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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035 说曹操曹操 ...

  •   “这么想离开吗?
      “光是想到‘离开’这件事都让你开心起来?
      “外面有什么好呢……”

      王琅一步一步走来。

      偷窃成功率没变。怀疑值没变。
      陈清持猜测他是在说别人,可气氛如此压抑,她也不敢回头看个究竟。

      路过她时,王琅停步,蹲下来,撩起江照野放下的桌布,矮下脖子,把头端进来:
      “怎么了,小持?你看起来脸色好差。”

      江照野急中生智,扶住陈清持的手:“清持姐病没好全,又拖这么久没吃东西,好像有点要晕过去了。”

      那颗脑袋猛然往后一仰,像是被这句话击中。脸上癫狂笑意也撤了,变成熟悉的无措、歉疚和忧心。
      “都怪我……都怪我……要是我不和他们耽误那么多时间……”王琅念叨着,爬出去胡乱抓了几盘点心下来,另取副筷子夹起餐点,递到陈清持唇边,“吃……吃……”

      陈清持透过他看到了自己。母亲去世的那个午后,她也曾这样绝望地把丹药喂给母亲,试图抢回一点正在流逝的体温。
      她不信任他,却无法心安理得地利用和欺骗他。后者让她觉得这是一种对自己的背叛。

      近在嘴边的食物像毛绒绒的蜘蛛,轻微的毒素隐藏在担忧和控制之下。你知道它大概是无害的、甚至可爱的,但你无法接受它。

      唯有沉默。

      王琅见此更加急切,恨不能把食物怼进陈清持嘴里。江照野看不下去,一时火气上头,也忘了刚才对他那点稀薄惧怕,拍开他干枯鹰爪骂道:“干什么呢!就这么对病人啊!”伸手说,“给我,我来。”

      讲前半句,王琅还阴沉着脸、大有要将她剥皮抽筋的意思。说到最后,粘稠的怨恨才稍稍减淡。在江照野面前也矮下几寸,缓声说:“照顾好她。”
      同时他转动桌下那颗头,朝向外侧:“父亲也要和低贱之人一样,抛弃家庭、独自离开吗?”话音落,头猛然拧下去,角度奇诡得像是被人断了脖子。一大蓬血雾唾出来,细细密密,零星溅到陈清持衣摆。

      【您已选中[汪良玉,男,158岁,筑基中期]。】
      【[特殊]偷窃成功率100%:[临时腰牌]】

      他面色灰败,肢体软绵绵地叠起来。王琅嘴角仍挂着一抹笑,但斜向看,总觉这笑里有几分哀苦。

      哎。他父亲向来冷漠,此时父子相争,也恨不得痛下杀手。陈清持隐约觉得他的影子与自己的重叠起来,只是她的影子在床上,他的影子在桌下。两道影子都蜷缩着,怀抱着巨大的孤独和痛苦咀嚼、反刍。

      陈清持难免不忍之心。她宁可王琅坏得更纯粹一点,这样她趁火打劫也不必有太大的负罪感。可人就是这样,又可恨、又可怜,游离在绝对的正确与好、和错误与坏之间,让旁观者很难武断做出定论。

      【恭喜您偷窃[临时腰牌]成功!】
      【请选择:[存储]、[放置]。】

      ……可她不能把同理心用在王琅身上。

      江照野、浮枝寒、小街百姓、甚至或许已死的邓乐。还有数不清的人需要她这一丁点同理心。

      王琅自然有所察觉。尚是普通筑基时,陈清持动手都会被发现,更别提现在。可他没别的力气管,只是忧伤地抬起眼,轻声问:“你也要想要离开吗?可这里是你的家呀。家是幸福的港湾,只要留在家里,就会永远安全、快乐——为什么你们都想走呢?”

      陈清持把腰牌递到王琅眼皮底下:“我想联系陈家修士,还需大爷帮我。”

      王琅缓慢地眨眼,去识读她脸上每一丝微小的变化。“可她们是坏人。”他轻声说。

      陈清持说:“正是因此……才要借她们的手做事。”

      王琅顺从地注入灵气,激活了传音功能,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监视。
      审查。
      控制。

      陈清持对他的愧疚和怜悯彻底熄灭,嘴里剩一点灰烬酸苦的余味,锋利边角划得她口腔隐隐作痛,鼻腔里也涌上沸腾的血腥味。
      她不自觉握紧了腰牌,垂下眼,以免王琅发现异常:“能听到吗?”

