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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036 “敢偷走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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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清持吃不准他在打什么算盘,按兵不动,只苍白地笑笑:“昨日病中给大人添了不少麻烦,望大人海涵。”
汪秉笑了笑。很轻,很淡,风一样吹走,陈清持才分辨出那是个笑、未及深挖其中意涵,它就消失了。
他招来汪良朝耳语几句,摆摆手,让汪良朝出去做事。待门重新闭合,才说:“既然城主府有秘宝的消息传了出去,不放点饵,好像也说不过去。”
陈清持更看不懂他。
从他的视角看,她是与王琅一伙的,几分钟前才被指认为寻仙弈大乱的元凶。他不阻拦陈家的援助就算了,反倒光明正大地诱敌深入。
到底是另有后招,还是天性狂妄?
王琅倒是完全不多想。他钻出来,一把抹掉脸上的血,没擦干净,反而把血涂得更开。“这样才对,父亲想明白就好。”他拉开椅子,压着陈清持肩膀让她坐下,碗筷塞进她手里示意她快吃,“为老应慈,小辈才能孝。小持初来乍到,哪怕犯点小错也正常,你作为长辈,理应多担待点,这样才好家和万事兴嘛。”
儿子教训老子。话说得实在难听。
汪秉冷笑:“汪良玉,我们之间的账,还没算清。”
王琅充耳不闻,把陈清持放回座位,筷子塞到她手里:“要不是你自己发蠢,魂种也不必催动,自找的罢了。早饭还吃不吃?”问的仍是汪秉。“放这种造谣生事的蠢货进来,真是败尽了胃口。”
也罢。
陈清持默默吃了一口,心道不管汪秉有何盘算,陈家人过来,都能用成一步好棋。
汪秉修为高深不错,但先是被王琅吸取,后又强行逼出一枚魂种,铁打的人也该虚弱。王琅呢?他虽有了汪秉的修为,毕竟是筑基的底子,不可能如汪秉一样运用自如。
只要王琅抓着魂种不放,三叔祖就有以一敌二的可能,另一位来的化神长老则可拖住汪良朝,精英怪就解决了。余下的小兵确实训练有素,但世家大族行走在外、最多的就是保命法宝。哪怕杀不了那些黑衣人,至少也能周旋。
她悄悄拉了江照野一把。王琅见她开始吃饭,也坐下。餐桌上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切如常,这不过是最普通的一顿早餐。
静默无声吃了一会儿,王琅问:“那个乱嚼舌根的,你打算怎么处理?”
没有回应。
王琅怒拍下桌,问:“汪秉,我跟你说话呢,你没听见吗?”
汪秉凉飕飕地看来:“这是你跟长辈说话的态度?好没教养。”
一句话戳中王琅心头隐痛。他憋得脸色发红,一腔怒气又不知道哪里去发。含着恨一拂袖,抛出两只纸人。
纸人飞至门前,躺倒在地,柔滑地从门板与地面的缝隙中溜过。先是腿脚,后是头身。
陈清持眉心一跳:“等等。”
王琅多半是要拿寻仙弈管事泄愤。
管事当然该死。
寻仙弈搞那么多小手段,害过多少人?但不能是这么草率的死。如果连公平公开的审判都没有的话,他犯下的罪行岂不是随着人的死亡一笔勾销了吗?
她抿了抿唇,轻声说:“是我做的。”
王琅脸上流露出近乎困惑的神情。
陈清持咽下紧张,镇定地重复:“寻仙弈的确乱由我起。他没说错。”她轻声对江照野说,“你姐姐的事……对不起。”
江照野握住她的手,用力捏紧,对她做口型:“没事的。我早就猜到了。”
“真的是你吗?”王琅的声音也轻细下去。
陈清持道:“对。”没人说话,于是她简单讲了前因后果,“那日我去寻仙弈,才到门口就中了迷香,觉得这地方有古怪。之后凑巧发现他们骰子有问题,荷官还要动手脚,就用了点手段脱身。”
王琅弯曲脖颈,脸上的血擦过她的发丝,温温热。黑溜溜的眼睛占据了陈清持大半视野,可怖的凝视持续几秒,眼尾慢慢上挑。
竟然在笑。
王琅说:“我们小持好厉害。不仅识破恶人奸计,还能顺利反将一军。”他弯曲脖颈与她额头相贴,又失了分寸,想在人前亲她。
陈清持偏头避开:“所以他说的都是真的。”
王琅亲了个空,愣住,之后张开手紧紧地勒住她:“在怕汪秉吗?没关系的小持,我不会让你独自面对的……我们是家人。家人是不会分开的。我在这里,我会一直在这里……”
怕汪秉吗?
