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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032 你有遵守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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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秉冷笑:“你该求的是她。”
王琅弯折下去,用一双悲伤的眼祈求她:“小持……不要这样,好不好?我们回去,回去好好休息,好好睡一觉。睡醒了一切都会好的,听话。”
“主人。”汪良朝已将鞭子取了来。
周咸与叹气,上前一步,看看汪秉,终究还是没从他手里抢过东西:“这是何苦呢,老汪?她还是个孩子呀。要处置也等她病好了,是不是?”
王琅回头瞧一眼。
无人去接的鞭子像达摩克利斯之剑。
他清楚自己说不动陈清持了。垂下手,像被主人遗弃的小狗。
汪秉冷声问:“十鞭,你确定要替她受?”
王琅点头。轻,但坚定。
汪秉扯直了鞭子。
【您已选中[汪秉],男,2118岁,炼虚后期]。】
【[精良]偷窃成功率40%:[诫鞭]】
40%。
除去捉弄钟磬那一次,陈清持没打过成功率这么低的仗。
但已经足够高。
对方是炼虚修士,动动手指都能将她捏死。别说40%,能有一半她都该烧香拜佛了。
陈清持没有犹豫,伸出手——
没有偷窃成功的弹窗。
果然。
失败也在意料之中。陈清持打算再试,汪秉的视线却扫过来,同一时间,鞭子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她手心。
陈清持有些困惑。
她明明没有偷成,为什么东西会到她手里?
“胆子不小。”汪秉踱到她面前,伸出手,“交出来,今日之事,我都可以当作没有发生。但要是我动手取……”他点点王琅,“你会知道惹怒我的后果。”
这是……在……递台阶下吗?
陈清持需要一点时间来消化。
汪秉沉声问:“你是宁可他被鞭打致死,也不肯把东西交出来吗?”
陈清持眨眨眼:“我没有懂。”
汪秉叹了声,揉着眉心,再开口颇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我说——你,鞭子交出来,认错。今日所有事,我都可以当没发生。但如你坚持不悔改,不要怪我手下无情。”
陈清持尝试去理解:“意思是……接下来你要不要打王琅,由我的行为决定?”
汪秉勾了勾手。
陈清持说:“但这样是不对的。”
她把鞭子放到一边:“你有至高无上的权威,有足够的自由凭喜好处置这里的每一样人事物,怎么应该由我来做选择、我来说了算呢?您是统治者,明智的统治者应该自有决断才是。”
汪秉太阳穴跳得更厉害。他狠揉了几下,笑:“好,好。那我问你,你未经许可,擅自动了别人的东西,是对,还是错?”
陈清持垂下眼,想起无数个将她围堵进角落的逼问:“我是为了维护您统治的清白。”
她抬起眼:
“如果忠诚也是错的,那就惩罚我吧。”
汪秉长久地凝视着她。
忠诚。
忠诚。
她眼里根本就没有“忠诚”二字,讲得倒是好听。
汪秉想过蛇会咬人,想过蛇会把人绞死,万万没想过蛇会支楞起来,走进他的框架一本正经地问:
我遵守了你的游戏规则,那么你呢?你有遵守自己的游戏规则吗?
她脸上还是有些病态的潮红,在眼下,掩盖住了那一点不易察觉的乌青,蔓延进眼中成了血丝。
病气让她嘴唇发干,年轻人应该丰润的唇上多出一条条皱纹,边缘还起了皮。她说话的时候喜欢抿嘴,说话前抿嘴是要给自己壮胆,说完了抿嘴是想给自己确认,之后一直抿着、一直抿着,像意识到她说了不该说的话,于是紧闭着嘴,生怕一时心神失守、服软认错。
路过的人都被汪良朝驱走,户外的风几乎无遮挡地吹到她。她会颤抖,但没有躲进王琅怀里,就这么吹着,直挺挺地和他对视,大有一副慷慨就义的意思。
汪秉深深地叹了口气:“我只问你,这个行为是对,还是错?如果你连分辨这种小事的勇气都没有,我不得不质疑你所谓的忠诚。”
陈清持又抿了抿唇,很不情愿地小声承认:“……错了。”
汪秉说:“伸手。”
陈清持不明就里,手伸出去。
汪秉弯下腰,不轻不重地打了一下:“你家人不在这儿,我来教你怎么管好这只手。记住了,不属于你的东西,以后不要拿。”他把王琅往边上扯了扯,挡住侧面吹来的风,“行了,今日之事到此为止。”他起身,收了诫鞭,“……周咸与,再给她看看。”
周咸与懵了会儿,等汪秉带汪良朝走了,才回神:“……内伤重吗?”
