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冷无痕

10、绝代妖姬

　　第九章•绝代妖姬
　　那一个酒醉之夜之后在很长一段时间内再也没有被任何人提起，无论是清醒后的白石还是幸村，都清楚的知道那片刻短暂的安宁是多么得难能可贵，但正因为如此，却反而令人小心翼翼地想要搁置在心中，不敢轻易去摸索那一个相聚的夜晚，背后所浮现出的隐隐约约的暧昧。
　　即使是东西两边各自的心腹们，几乎也都不知道主子们当夜究竟是失踪到了何处，当然，有一个人是例外的。
　　仁王打了个呵欠，揉了揉眼角，无视自己一副邋遢的样子，横挡在雅室的门口，有些不悦地瞪着来人「这么一大清早的你就跑过来，让不让人家睡觉啊？你不知道即使是伺主也不可以虐待小动物吗？」
　　柳生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会儿，久到仁王几乎要完全清醒了，才沉声道「把衣裳穿好，不要这样随便的就跑出来。幸村呢？」
　　「我怎么知道，他是主子，我是奴才，哪有主子告诉奴才自己的行踪。」
　　柳生深邃的目光遂看向幽径的尽头，那一扇紧闭着的门扉，是否藏了什么意外的真相？
　　仁王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撇了撇嘴道「好了好了，我承认，他昨晚确实来了我这里，这原本也没什么，主子也是个正常的男人，总会有需要寻欢作乐的时候吧，你又不是真田，何必那么迂腐呢。」
　　柳生低声说道「宫里出事了，皇上急诏主上进宫。」
　　仁王的表情一凛，立即严肃地拉了拉自己不太规矩的衣裳，点头道「我进去通报，你先在我房里稍等片刻。知道是为了什么事吗？」
　　柳生摇了摇头「目前探子们还没有回报，你这边也务必要加紧探查，最近老皇帝有很多奇怪的举动，我怀疑他背后在做什么手脚，你要盯紧了。」
　　「知道了。」
　　仁王说罢，便朝幸村歇息的房间走去，轻轻地推开了门扉，很快便闪身进了卧室。
　　柳生看着他有些诡异的举动，心中有几分不解，虽然知道幸村与仁王、不二等人算是自小相识，关系比起一般人来要亲厚一些，但是仁王的举动有几分不易察觉的掩饰，在掩饰什么，那间屋子里面除了幸村之外，还有什么人，柳生是有些好奇的，不过当务之急不是关心这些事的时候，而是宫中传来的诡谲的传召更让人觉得警醒。
　　柳生走进仁王的卧室，看见乱成一团的被褥不自觉地皱了皱眉。出身世家的他，生来稍许有些洁癖，看不惯脏乱的环境可以说是一种与生俱来养成的习惯吧，柳生下意识地便帮仁王将凌乱的床铺整理好，等回过神来，自己已经坐在了床沿，轻抚着锦缎杯子上刺绣的精美图案发起呆来。
　　世人可曾想到，名冠天下的风雅轩之主“雅姬”却原来根本并非女红妆，他化身成燕京城内绝代妖姬，实际上却是东厂之主幸村手下的情报人员兼杀手，当初幸村将风雅轩交给他管理之后，他才知道名动京城的名妓，实质上是一名美得有些邪佞的男子，只不过以女子的身份更方便做一些收集情报的事情而已。
　　当然，柳生认为，也不排除仁王本身的一些恶趣味罢。
　　想起仁王偶尔的恶劣举动，冷静如柳生都禁不住会汗颜几分，仁王就像一只狡猾的狐狸，诱惑着世人去探索他身上的真相，却在恰当的时机，展露他所有的爪牙，狠狠地给上你一爪子。
　　当年在这个风雅轩初见面时的一幕幕，似乎还历历在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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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仁王不耐地吐掉嘴中嚼到一半的花瓣，忿忿地瞪着幸村「我不同意，不同意！凭什么突然派个人来我风雅轩？我才不要什么同伴呢，我手下的徒子徒孙们办事可利索了，什么时候没有完成你指派的任务了？你凭什么要给我空降一个不认识的人过来！」
