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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034 哈!什么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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匕首插进桌面,膳厅倏然一寂。
汪秉冷声说:“你好大的胆子。”
话音落,就一声脆响。寻仙弈管事捂住胳膊,指缝间露出雪白的骨片。延后几秒,才汩汩溢出血。
管事咬紧牙关,忍着剧痛一字一句道:“属下甘愿领罚……只是此人……”
汪秉打断他:“这是我汪家的客。”每个字都咬得很重,任谁都能看出汪秉在发怒的边缘。他没再发作,只对周咸与说:“她状况不太好,晚些再去给她看看。”
这是默许陈清持走的意思。也是让管事晚些再说。
她们都听懂了。管事蹭地一下站起,怒声指控:“她就是凶手!”
死寂蔓延开。在场其余人等人人自危,头都埋到胸口,唯恐多看一眼、就会引火烧身。
只有王琅散漫靠在椅背上,仰头俯视着管事笑:“你这狗奴才是过糊涂了吧?练气修士能在你一个化神的地盘上大闹天宫?何等荒谬。”
“够了。”汪秉打个手势,示意汪良朝将人拖走。
管事怕他再没机会说,话连珠炮似的往外蹦:“寻仙弈大乱盖由小洞天所起!经店内核查,当日只此人所在房间的阵法离奇失踪,若非此人所为,难道是我寻仙弈贼喊捉贼、监守自盗吗?!”
王琅还要再说。汪秉厉声喝止:“够了!这里是吃饭的地方,不是给你们辩论的地方——汪良朝。”
汪良朝便要去拿管事。
管事扯起嗓子喊:“属下逾越,自当受罚!可此人蓄意滋事,其罪更甚!兼有欺瞒少爷、潜入府邸,狼子野心、不可估量!属下斗胆问主人——此人如何处置?!”
汪秉沉沉望来,与陈清持对视。那双眼里的情绪她读不懂,表情也分析不明白。能依赖的只有面板:
【[精良]偷窃成功率40%:[骨剑-法仪]】
不比之前多。
也不比之前少。
陈清持蓦地想起第一张字条的告诫。
面板也会骗人。
纵使汪秉对她并无疑心,练气对炼虚,怎会有40%的成功率?若是记得不错,初见时匆匆一瞥,偷他普通物品的成功率都是0%。几日不见跳到40%本就可疑,寻仙弈揭发她后没有波动则更是古怪。
“看来父亲也信了这蠢货的胡话。”王琅拔出匕首,缓步踱到汪良朝近前,沿路将这凶器抛接把玩。到了近前,忽视汪良朝的戒备,蹲下,猛然将刀尖插进管事心口。
刀尖划破衣服,阻滞一瞬。王琅回头,对上座的汪秉笑。汪良朝的影子在他脸上投下一片乌青,眼白也像染了墨。额前的碎发悉因转头倾到一边,遮起半只眼,看人时斜移瞳孔,让人觉得他理智也坠落到底,失去了对表情的掌控。
汪秉沉声问:“你做了什么?”
王琅笑。
初时是窃窃的笑,而后咯咯笑,想来是这个问题对他来说太有趣了,他放声大笑,以至于无法维持当前姿态,“啊哟”一声摔坐在地上,笑得眼泪都出来。
汪秉面色阴沉。
即便感受不出灵力波动,陈清持也知道事情不对劲了。汪秉刚才的架势,分明是在出手阻拦。然而没能挡住,炼虚神力在他儿子这个小筑基面前诡异地失了灵。“噗嗤”一声。匕首就这么切入机理,割断血肉。
王琅拔出匕首,创口喷出大股鲜血,溅到他发上、脸上、衣上,温热的血将他从头到脚浇洗个透,他却一动不动,好像把自己当成了某种茶宠。端坐、微笑、沉默。任由多余的茶水在他身周聚成浅湾。
“你想反了天吗?”汪秉用的是陈述的语气。手悬在半空,只要往下轻轻一压,邻着王琅的那把沉默重剑就会向他砍去。
王琅浑不知怕,仍然在笑。笑到脱力了,才撑着管事的头,用力攥着他的头发站起:
“看来父亲真是老了。不止身体不行,脑子也不好用了。外人家人孰近孰远分不清,这人信口雌黄挑拨两句就信以为真。即便真是小持做的……又怎么样呢?”
