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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血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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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透过花店的玻璃门,垫着脚往里望。
是个披着长发,长相秀气的女孩子,黑发黑瞳,眼下有颗小小的泪痣。
她双手抱着的纸袋上面写着——三色丸子。
在等谁吗?你放下手里花朵的残枝,想出去问问她,要是等人的话可以进来坐坐,今天太阳大,晒伤可就不好了。
似乎是那个女孩子等的人终于到了,她掩不住开心,喊:“鼬......”
宇智波鼬从忍者学校毕业之后,头发慢慢长到可以在脑后扎马尾,带上了木叶忍者漩涡标志的护额,穿上和卡卡西一样的暗部服装。
他站在那个女孩子的旁边,身形修长,面容俊秀。
隔着玻璃门和一段距离,听不清,你只能靠两人的肢体动作猜测他们的对话内容。
那个女孩子递给他装有三色丸子的纸袋,面颊羞红。
鼬摇摇头,嘴巴张合,在说话,是拒绝?还是接受?
从那个女孩子迅速褪下的脸红来看,结果似乎不太好。
好奇的八卦心让你紧贴着窗户,想看得更仔细点,没想到——
鼬回头,直接和你对视。
吃瓜被当场抓包,你吓得往后退了好几步。
有泪痣的女孩子也往你这边望。
太尴尬了,你背过身去装作很忙的样子。
所以自然也没听到宇智波鼬和宇智波泉的对话。
他说:“我要过去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
“你要去见她吗。”
“嗯。”
鼬进来拍拍你的肩膀。
他双手空空,你问他怎么忍心拒绝人家的。
“那是别人的东西。”
他和你这样解释,说完,拿起一串你放在桌上的三色丸子。
“佐助呢?”
左望望,右看看,居然鼬身边没有他。
那可是恨不得时时刻刻挂在他哥哥身上的人,每次和鼬说话,佐助就在旁边盯着,一脸不爽。
仿佛你多和鼬说一句话都是错。
“他今天和父亲去修炼忍术了。”
原来是这样。
结束工作,你走在河边散步。
夕阳是最好的涂料,河水清澈,粼粼波光。
“呼!”
突然,一团焰火从眼前窜出,但是很快就消失了。
使用者还不算熟练,没多久,他又在河边结印,脸颊鼓起,从口中吐出火焰。
是佐助。
哪怕对着有水的河边练习,火焰控制不好还是会飞溅,脸上,手臂上,全是烧伤,可即便如此,他还是不肯停下,一次接着一次。
几十次,或许是几百次,终于,吐出的火球巨大且完整,掠过河面激起一层白气。
有个男人走来,大概是他父亲,拍拍他的肩膀,说了几句话就转身离开了。
你也走向河边,把去药店买的药藏在背后,“真厉害啊,我刚刚看到火球都被吓了一跳呢。”
他的头扭到一边,不屑一顾:“这有什么,哥哥可是看了一遍就学会了,我还……远远不够。”
黑色立领的短袖,紫色背心,他在模仿鼬的穿着。
“好好好,我知道鼬是学什么都快的天才。”
你敷衍附和他,趁他不注意,把药膏抹在伤口处。
“可是,鼬是鼬,你是你,为什么非要比个高低,玫瑰和月季不都是花吗?开得漂亮不就行了?”
“你懂什么......嘶。”
他想避开你的指尖。
躲避的动作让你抹不开药,膏体沾在皮肤上碍眼极了,掌心直接扣住他的手腕。
佐助不说话了。
你抹完药才发现,原本他瓷白的脸擦过药之后有点泛红。
过敏了?
你低头翻看药品的详细说明,自然也没有时间去管对面的人。
等抬头一看,发现他早就跑远了。
鼬来找你聊天的时间越来越短,匆忙到和你打个招呼之后就必须离开。
雨天生意不好,老板娘大方地表示今天直接放一天假。
深色的小圆点噼噼啪啪打在脚下。
你慌忙撑开伞,提着裙摆跨过水坑。
一抬头,发现道路靠边有个人伞也不打,闷着头往前走。
半百半红的团扇氤氲在水汽中。
“鼬......”
他浑身湿透,黑色的头发一绺一绺贴着脸。
他回过头看你,目光和雨水一样,冰凉地刺过来,似乎还透出点渗人的血色。
眨眨眼,似乎又恢复了平常的柔和。
你旋转手腕,把伞移到他的头顶。
“怎么下雨伞都不打。”
“忘记了。”
“从这里到家,不远。”
所以他是真的觉得淋着雨回去没有任何问题。
他早就比你高了,自然地把伞柄从你手里接过去,隔着两步距离,沿着伞滴下的水珠顺着肩膀滑下,他一声不吭。
你叹了口气,直接握住他的手,把他往里一拉,伞面这才完完全全盖住他。
“靠近点,不然会淋湿的。”
他整个人僵住了,被你牵着走的脚步有些机械。
“你家在哪。”你问。
他指着还有好长一段距离的一所高大住宅。
这就是离家不远?
宇智波族人是群聚生活,走进去,一路上都有人和鼬打招呼。
有个老婆婆直接拦住你们塞了一包吃的,看看鼬再看看你,慈爱地笑。
把鼬安全送到家,他问你要不要进来坐坐,你说不用。
正打算离开——衣角被人轻轻扯住。
“衣服......”