　　幸村在院子里练剑，正练到关键的时刻，哪有心思去听仁王的抱怨，将忿忿不平的仁王晾在一旁，只自顾自地舞动着他的“流水沉舟”。
　　仁王怒了，如果此刻的他变作自己的真身，恐怕就是一只浑身炸起毛来的狐狸，当然，他还没有头脑不清到当着东厂那么多人的面去变身，同僚们虽然知道他就是‘雅姬’，可没人知道他是昆仑山上的一只仙狐，若是在众目睽睽下变出真身，他自己倒并不在意，但是幸村绝对会剥了他的皮把他晒成狐狸干的！
　　一想到小时候温润如玉讨人喜欢的小幸村长大后变得如此不可亲近冷漠至此，仁王就觉得万分懊恼，亏他当年还差点选择了幸村作为和自己结血契的饲主------幸好没有，否则今日他可以想象自己绝对是一只不受主人宠爱的最凄惨的宠物了。
　　待得一炷香之后，幸村收起剑势，接过侍女递来的汗巾子擦了擦手，淡淡地看了仁王一眼。
　　「在我练功的时候不许多嘴，下次若再犯，就算不二来说情，我也定不轻饶。」顿了顿，又道「我派个人过去就是想管管你的，办事能力你是不差，可是自我制约能力就差了些，我再不找人管管你，你非得给我捅出个篓子不可。」
　　仁王讪讪地坐在一旁的石凳上，回嘴道「你休得冤枉我，我平日里可安分守己了。」
　　他这话一出，随侍在旁的丸井也好，桑原也好，都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仁王狠狠瞪他们一眼「笑什么笑，没见过人撒谎吗？」
　　「哎哟，你还理直气壮了你，主上没让人把你吊起来打一顿已经够好的了。」
　　仁王‘切’了一声反驳道「别五十步笑一百步了，我总比你好些，谁不知道你贪吃误事被幸村打了板子，你说说你，这么大的人了还被打屁股，你羞不羞啊？」
　　眼见着就要吵起来，幸村将手中的杯盏重重地磕在石桌上，清脆的声音令二人的心‘咯噔’一下，高涨的气焰瞬间便灭了下去。
　　幸村挥了挥手道「我已经决定，多说无益，明日我便让刑部尚书的儿子过去风雅轩，你若敢给我乱来，就给我仔细了你的皮！」
　　「对了，」幸村起身朝屋内走去，准备去沐浴一下洗涤一身的汗渍，却突然想起来了似的说道「他叫柳生，柳生比吕士，给我好好记住了。」
　　什么柳生柳死的，信不信小爷把你整成一根柳条枝！
　　仁王暗暗的想着，琥珀色的眸子里透出一股子邪佞。
　　一旁的丸井和桑原，禁不止生生的打了一个寒颤。

　　刚从轩辕山庄返回到燕京的柳生，还来不及与自己的父母说上几句话，便被父亲遣来了右相府，柳生从答应父亲拜入轩辕豪迈门下时就清楚的知道自己将来是为何人效命，所以在学成归来之后，被安排进入东厂，也算是意料之中的事。
　　柳生的功夫不弱，但最擅长的却是医术，他以为自己多半会被幸村派入宫中当太医，谁知幸村竟大手一挥派他去领导【风雅轩】，这一来，倒叫柳生也有几分哭笑不得。
　　虽然自己并不在意在东厂处于怎样的身份地位，但不代表他不介意被派去这种风月场所，尽管同僚之一的丸井向他说明了风雅轩乃东厂旗下收集情报之所，可他心里终究还是有几分介怀。
　　他顺从了父母之意进入轩辕山庄苦学多年，并非为了来领导一群莺莺燕燕，不是他看不起风尘女子，她们毕竟也有自己的无奈，但是一想到要和一群女子整天相处在一起，柳生还是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看着他纠结的表情，丸井在一旁忍笑忍得伤身，原本是想出言提醒柳生关于风雅轩的真相，可是一想到昨日仁王当众拿自己被幸村打板子的糗事出来调侃，丸井便收起自己难得的好心，准备看一场好戏。