陈清持偷空瞄了一眼汪秉。他正无声喝汤,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
【[精良]偷窃成功率100%:[骨剑-法仪]】
魂种总不能在控制修为之余,还控制了汪秉的脑子吧……炼虚修士的神识会这么脆弱吗?
“别怕。”王琅捧起她的脸,把头掰过来,“不要看他。他对你做不了什么的。”
汪秉放下勺子,进食途中第一次发出声音。“是谁生的你?”问话里听不出情绪。
王琅僵住,手臂再次收紧,脸上浮出显而易见的怒色:“你怎么敢——怎么敢用这种语气提起她!”
汪秉冷笑:“不然呢?生出你这样的蠢货给汪家抹黑,还算功臣?”
离得近。
陈清持能清楚听见王琅磨牙的碎响。
咯吱。
咯吱。
转眼工夫身上禁锢就松开。王琅一跃而起,冲过大半张餐桌,疯了一样朝汪秉扑去。变手成爪,便要抓汪秉咽喉。
生死瞬息间。
“锵!”一声脆响。
剑鞘横在父子之间,格开王琅的手,离汪秉咽喉只有寸许。王琅一击未中,落到桌上,手脚着地、脊背弓满,只有头高高昂起,怒视来人:“野狗……你也配掺和我汪家的家事!”
转变目标,攻向汪良朝。
手与剑鞘一次又一次碰撞,节奏规律,如同鼓点。王琅借来的修为运用不佳,找不到敌方破绽。汪良朝则顾忌对面身份,剑未敢出鞘,只能一味防守。
汪秉坐在中心,冷淡地注视王琅:“说蠢货还是抬举你了。”
王琅闻言更是恨极,看架势,巴不得将汪良朝和汪秉逐一撕碎。
他理智全失,驱动他的只有愤怒与仇恨。不知他们有血缘关系的,恐怕要以为这俩是仇人。
是仇人好啊。
陈清持拽进江照野的手,思量几秒,取下块糕点,轻轻朝周咸与砸去。也不管医生朋友走不走,便猫着腰绕过餐桌,略过那排眼观鼻鼻观心的仆役,小步快跑溜出膳厅。
管事不在门外。血迹也清理过了。
陈清持没敢拖延,出门便往后院去:“你先去找不执,我看看你浮姐姐的情况。”
江照野说:“我和你一起!”
陈清持慢下一步。后领一紧,两个人都被提起,只剩脚尖沾地。
“走之前也看一看。”周咸与慢悠悠“拎”着她们转了个向,往反方向走,“那边打得正欢呢,可走不通。”
是陈家人闯来了吗?
“来了多少人?”陈清持问。
周咸与斜她一眼,笑道:“好不见外。”
“事急从权!”陈清持语速飞快,“欠的礼数我之后补。”
周咸与歪头想了想:“十几二十人吧——嚯,在大杀四方呢。汪秉的手下何时这么废物了?几百个人一起上,还能让人打得跟砍瓜切菜似的。”看得差不多,他倒吸一口气,急忙将神识收回,回头瞧一眼膳厅,“真是疯狗。”都很清楚他在说谁。“快走吧,已经咬着饵朝我们这儿来了。”
话音才落,房门轰然倒塌,里面扑出一人高的干枯幽影,骑在周咸与肩头,指甲扣进他的咽喉:“你这混蛋——敢偷走小持,我杀了你,我杀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