他掸掉指间扯下的发丝:“若是没有寻仙弈的事,这蠢货也不会去暗巷抓人。不去暗巷抓人,江家老二也不会央着小持来找我帮忙。算来算去,父亲还该感谢她闹这一场。若非如此,我们哪里能有现在这个家呢?”
汪秉听完这番话,耐心耗尽了,对这儿子不多的亲情也耗尽了。手压下去,同一时间,汪良朝长剑出鞘。
厅中灵力乱流,汇于王琅,散出满袖纸人。一剑落,而人影消散,替死的不过是张无脸草纸。
剑起罡风,纸落如雨。
磅礴剑势成劈砍、作点刺,变化万千。
王琅安居守势,随风雨上下,步法奇诡莫测,信步如在庭。以佚待劳,飘忽不定。
一个小小的筑基修士,却像有了千万分身,行踪难辨,音声难循。四面八方都能听见他怨毒的冷笑:
“那蠢货给了你汪家的姓,谁知养了条会咬人的狗,反过来要拆散我们这个家。”
汪良朝不作回应,也没能让他住口。他大笑,癫狂笑声戳得鼓膜发痛,脑内嗡嗡直响:
“还是条蠢狗!莫非你看不出,你所谓的这个主人,如今只是一具空壳了吗?!要效忠炼虚修士的话……来投我啊。我高兴了,也可以赏你口骨头吃。”
【您已选中[汪良玉,男,158岁,筑基中期]。】
哪里来的炼虚?
王琅手一招,便从汪秉心口牵出一根细细的纸条。只露出根尾巴,就让汪秉吐出血。大蓬血喷洒在餐盘上,食物、餐具、桌布,无有不被殃及。
纸条末端发出莹润白光,在厅内闪烁,自始至终都与王琅相连。
“魂种?”周咸与皱眉,凑近细看,“你何时中的招?”
问的汪秉,答的却是王琅。他对上化神修士竟还有余裕,讥笑周咸与愚蠢:“他若知道,怎么会中招呢?到催发时才能认出,也可笑你顶着神医名头招摇撞骗这么多年。一诊不明那女人的病,二觉不出我的魂种……”
王琅闪到他座侧,轻声问:“杀了你,怎么样?”
江照野吓得扯起陈清持,往桌下一缩,比手势示意她安静,悄悄去桌上摸来把餐刀攥在手里。
“还不能杀你太轻易……”王琅说,“回春渡可是要以血肉为引?化神期的药效应该更好吧,不妨我们先把药材片下来,摘足了再请你炼化。成丹之日,便是你再次扬名天下之时。如此也是恩赏,虽然你死了,但这神医之名,也是实至名归了呀。”
【您已选中[汪良玉,男,158岁,筑基中期]。】
【[特殊]偷窃成功率10%:[临时腰牌]】
陈清持暗骂一声:平时都好好的,关键时刻却不顶用了。
魂种大抵是窃取修为的手段。王琅“借”到了炼虚修为,偷窃的成功率便随之降低。
但这东西还非偷不可。
琅丘的身份令牌有近距离传音功能,可以呼叫“好友”,也可以呼叫执法堂的人。
如果陈清持猜的不错,此次行动的小队一定会带陈为章。他亲眼见证了那场“窃取”,必会回去添油加醋。本家老妖精不会尽信也不愿不信,得了机会肯定会带上他来验证真假。
也就是说,这块腰牌可以找到陈家的人。
陈家发现她可以使用灵力激活传音,定会不计代价地将她带回去——谁又能拒绝曾投入过大量资源的满气感修士呢?
有她这么根“胡萝卜”吊着,陈家人就会勤勤恳恳为她拉磨、争取离开的机会。喔!对了,她们出门肯定有带传送符,到时候她只要轻轻一撕……
哈!什么镂尘!通通见鬼去吧!
王琅阴恻恻地回过头:“终于能逃走了呢……你现在一定很开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