　　所谓，君子报仇，隔天不晚。
　　那时的丸井不过才是个十四岁的少年，孩子心性，成天无忧无虑的，幸村也颇为爱护珍惜，不大派他去做什么任务，反而像是养一个弟弟似的宠着惯着，多少都把他惯出些骄纵脾气，平日里倒没什么，可前不久一次的东厂任务里，丸井不仅帮不上忙，还因为贪嘴误事，幸村着实气大了，不顾众人的求情，命掌刑官打了他二十板子，害的他在床上将养了足足一旬才好透，昨日仁王偏偏哪壶不开提哪壶，生生地把丸井的面子里子都刮了下来，丸井当然不会善罢甘休。
　　因此，当柳生在不明真相前往风雅轩时，丸井抱着看好戏的心态也陪同着去了那边。

　　甫一踏进门槛，丸井差点被吓了出来。
　　敢情这阵仗是在列队欢迎新任的【风雅轩】主人了不是！
　　可是……拜托，整个风雅轩可都是货真价实的男人，一个女人的影子也没有，可如今放眼望去，不仅所有的人都是一副女装打扮，更可怕的是，还都是一副浓妆艳抹，大红大紫的女装。
　　丸井这下真是被吓得不轻，胃部感觉到一股股奇怪的波动，看好戏的闲心瞬间消失，勉强地拍了拍柳生的肩膀，留下一句「这里交给你了，你一定会感受到家一样的温暖的。」便飞也似得跑了出去。
　　柳生看着丸井远去的身影，有些不甚明了，不过眼前的一幕也实在叫他震撼。当然，震撼的来源并非来自于满眼望去的“莺莺燕燕”们，而是那个正好整以暇地躺在大厅中央的贵妃榻上喝着茶，笑意吟吟地望着他的女子。
　　即使是很多年以后，柳生仍然无法忘记初见面时的惊鸿一瞥。尽管画着浓妆，尽管浑身充满着妖冶的气息，眼前的这个人还是不由自主的吸引了他全部的目光。
　　那个人有些不正经地斜躺在贵妃榻上，丝质的衣裳根本遮不住那副曼妙的身躯，隐约透出如白瓷般的肌肤来，裙摆下方开得很大，一双修长的美腿就这么不加掩饰的赤裸裸地呈现在柳生的面前。
　　可能是因为皮肤白的关系，他身上穿的那一袭深蓝镶金边的长袍在如玉的肤色衬托下，愈加显得高贵美艳。
　　这便是艳冠天下的名妓，燕京城内人人渴求一亲芳泽的风雅轩之主，东厂暗部的首领，雅姬。
　　不，他不是雅姬，或者说，他不是一个名叫雅姬的女子，他切切实实的是一名男子无疑。
　　即使他用了易容之术掩饰了自己身为男子的轮廓，但是自小学医的柳生，仍旧是一眼就看穿了他的性别真相。
　　仁王将他的惊艳与惊讶看在眼里，不动声色地在心中冷笑，就知道不是什么厉害角色，男人到底是经不起美色诱惑的，这样的人也值得幸村特地派遣到自己这里来？幸村看人的眼光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差了，啧。
　　一边将不屑收进心底，一边仁王更加卖弄风骚，恨不得令柳生即刻扑了上来，他好抓个现行把他丢还给幸村。
　　他这个风雅轩才不要任何外人进驻进来呢，他也不需要任何人来管束自己，即使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不二当初要和他结下血契，他也是拔了自己几根毛弄了个假的雪狐出来敷衍敷衍，嗯，当然，这件事不可以让不二发觉，不然也会被幸村剥了皮晒狐狸干的。
　　仁王越想越觉得得意，心中捉弄柳生的意图越来越强烈。眼前这个看上去斯斯文文的书生真的是轩辕山庄出来的人吗？看起来不像是武功高强之人，这样的人要如何为幸村效命？！还不如自己在他还没有坏他们东厂的事之前，先帮幸村清理了门户吧。
　　嗯，就是这样。
　　俗话说，得意就要忘形，狐狸得意起来，差点就露出了尾巴，幸亏他修为高深，才把持住了自己，不过他也没闲着，继续摆弄着各种撩人的姿势来逗弄柳生。
