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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037 然而人多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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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琅心神失守。室内接连飞出数根衰败纸条,皆是被逼出的魂种。他不得不分心去管,匀出只手,去调集余下的纸人。
“大小姐小心!”
不远处传来一声大叫。陈为章冲在最前,掷出一张爆炸符。符纸将将好贴在王琅背上,轰然炸开。若非王琅及时撤开,难说是他伤得更重,还是陈清持伤更重。
陈清持下意识要拉他一把,江照野抓住她,紧跟着,陈为章也挡到她面前。
几日不见,先前还阴沉刻薄的男人脸上竟有了喜色,红光满面,恰是春风得意时。他重伤王琅,轻易拍开周咸与,在陈清持身前警惕空气:“大小姐别怕!有我护你周全!”
陈清持默了默:“……他受伤了。”
陈为章挥手:“管那贼人作甚!这起人胆敢残害我陈家子侄,今日定要叫他们有去无回!”
话音落,一股很不善的视线将陈清持从头扫到脚。目光划过一寸,陈清持骨头就冷一寸,等对方端详完,她的骨髓都结上冰。
不必回头,她也知道来人是谁:“好久不见,三叔祖。”
“哼。”三叔祖冷哼一声,“我当你练气三阶,就忘了自己姓什么!——还不快过来?!”
王琅挣扎着支起上身:“想吃她的肉喝她的血,问过我同意了吗!”
他唾出一口血,扶墙站稳,调息要打三叔祖。
汪良朝抢先一步。
三叔祖知道屋内有一化神。但一路走来,城主府修士的战斗水平实在堪忧。他大意轻敌,想这不过是另一个送死的,拂袖想将人挥开。
长剑出鞘。
银光点破襟袖。右肩至左肋,划开一条长口。
汪良朝也不恋战,一击得手,便撤回门边。低头立在汪秉身后。汪秉冷笑:“又一个没教养的。在别人家地盘上,竟用这种口气叫人家的客。”
三叔祖脸色青红变换,末了定在铁青,恶狠狠地问:“你就是镂尘的管事?”环顾四周,道,“你管制不利,放任手下绑架我陈家嫡系接班人,又将这座大城经营成犬马声色之所。上天有好生之德,你若交出城主令,今日,我不杀你。”
汪秉嗤道:“看来城主府的‘秘宝’很合你口味。”
城主令象征一派势力对某地的控制权。如陈家掌有琅丘城主令,便可任意推行律法、收取税银。镂尘里光寻仙弈一日的流水便相当可观,加上其它赌坊,往少了说,一月的税收也快赶上琅丘一年。
培养子侄,交际往来,处处都是花钱的地方。面对这么笔巨款,陈家怎能不眼热?
但眼热是一回事,被人点破是另一回事。
三叔祖气球似的被人戳炸,气急败坏地喝道:“无耻小人!胆敢掳走我嫡系子孙,胆大妄为、目无法纪,其居心之叵测路人皆知!今日你若是将城主令与我子侄一并交还,此事也就罢了,但若你不肯……休要怪我手下无情!”
【您已选中[陈贞莲,男,925岁,化神后期]。】
【对象所持之物
[特殊]偷窃成功率0%:[身份令牌]】
……真的很无情啊,三叔祖。
甭管真假,汪秉一个外人都有40%的保底,血脉相连的亲人这么防备她。陈清持好受伤。
她原想偷几张传送符备用,见三叔祖这样,也懒得去翻他的随身清单。轻哂,笑道:“有您这样在意我的安危,想必母亲九泉之下也能宽心了。”
陈贞莲没料到这时陈清持会跳出来咬他,脸微微皱起,活像被老鼠咬到了手指、觉得痛,却又不想表现出来:“这里有你什么说话的地方?”