你低头一看,确实,衣角和裙摆沾了不少雨水都变得有些沉。
“抱歉。”
你实在没忍住,学着他对弟弟的亲昵动作,轻弹了一下他的额头,“又来,都说了,你有时候可以依靠一下别人的。”
依靠?
他被父亲教导要成为足够可靠的宇智波,父亲作为宇智波家族的族长,他的孩子优秀是必须。
七岁从忍者学校以第一名的成绩毕业,以同伴的牺牲换来一双沁血的写轮眼,在父亲看来只是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要好好利用这双眼睛。
轻描淡写一句话。
同伴的生死不重要,自身的意志不重要。
九尾之乱后,木叶上层甚至猜测是宇智波中有人利用写轮眼控制九尾发动暴乱。
宇智波担任维护木叶治安的警务部队,稍有不慎就遭人记恨。
同样,手握一定职权,免不了族中有人心思浮动。为什么要忍气吞声那么多年,族群迁移的住址一次比一次远,木叶上层早就看不惯他们了吧。既然如此......还不如......
战争,重建,和平,守护。
生命是什么。
是相互残杀,踩着他人的尸体走向未来?
是相互猜忌,表达友好的握手暗藏刀剑?
佐助今年又长高了,木桩上可以刻下新的身高了。
他的脚不自觉迈向花店,哪怕这条路线和他去暗部并不顺路。
那个被鲜花包围的人会担心他,会像哄小孩子一样从背后拿出三色丸子,会跟他说,鼬做个依靠大人的小孩子就行了。
他不能依靠别人,相反,他被催促着要长成一颗供人依靠的大树,既然是树,就要扎根到最深的泥土里。
戴上面具,在黑暗中注视和平。
花朵需要精心养护,那些细碎的生活日常,需要有人去守护,有人牺牲......止水把自己的写轮眼交给他时也这么想的吧。
两个人打一把伞终归还是勉强。
你的衣袖和裙摆都湿了。
雨水本该冲淡她常用的熏香,可偏偏稀释后的香味更清晰可闻,勾住人的心绪。
衣裙单薄,浸湿过后透出皮肤的肉色,头发黏在后颈,雪白的脊背仿佛起伏的山脊,往下,光洁如玉。
鼬一言不发给你披上了毛巾。
“咦?”你惊讶于他突然的举动。
“还是等雨停了再走吧,顺便可以把衣服吹干。”
吹风机呼呼响,鼬把你的衣角捧在手心,眉目低垂,耐心地等衣物完全干透再掉转方向。
外面雨声淅淅,身上的衣服恢复了干燥舒适。
鼬坐在你旁边看书,却不知道为什么一直没有翻页的声音,你有些困。
雨下了一下午,等再次醒来,外面都黑了。
你掀开盖住身体的毛毯,转头发现鼬歪头靠在沙发一侧睡着了,手上还拿着书。
奇怪,你睡着的时候他就在看这页吧?
你把毛毯盖在他身上,留下字条。
走了,明天见。
你没多想,认为明天还会见面,他那个黏人弟弟肯定又要到店里来等他哥哥一起回家。
鼬没来。
没有提前的说明。
花店从早上到下午的一整天营业时间里都没有见到他。
不安,一种自心底缓缓升起的恐慌,有什么事要发生了。
思来想去,还是不放心,你循着记忆中那天下雨和他走过的路,打算直接去他家。
血。
从脚底蔓延到前方的路都是由鲜血铺成的。
月亮也沾染上血色,喷出腥气来,照进眼睛,呲啦啦地痛。
以往热热闹闹的街道没有人,寂静得仿佛肃穆的墓地。
路面中央躺着一个小小的人,是佐助。
肩膀处有伤,但还有心跳,只是昏过去了。
佐助睡在病床上不停说着怪话,你试探着去摸他的额头,烫得惊人。
这家伙被你从宇智波族地带出来后自己又偷偷从医院跑出去,找到的时候发现他又回到了已经拉上警戒线的家。
他低头站在雨里不吭不响。
现在好了,淋雨发烧。
“热......”
你接了杯温水想喂他,发现直接灌根本喝不下去。
只能认命地把佐助扶起来,拿了个枕头,垫在他的背后,准备喂水。
他年纪小,蜷作一团,一只手臂就可以很轻松把他搂进怀里,你刚拨开他被汗水濡湿的黑发,啪,他死死抓住了你的手腕。
他双目紧闭,白皙皮肤晕上潮红,嘴巴张张合合,看口型是。
——哥哥,不要。
——爸爸妈妈。
平常连鼻孔朝天,眼里只有他哥哥从不拿正眼看你的人,此刻,缩进你的怀里,小声呜咽着。
可能是在做颠颠倒倒的噩梦,他掐住你手腕的力气很大,大到你完全挣脱不开,仿佛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
他大口呼吸,带着要把所有清凉的空气吸进肺里的决绝,可是呼吸到一半就开始咳嗽。
你轻拍他的后背。
呼吸逐渐平稳,起伏不止的胸口终于平静。
睡着了。
但保不齐他醒来往外乱跑,还得守着,趴在病床边腰痛,你想了想直接掀开被子,和他睡一起。
小孩子而已,委屈自己可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