　　柳生心里大致已经明白仁王在玩什么把戏，看了一圈众人，笑了笑，转身便走出了风雅轩。

　　「………………」这下子换仁王目瞪口呆了「他……他就这么走了？」
　　其他人也是纷纷傻眼了，自从来到这风雅轩之后，燕京城内哪个踏进来的男人可以抵挡他们的魅力？狐族天性□□魅惑，除非定力十足，否则无论老少，皆无可能逃过狐族的诱惑。尤其是仁王的诱惑。
　　可如今，那个新来的管理人，竟然就这么一声不吭的掉头就走，这下真是大大的铩了仁王的面子，难怪仁王气得双颊发红，满脸愤怒了。
　　当然，仁王并非是气的，而是潜意识的感到兴奋，这么有趣的人还是第一次碰到，他似乎完全没有受到这个华丽大厅里环绕着的若有似无的迷香的影响，并且直接无视了自己的存在，径自离开了风雅轩。
　　这对仁王来说，既是一次脸面全无的失败诱惑，又是一个让人心情愉悦的全新挑战，他绝对不相信一个毫无修为的凡人，可以抵挡自己刻意布下的引诱，可以抵挡满屋子的人间绝色，那个男人，要么就不是个男人，要么就是……有病！
　　众狐见自家老大渐渐的出了神去，顿觉无趣地打着呵欠各回各房。一大清早的被迫浓妆艳抹穿得花花绿绿的来戏弄一个凡人，结果那个渺小的凡人却没有受到蛊惑反而掉头离开，众人顿时索然无味，有这时间不如拿来睡觉，让那个坏脾气的老大去操心这档子事吧，他们还是回去美美的睡个回笼觉，才有力气应付晚上通宵达旦的歌舞升平。
　　毕竟，狐族可是彻底的享乐主义，才不会没事给自己找点麻烦呢。
　　等仁王察觉到周围的环境一下子清静下来之后，身边的众人已经散得差不多了，他倒也没恼，只一心想着那个从头到尾没开口说过一句话的男人回去要如何向幸村交代，说不定他一回去就被幸村革职了也不一定呢。
　　这么想着，倒是觉得有几分遗憾，也许不能看到那个不动神色的冷静面具下，有着怎样一张表情了。
　　仁王吹了吹自己涂满艳色丹寇的指尖，自言自语道「幸村，我错了，我应该体谅你特意送个玩物来给我的一片苦心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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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带着宿醉的微微不适，幸村从熟睡中幽幽转醒，立即警觉到自己身边的异状。
　　自己的身旁有人！
　　幸村下意识地去摸自己的剑，却想起来自己已经不常将“流水沉舟”随身带着了，于是立刻运气于掌中，准备朝胆敢近身于他身侧的人袭去。
　　但是掌风只是刚刚挥出便被他硬生生地收回，幸村冷冷地看着睡在自己身侧的白石，对方似乎还陷入香甜的梦中，并没有察觉到自己方才已经经历过生死一刻，若是自己没有及时收回那一章，此刻的白石恐怕早就已经被一掌当胸穿透了。一想起这个，幸村没来由的觉得一阵心悸，有些庆幸因为昨晚饮了“笑春风”使自己浑身绵软宿醉，挥出的掌劲没有往日那么凌厉，否则即使他想收恐怕也是收不回来的。
　　幸村平复心情，回忆了一下昨晚的情景，自己只记得一些隐约的片段，他们三人似乎一起饮酒，酒至酣处，白石似乎唱了一首曲，但具体唱了些什么，自己竟然完全想不起来。还有，不二是何时离开的？为何这个房间里只剩下了他和白石？
　　幸村的额头隐隐做痛，但同时他也察觉到了些许的不对劲，就算“笑春风”容易令人沉醉，他一个常年练武之人也不可能完全没有警觉地和自己的政敌睡在一起，一定是有什么地方不对！
　　幸村掀开被子准备下床，突然发现自己身上竟然只穿着单薄的中衣，愣了愣，神情复杂的看了一眼仍在熟睡的白石，轻轻地叹了口气。
　　此时，白石却忽然翻了个身，双手双脚自发地缠到了幸村的身上，左手似乎还在摸索着什么，一路沿着幸村的腰线滑了下去，来到饱满的双丘之上，用力的捏了几下。