陈清持笑:“我只是劝劝三叔祖。”讲话完全是得志小人的语气,“这位城主大人修为高深莫测,更是有汪统领这样的少年英才。单凭你一人,可要掂量掂量再动手。”
“若是还有我呢?”人堆里冒出一个有几分眼熟的男人,论辈分,大概也是某位叔祖。陈家亲戚太多,亲缘太少,陈清持早懒得记他。
面板扫过去,化神中期,是还不错。如她所料,亲爱的爷爷派来两位长老。
刚好,能打虚弱的汪秉和汪良朝。陈清持清清嗓子:“你若能在他手下撑过三个回合,也算你……凑数来了。”
化神中期要发火,被陈贞莲按住:“柳弟!”他阴沉沉注视着陈清持,冷笑,“我倒不知,那么多天材地宝,倒养出你这样一个白眼狼!”信手聚起一朵蓝色莲花。
陈清持没打算躲。
陈贞莲还要拿她做由头,抢镂尘的管辖权,不可能出手重伤她。与其躲这一下、打乱节奏,不如乘胜追击,先瓦解对方理智,逼陈家出手。
开玩笑。她处心积虑把陈家修士弄进来,莫非是为了看他们跟汪秉之流打嘴仗?
她反而迎上前:“为了杀人夺宝,堂堂长老,竟然要灭自家人的口吗?!”
“你再信口雌黄!”
陈贞莲一向看她不爽,这话更加说中痛处。他们三房是本家嫡系里枝叶最繁茂的,也因此最缺资源。母亲离世后,谁会主张瓜分家产,可想而知。两层意思都戳中陈贞莲肺管子,新仇加旧恨,势必要闹个天翻地覆。
他连捏出三朵莲花,弹指射出。花在旋转中轻轻幽幽飘荡而来,速度超乎想象的快。快到半途,一线银光闪过,抵住莲花,两相角力。
正面对敌,就能看出汪良朝的不足来。相比之下,三叔祖略欠缺实战经验,但根基更深,修为浑厚。纵使汪良朝身经百战,也难以与他打成平手。莲花劲道将他一点点往后逼,倏然散开。汪良朝不慌不忙回身卸力,然而散开的花瓣已更换目标,绕过他,飞往陈清持。
“小心!”江照野要上前,被周咸与拦下。医生朋友左手王琅,右手江照野,也不知哪里空出只手,启用了防御法器。
结界撑开。
花瓣悠然而至。汪秉信手一招,拂来数只,捏作齑粉:“够了。”他揉揉眉心,“各位未经许可,在敝人府上搭戏台,对我贵客出言不逊,实在失礼。我还有家事要办,先劳各位去地牢稍作等待了。”
陈贞莲脑门上青筋直蹦,憋了半天,恶狠狠挤出一句:“只有你们人多?”
反手,却见他抽出两道细长纸条。施力震碎,身后传来王琅的闷哼。“不思悔改,还敢偷袭。今日不将你们悉数缉拿,有愧我陈家列祖列宗!”
话音才落,隐在暗处的黑衣人纷纷飞身而出,抢占先机,打了陈家修士一个措手不及。周咸与趁机给王琅渡了些灵力,还有闲心笑道:“幸而没让玉少爷片成白骨,否则这会儿咱俩都该没命了。”
汪秉说:“继续催动我体内的魂种,今日我们都要死在这儿。”他转头看着王琅,似笑非笑,“但你既要从我手里接过这个家,想必清楚一家之主现在该怎么办。”王琅没应声,汪秉又勾了下唇,朝三叔祖那边丢个眼色,“还是说,你跟这帮野狗一般,只会咬着骨头汪汪叫唤,却连看门护院的本事都没有?”
王琅牙关紧咬,生了会儿闷气,却突兀笑了:“那又如何?父亲都不算是个男人了,再看不上我,也生不出合意的呀。”
此话一出,连陈为章都偷偷看去。作为误入敌营的好青年,他秉持着不添麻烦就是有功原则,努力缩小自身存在感。也没想趁机制造点乱子,但求这个一手拎俩的化神修士别注意到他。
然而人多少爱看热闹。生死一线了,陈为章没忍住,偷偷朝那边看去。
当爹的冷笑:“早如此倒好了,也不至于生出你这种蠢货,使先祖蒙羞。”
儿子气急败坏,半空中踢蹬拍打。
他看戏看得津津有味,后心忽而一凉,怀里空空荡荡,总觉有什么东西被人取走。
陈清持捏着一沓传送符:“多谢老兄,借符纸一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