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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049 她永远都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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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清持依然觉得事情不应该是这样的。
修仙界的确有御兽师,御兽师的确会与妖兽结契,但那些妖兽都是古色古香土生土长的东方玄幻式怪物,断不该是一头长相这么……异域风情的龙。
这种龙是可以骑的、可以驯服的,但它应该走西方路线啊,应该是从伙伴做起逐渐熟悉之后才作为两个独立的个体参与合作。它怎么能直接掏一手丝绸卷轴出来说“hey sis let’s hang together ~?”呢?这和马可波罗穿飞鱼服宣读选秀圣旨有什么区别,不是纯闹着玩儿吗?
陈清持抬手:……更何况还给她强制加了个纹身,万一修仙界哪天能考公了,她连报名资格都没有。
龙似是自知理亏,哪怕灵力把它灌成了3D模型,它也死死抱着陈清持的手腕一动不动。
这是干嘛……陈清持合理怀疑古时候的契约卷轴是有契约冷静期的,此龙埋头装死,很可能就是为了把这段冷静期混过去。
她无奈又好笑,想弹龙头一下吧,休不冒泡,她也只能弹到自己的手。原想强行催出它问个清楚,看它这副缩头缩脑可怜样子,也有些于心不忍,只好暂时算了。
“你这坏家伙。”陈清持点点它鼻尖处,整好袖口,沿原路返回。
中心广场比打仗那晚还要热闹。
才踏进广场,耳中就涨起一波汹涌的市声。各家养的海梨都轻松悠闲地在半空飘荡,碰上熟悉水母,还会离人去打招呼。
人则彼此相熟,对这情况见怪不怪、也不怕海梨出意外,只专心忙碌自己的事。今日天气好,不少人都在准备摆摊,把积压的东西放出来卖。
陈清持一眼没找到书画摊,便就近问人。谁知才靠近,那人的小水母就受了莫大的惊吓,慌不择路地甩着尾巴跑了。
“真是大惊小怪。”那人正搬着箱子,直起腰,中气十足地斥道,“不许没礼貌,这是你们救命恩人呢。”那人放了纸箱子,与她见礼,“陈道友久仰久仰,我当您少说要两三百岁呢,不想却是这样的少年英才,真是百闻不如一见。”
“过誉了。”陈清持轻飘飘跳过客套话,“我想向您打听一个地方,叫‘杏川’。”
“杏川?”那人脸上浮出些惊讶神色,很快压下去,说,“是云州城的那个杏川么?”
陈清持一向当杏川是个独立的地名,冷不丁听到“云州城”这个前缀,也吃不准她们说的可是同一个地方:“我也不知。我是从先父母书信中得知的此地。她们曾在那里学过剑法,我想……去探访一下。”
那人重复:“学剑……”
“是。”陈清持取出那封信,确认自己记得没错,才说,“学的落花剑法。”
那人表情一松,笑道:“是了,应当就是云州城里的杏川。”见陈清持挂着礼貌的笑,便多解释几句,说,“这杏川不是什么地方,而是一位散修大能开的学堂,主要么就是教孩子们念书识字,兼带着学一点基础的口诀、术法。像您说的这种‘落花剑法’,嗨,实际上就是哄孩子们打着玩儿的剑舞。玩起来开心,打出去漂亮,还能学一点剑术基础,基本上去念书的孩子都会学。”
云州。
这个地方,陈清持去过。
云州在药王谷庇护下,是辖下排在第二的大城。与修仙界其它城池不同,云州是凡人城镇。陈清持少时曾在那里短暂停留过,印象最深的,是云州的饭菜很好吃。
如今多数修士都会正常饮食,但修士的食物毕竟与普通人不同,讲究蕴藏的灵气是否丰富,烹饪手段也是尽可能原始、唯恐浪费了食材。陈清持原本是挺爱吃的人,穿越过来也变得清心寡欲,只有在云州吃的那顿饭,鲜香麻辣、锅气十足,能让人胃口大开。
