉。
……她这算是……被龙强制爱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