      另一边没有答复。
      通讯成功建立了吗?还是说,她判断出错,陈家来人并没有带陈为章——甚至一个执法队的成员都没来?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空气几乎凝滞。王琅也不催,等在一旁。巨大、扭曲的形体令人不安的压迫感。
      气氛太压抑。陈清持不自觉胡思乱想。

      若她是汪秉,绝不会这样安静地陪他等着。出其不意、攻其无备,这会儿正是对王琅下手的好时机。
      如果他能跟王琅再打起来,兴许她可与江照野伺机逃往后院,一边联络陈家修士,一边去与不执汇合。

      说曹操曹操到。

      才想到这不讲武德的办法,就有人来偷袭。
      一把染血匕首裹在灵气团里,割破空气,直射而来。冲的并非王琅,而是她。

      陈清持抬眼。越过桌下的雕花,对上管事怨毒的眼神。

      该死。
      匕首在半空中飞行,算是无主之物。陈清持真搞不懂暗灵根怎么判断物品所有权的——非要别人带在身上才能偷吗?

      “小心!”江照野惊呼出声,护在陈清持身前。

      然而匕首只飞到雕花处,就难以存进。
      陈清持略略松了口气,心说这雕花繁复也有好处,关键时刻还能格挡。

      后来才发现不是雕花。

      匕首锵然落地。一柄长剑扫过桌下空间,而后是人。
      人切断了她看往管事的视线。只能听见管事扬声质问:“汪统领,莫非你也要做那不忠不义、不仁不孝之人,背叛对你有知遇之恩的养父吗?!”

      语气听来好像他才是汪良朝干爹。

      “你几次三番在城主府犯禁,不知悔改,倒是警告起我的人了。”汪秉声音听来很淡。不知外边具体情况,只见汪良朝撤剑换掌,反手轻轻一拍,将管事打出膳厅。

      门轰然合拢。

      令牌另一边像被吓到了,猛地抽了个冷气,叽里咕噜地翻身爬起。一阵窸窣后,响起陈为章的声音:
      “诶?诶?!怎么是临时令牌……哦!哦!大小姐,是你啊!您找我是怎么了?”

      陈清持第一发现这人心态还挺好。
      按王琅说法,她们正被困着呢。这位可好,在哪儿遇到挫折就在哪儿躺下睡一觉。

      她沉默片刻:“爷爷在吗?”

      不出她所料。陈为章答:“呃……族长这几日正忙,委托莲长老来接您。”

      三叔祖,陈贞莲。老冤家。
      他自家也有几个天赋不错的儿女,可惜不比满气感惊艳。要是陈清持能正常修炼一飞冲天也就罢了,偏偏半途急转直下,发现是个不能修行的废人占了那么多资源。谁管她是乐意要还是被迫用的,总之是当了他子孙的绊脚石、贻误了孩子的修炼进度。
      他是长老,哪里好跟小辈计较。于是不出面,暗地里捅着其它支来找陈清持母女麻烦。假如事情闹到族长面前,他便做好人、各大五十大板,高高拿起、轻轻放下。
      这回被迫来找陈清持,肯定也是一千个一万个不乐意。跟他说自己身陷险境,他脑子进水了才会赶来救人,巴不得挨到她死在这儿才好。

      陈清持清清嗓子:“那便请你转告三叔祖,就说……镂尘秘宝无数,其中大多藏在城主府。我已找到封存的禁制,奈何修为尚浅,只能取浅表之物。此处还有旁人争抢,请三叔祖速来。”

      “什么?!就来!就来!”陈为章匆匆忙忙地去找三叔祖,快跑到跟前了才想起要把通话挂掉。

      陈清持放下腰牌,才发现手心已经出了汗。
      王琅尚未评价,汪秉的声音飘过来:
      “好一出驱虎吞狼计。”

      他耐心地从头听到尾,听任陈清持找完帮手才说话。陈清持疑心他有别的谋算,桌下视野不全,于是借江照野的力起来。

      【[精良]偷窃成功率100%:[骨剑-法仪]】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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