杏川竟然就是在云州。
陈清持向那人道过谢,独自在广场上游荡。
思绪又回到从前。那时她验出资质不久,查灵根这种事情,还是爷爷亲自带她去。第一站就是药王谷。
查过灵根,爷爷和他联系的长老谈话,放她和父母自由活动。母亲问她想做什么,之后就带她偷偷到了云州。
云州其实不太欢迎修士。修为高于筑基的人,进城要先跟云州城城主打招呼。
父亲想去拜会一下,母亲却说,不过是一顿饭的时间,还能怎么?便拉着她俩潜入城中,在人最多的街边小摊要了几份炒菜。
才吃两口,就有执法队来驱赶。母亲拖延着,让她快吃,父亲也跟着上去和人套近乎。陈清持生怕没吃完饭就被撵走,头埋到碗里狼吞虎咽。终于吃完,三人都松了口气,陪着笑自觉出城。刚离云州,小心压抑住的笑就爆发出来,三个人都笑得格外傻气,以至于爷爷找来后还说了她们好久。
如今那味道已成绝版。
陈清持后来吃过很多食物。父亲去世后,她还特去云州吃过同一家小摊,但即使她点上同样的饭菜,也没能找回当初那种感觉。
陈清持心里多了别样的味道。她不由自主地去记忆里审视父母的每一次对视、每一个笑容,只觉她们脸上每一处细节都写满了心照不宣。
她第一次去的城市,却是她们曾经长住过的地方。甚至她们正是在那里相识、相知、相爱。
怪不得那天母亲领她吃饭后如此轻车熟路,怪不得父亲与执法队插科打诨时那样游刃有余。
有关她们的拼图分明多了一块,陈清持却觉得少了一块。
那段青葱年少的岁月随她们的死埋入尘土。她永远都没有机会触及,只能隔海相望。
陈清持魂不守舍做了些琐事,熬到天色将晚,才回海梨之心。
江照野和浮枝寒已醒来有一会儿。房间内点着灯,飘了几只海梨。陈清持才进房间,小海梨就倏然远去,要么蜷缩在角落里,要么想办法要从窗户钻出去。
“又不是第一次见,还认生。”江照野说着,给陈清持倒了杯温水,“清持姐去了哪里?怎么一趟走了这么久。”
“打听了些有关杏川的情况,下午又去拜访了一下廿姨。”陈清持和她对面坐下,揽过茶杯,不自觉想起云州的事,察觉到出神,强自按住,“我想明天走。你们休息得怎么样?会太赶了么?”
“不会不会!”江照野答得很快,“我已经陪浮姐姐去过她家里啦!哎呀,她家里人真难缠,好说歹说都不行,最后还是把你搬出来才管用。之前清持姐你说什么来着?——对!‘兵贵神速’!看她们那样子,我都怕拖到明早又变卦呢。最好能晚上走。”
陈清持和浮枝寒都笑。
陈清持说:“下午去见廿姨,她说海梨不太喜欢休的孩子留在岛上,我打算这回带两只走,去问问从前的朋友肯不肯养它们。不过那些小东西状况不算太好、恐怕经不得长途跋涉,廿姨说,她还要准备些东西,到明早才好。”
“哎呀!”江照野甩手。
陈清持抿唇,又想起下午所见,不无揶揄地笑:“莫心急。你心急时,可有人比你更心急呢。”她刮了两下江照野的脸颊,“初来镂尘那夜见的小子,你还有印象么?”
江照野不满:“提那没教养的做什么?”
陈清持变出一封信:“他让我转交。”
信很薄,封口完整,若单看这封信,很难猜出里面写的到底是什么。但陈清持还见过寄信人脸红闪躲的样子,这要是还猜不出,她两辈子也是真白活了。
“不拆开看看么?”
江照野盯那信半晌,磨了半天牙,劈手夺去,一眼不看便收进储物袋里:“有什么好看!不就是比我早修行几年,竟然好意思仗着修为高点儿来下战帖,恃强凌弱、也不害臊!”
陈清持抿着唇,没忍住,笑趴在桌子上:“你倒是……要么你看一眼?”
“那不行,看了就是要应战了。”江照野握拳发誓,“五年之后我再看。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到时候,我一定要把他打得落花流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