王琅也如梦初醒,急忙去查看她的情况。两个人的灵气几乎同时往她窄窄的经脉里挤,谁都不肯让。陈清持疼得龇牙,都要骂了,他们才收回手。
周咸与不死心,又问:“哪里不舒服?”
陈清持默了默,从头指到脚。超出容量的灵气强行拓宽经脉,身上没有一处是舒服的。
周咸与说:“问的不是这个。”
王琅握住她的手,低下头,表情也被投下的阴影显出阴沉:“他刚才……对你做了什么?”
陈清持缓慢眨眼:“……我没有懂。”
周咸与叹气:“算了,她还生着病,给她带回去再仔细检查。”
王琅已抢先抱起她。手攥得很紧,几乎要把她揉皱了。他压低声音,对陈清持耳语:“马上就结束了……小持,再忍一忍……马上就结束了……”
什么结束了?
病吗?
还是镂尘?
陈清持没有精神去想。她好累了。眼睛不自觉合起来。
王琅吓得摇晃她:“小持!小持?!”
“别吵她。”是周咸与的声音,“她身体透支过度,需要休养。你再给她晃没了吧。”
王琅说:“别以为你有个神医名号,我就会忌惮你。”
周咸与说:“哟!我们玉少爷真是长大了,还威胁起我一个老头子。好,好,好。当今真是年轻人的天下啊……”
两人斗嘴的声音渐渐淡去。
*
说是身体透支过度,陈清持却是睡一觉就好了大半。病来得蹊跷,去得也蹊跷。尤其是一觉睡饱,躺在床上回想王琅先前所说的话,更是觉得古怪。
话说回来,不仅王琅,汪秉、汪良朝、周咸与……城主府这几人每一个都像各有打算,其中最为怪异的便是汪秉,说他的言行与初见时大相径庭也不为过。
该不会被夺舍?
陈清持想到这里,没忍住冷笑一声。
真要是夺舍,还成了好事。寻常的孤魂野鬼多少有良知,可做不成引产胎儿、炖煮入药的事。
房门被轻轻叩响。江照野在外面问:“清持姐,你醒了吗?”
“稍等。”陈清持掀开被子,要去开门。江照野直接闯了进来:“啊呀!”盯着正要穿戴的她,三步并两步,硬是把人重新塞回被窝,“周前辈说了,你现在需要静养!”
“我好全了。”陈清持给她展示过。江照野才坐下,叽叽喳喳把积攒一日一夜的担忧倾泻而出,说得嘴巴冒烟,才一面喝水,一面问:“清持姐怎的突然病倒了?”
还能有什么原因?
她与浮枝寒病状相似,共同点是都吃了王琅送的点心,再联想王琅说的那些话……陈清持想不出有第二个致病原因。
但这些不能同江照野讲。
做点心时她参与了,之后还亲身品尝。有她的背书,陈清持才放心与浮枝寒分食。这时说她们生病的根源在糕点,不是要小姑娘难受么?
她于是轻轻笑笑:“太累了。”见江照野想打破砂锅问到底,她轻咳两声,将注意引来,后问,“不执师傅到了么?”
江照野嘟起嘴,沉默半天,摇摇头,又点点头。
陈清持耐心等江照野整理好措辞。
“我昨天一得许可就去找他了!真是奇怪,刚开始在寻仙弈门口还没见他,找到人之后我同他说了你有要紧事、请他来城主府。可他也不着急,又是施粥又是看病,磨蹭到傍晚才来。进了城主府,也不知发什么羊角风,都没拜会那位老爷,就自己跑到后院去了。那条隧道我可不想再走一遍……我倒是想过从前门出去绕到后门,再带他从前门回来,只是……啊呀!路过主院,就听说了你生病的消息,然后就……还没来得及去找他……”江照野声音渐渐小下去,像是很不好意思。
陈清持探手,怕弄乱了她的发型,只轻轻拍了拍头顶:“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帮了我许多。”
“真的么?!”江照野眼睛又亮回来,“我没有耽误那个漂亮姐姐的病吧?”
陈清持才想起浮枝寒:“她怎么样了?可有好转?”
江照野沉默片刻,抿唇,摇了摇头:“人倒是没事。只是听别人说,她可能……再也醒不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