　　幸村顿时涨红了脸，胸口迅速蔓延起惊涛骇浪般的怒气，真真是恨不得方才索性一掌拍死这个人算了。
　　一手制住白石不规矩的左手，一手捏住他的肩膀，幸村用力将白石从床上摔了出去。
　　「哎哟……」
　　白石狼狈地跌在地上，被浑身骨头的刺痛而唤醒。
　　「这是怎么了？幸村，你干嘛摔我啊？」
　　见他仍旧是一脸茫然无辜的表情，幸村心头火起，索性不顾自己衣装不整，赤着脚跳下了床，一拳砸向了白石的左脸。
　　「混账东西，我叫你再装！」一拳还不解气，继续拿脚多踹几下。
　　「饶命啊饶命啊，小幸，我错了，我错了还不成吗……」
　　幼时的昵称脱口而出，幸村怔了一下，停住了动作。
　　恰好此时，仁王推门而入。
　　「哟，这是在演哪一出呢？怎么脸也肿了？」仁王慵懒地靠在门板上，邪笑着调侃道「昨儿个晚上缠绵了一夜不够，一大早的还来这么刺激的，真不简单呐，左相大人。」
　　白石捂着被揍肿的脸，看着仁王，问道「请问阁下是？」
　　仁王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此刻是一张素颜，并没有上任何的妆容，也没有戴上平日里遮挡自己的轮廓和喉结用的道具，就这么以仁王雅治本来的面目，面对了东厂的宿敌白石。
　　白石的眼中闪过几分意味深长，不过很快地便浮起一抹笑容，翩翩有礼地说道「想必阁下便是这风雅轩的幕后老板吧？」
　　仁王只得顺着他的话点头道「正是，左相大人可还满意我这风雅轩的服务？」
　　「甚好，甚好。」白石有些尴尬地揉了揉自己被揍的部位，讪讪地说道「昨日在此巧遇右相，秉烛夜谈了一晚，得益匪浅，叨扰之处还望包涵，我这就回去了，右相今日去军机处吗？」
　　幸村见他问，想了想道「过会儿还有些事待处理，军机处大约是没时间去了，你代我向殿下与王爷说一声吧。」
　　白石应了下来，整理好衣衫便出门去了，临走前，深深地看了仁王一眼，笑道「本座总觉得你非常眼熟呢，这是何道理呀？！」语罢，便翩然而去，留下仁王胆战心惊地干笑两声。
　　幸村将自己的外袍套上，系了腰带，问道「何事要禀？」
　　若不是有非常重要的事发生，仁王是绝对不会以自己的真面目出现在人前的，何况还是擅自闯入自己的寝室。
　　仁王正了正脸色，说道「柳生来了，宫里传了急诏招你即刻入宫。」
　　幸村的动作顿了顿，随即点头「知道了，去弄些清淡的早点端来。」
　　喝过“笑春风”之后的胃若不进点清淡的饮食，很容易造成胃疾，幸村年少时身子并不硬朗，容易留下痼疾，因此师尊曾再三叮咛过不可马虎大意，从前在山上的日子，也总是有人在每日清晨为他准备好一些清粥小菜，每每都是自己最喜爱的几样，长年累月的，自己便也养成了这种习惯。
　　仁王颔首去小厨房准备膳食，途径院子里的大水缸时停下了脚步。
　　还记得与那人初相见时那一场失败的引诱，导致自己之后的种种执着，自己曾经喝醉了酒在大庭广众之下跳着极致魅惑的舞曲，却被那人一把揪住拎到后院，丢进水缸里醒酒。
　　想到这里，仁王忍不住微微一笑，笑容中隐约可见风华绝代的雅姬姿容。
　　所谓一眼千年，有时候只需一个动人的眼神，便已注定彼此的沦陷必将万劫不复。
　　仁王打了个呵欠，将小米粥放到灶上煮，自己则回了卧房一下子倒在了床上。
　　「比吕，我再睡会儿，你去厨房帮幸村煮粥好不好？」
　　「好，睡吧。」
　　柳生为他盖上锦被，起身朝厨房走去。
　　第九章•绝代妖姬完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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