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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夜航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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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子烧得迷迷糊糊,如同置身在火山熔岩之中,有人摸他的头,带着水汽的毛巾敷上额头,擦过手臂。
浑身的燥热得到了舒缓。
他知道她是谁。
每次去完花店鼬身上都会有花香,他有种要失去自己哥哥的直觉。
闹着要跟他一起去。
哥哥无奈答应,叮嘱他可以去,但不要给别人添麻烦。
你弟弟?那么大了?在花店工作的女性问哥哥。
嗯,他非要来,麻烦你照看一下他。拜托的语气。
像是只有他在耍小孩子脾气一样……
不好玩,花店里的花都是一个样,里面的人也是,明明他坐在店里都不抬头看他。
等待哥哥的时间太漫长。
坐在椅子上醒来发现身上多了层薄薄的毯子,旁边的桌子上还摆了一盘小番茄。
醒了?鼬说你喜欢这种水果,吃吧。她边用本子记下客人的需要边说。
哼,不要以为小恩小惠就想收买他。
番茄红色的果皮上沾着洗过的水珠,看起来晶莹多汁,他还是没能抵抗住诱惑,趁她忙着店里的生意,塞进嘴里一口一个。
好甜。
哥哥来接他回去了。
回到家,他换上睡衣,白天的衣服静静躺在床边——嗅了嗅。
......是花香,淡淡的,和哥哥身上的味道一样,不难闻。
他比不上哥哥。
练习豪火球的时候,总是不得要领,父亲摇摇头,掩不住的失望,说鼬当天只看了一眼就学会了。
他不停练习结印,嘴巴被烫出好几个水泡,最后成功吐出一团完整的燃烧着的火球。
父亲这才终于满意,不亏是我的儿子。
说完话,父亲要去处理木叶警卫队的事务便离开了。
只有她,从河边路过,问他身上怎么那么多烧伤。
冰冰凉凉的药膏碰到烧伤的肌肤激起一阵战栗,她的指尖慢慢抹开乳白的药膏,刺鼻的药草味道直冲鼻尖。
幸好,我刚从药店回来。她说。
......多余的好心,明明上次就只记得哥哥喜欢吃什么,把他晾在一边。
每个人眼睛里都只能看见哥哥。
只有鼬不在场,他独自在学校里,轻松取得那些忍术课程的第一,才会有稍稍喘息的感觉。
他不比哥哥差,哥哥能做的事情他也能做到,甚至……要超越他。
醒不过来。
佐助觉得自己仿佛又置身在那天血月之下,脚步是早已失去呼吸的父母,哥哥拿着刀,挥向他。
不知道有意还是无意,噗呲——划破了他的肩膀。
不要......他不要死。
哥哥,他的哥哥,耐心教他忍术,会因为任务繁忙没有时间陪他说,原谅我佐助,下次吧。
指尖触碰额头,包容温柔的眼神,从小到大的爱和陪伴。
父亲说要以你哥哥为榜样啊,他就每天努力练习,争取有天能追赶上他。
为什么一夜之间......一夜之间天翻地覆。
你还太弱了佐助。
弱......强大就好了吗,为了强大就可以把父母,族人全部屠戮吗。
他恨他。
要强大起来,要去复仇。
后脑勺还残留高烧过后的钝痛,睁开眼睛,深夜的病房很安静,翻身,佐助瞪大了眼睛。
她就睡在自己的旁边,胸口随着呼吸一起一伏,眉宇娴静。
这个人这个人这个人!就这么躺在他旁边睡了一整晚?
手还横放在他的腰上,像防止他逃跑一样。
两只手指提着她的衣袖,移开,小心避开皮肤——
啪。
睡梦中的人把他的手挥开了,用抱玩偶的姿势重新把他拉进了自己怀里,比之前搂得更紧。
这下完全动不了了。
可是体温和气味躲不开,呼吸声在安静的房间被无限放大。
他烦躁地左右转头。
她察觉到他想要逃离的动作,往怀里搂得更紧了些,结果是——
贴得更近了。
柔软的,医院消毒水的味道混杂一缕花香,甘甜的苦味。
.....脸又重新滚烫起来。
窗帘海浪般波动,如同在深海里,床头的指示灯微微亮着,载着他不明不白的心情沉入暗沉沉的海底。
像个怀揣藏宝箱的小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