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影乙女】情人》余江林

6、彩云易散琉璃脆

　　已经是黄昏，街上的行人稀稀疏疏，迎面走过来几对父母，都是一手牵着孩子一手拎着为晚饭准备的食材，小孩玩心重，舍不得自己手上的皮球，哪怕只能腾出一只手也要拍着球玩。

　　扑通——

　　小孩掌握不好平衡，皮球从他的手里跳出，骨碌碌滚到别人的足尖才停下。

　　穿着绿色长袖的小手先于粗心的小孩捡起皮球。

　　“啊，谢谢、”小孩想伸手去拿自己的球，道谢的话说到一半就被打断。

　　“走走走，东西不要了，回去给你买新的。”爸爸说。

　　“真是的......怎么是那个小孩，晦气......”妈妈拉着他的手臂急切要离开。

　　没人要的皮球一下一下拍打在地。

　　那个被嫌弃晦气的小孩一点也看不出伤心的样子，反而自娱自乐玩起了皮球。

　　“嗨。”

　　你蹲下身，去和他打招呼。

　　“哇！”黄头发的小孩被吓了一大跳，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你在叫我吗......”他小心翼翼问，眼神希冀。

　　“对，就是你，叫什么名字？”

　　“漩涡鸣人......”

　　你把他从地上拉起来，拍拍他身上的泥土，“那，你想吃小蛋糕吗，鸣人。”

　　他的嘴咧开，牙齿雪白，左右脸颊两侧的胡须都上翘起来——

　　“好啊！”

　　元气十足的回答。

　　你坐在公园的椅子上，看着鸣人坐在秋千上高兴地荡啊荡啊，任由蛋糕孤零零放在一旁。

　　“现在很晚了哦，快点吃完蛋糕回去吧，”你劝他，“爸爸妈妈会担心的。”

　　咯吱一声。

　　秋千铁制的锁链发出刺耳的声音，他的脚蹬在地上，秋千停下了。

　　“我没有爸爸妈妈，不会有人担心我的。”

　　一瞬间，你突然懂得了他为什么会磨蹭着时间不吃蛋糕。

　　只是太害怕一个人了吧。

　　“吃完我送你回家。”

　　他这才放心从秋千上跳下来，双手捧着蛋糕，先是嗷呜一大口，后来改为小口舔着边缘的奶油。

　　“怎么了，不喜欢这个口味吗？”你问他。

　　鸣人摇头，“不是，我第一次收到别人送的蛋糕，吃完就没有了......”

　　啊，这样。

　　你摸着他脑袋，毛茸茸的，金黄色的，像在抚摸一只年幼的雄狮，没有族群没有亲人，只有他在荆棘密布的丛林独自学着长大。

　　“没关系的，吃吧，以后你还会有很多小蛋糕的。”

　　“真的吗?!”

　　在得到你肯定的点头之后，他终于展露出真正意义上的笑容。

　　蓝蓝的眼睛全是喜悦。

　　正常结束一整天的工作，走在回家的路上。

　　你发现鸣人在隔了一条街的路上无聊地踢着石头。

　　突然，他惊喜地哇了一声，快步跑到一家商店门前，紧紧趴在橱窗上，脸贴着玻璃，鼻子眼睛挤压做一团。

　　老板从店里拿出扫把，驱赶他。

　　“去去去，没钱别打扰我做生意！”

　　漩涡鸣人敏捷地躲闪开，冲他做了个鬼脸。

　　你站出来，把他拉在自己身后。

　　“啊？姐姐......”他收起作怪的五官，小手不自在地在你的掌心动了动。

　　“想要哪个。”

　　他指了指新上架的泡面。

　　“好，我们去别的店买。”

　　留下表情扭曲的老板一个人拿着扫把站在原地。

　　“别怪我没提醒你，那个孩子可是不详的妖狐，三年前差点把木叶毁了的妖狐！”

　　商店老板大吼。

　　你并不理会他，牵着鸣人加快离开的速度。

　　“太好了哈哈哈哈，这个拉面味道是我最喜欢的！”

　　抱着满满一袋的泡面，鸣人心满意足，说这是他收到过最好的生日礼物。

　　“今天.....是你的生日？”

　　鸣人点点头，仿佛生日这天对他而言就和稀松平常的一天没什么区别。

　　既然是生日，怎么能只吃泡面呢。

　　你让鸣人在公园的座椅上等你，从店里取了东西，你就往回赶。

　　“闭上眼睛。”

　　等到玫红色的晚霞彻底被海蓝色的夜幕吞没，黑夜正式来临。

　　“可以睁开了。”

　　鸣人听话地睁开眼睛，先是一片漆黑，然后慢慢地，烛光摇摇晃晃亮起来，蛋糕上点缀着樱桃和草莓，撒了白色的糖霜。

　　焰火微弱，被人细心用手挡注时不时吹来的凉风。

　　“生日快乐，我说过的，你会有很多小蛋糕。”

　　他不知道自己的爸爸妈妈去哪里了，为什么村里的人都那么讨厌他。

　　为什么别人家的小孩可以牵着父母的手仰着脑袋到处走，他不能。

　　为什么别人家的小孩可以在商店门口大声地跟父母撒娇，我想要那个还有这个，他不能。

　　其他小孩吃饭时不小心沾到酱汁会有父母拿纸巾擦干净。

　　他只能舔舔自己的嘴角，舌尖都是酸涩的。

　　他有房子住，还有人按时给他发每月的生活费，叫他不要乱花，他次次提前把钱花光，然后自己去河边捕鱼，反正回到家也没人管。

　　说话的声音再大，回荡在耳边的也只有自己的声音，做再多的恶作剧也只会得到路人的白眼。

　　没有人在意他。

　　可生日这天还是不同的吧。

　　才见过几次的姐姐送他小蛋糕，给他买泡面，帮他说话，她记住他的生日了，还和他一起庆祝，是不是意味着......

　　他也是被人所祝福的，是被人期望的，在他出生的那天是有人笑着说欢迎你来到这个世界的。

　　他不是不详的妖狐，他是漩涡鸣人，作为最普通不过的孩子来到这个世界上的。

　　他是该被人爱着的。

　　“还愣着干什么，吹蜡烛许愿啊。”

　　你提醒呆呆望着蛋糕不动的小孩。

　　“哦.....哦！”

　　他反应过来，双手合拢，贴近眉心。

　　然后，呼——

　　蜡烛熄灭了，头顶的路灯亮了。

　　“蛋糕有那么好吃吗......”

　　“嗯嗯嗯，好吃！”

　　他眼角弯弯，心情很不错的样子，比起第一次见面印象中的小狮子似乎狐狸更适合他。

　　不过.....狐狸应该没他那么蠢。

　　唉，吃得头都要埋进去了啊，你叹了口气，擦掉他嘴角白色的奶油。

　　要是没有意外的话，另一个世界里你和波风水门的女儿也该和他一样大了。

　　要说意外的还是佐助，明明刚出生的时候皮肤就像猴子屁股一样红，头发稀疏，手小脚小，长大也就是一只小猴子了吧。

　　可现在......真的是男大十八变，越长越开。

　　花店老板娘说得不错，佐助的皮肤后来真的变白了，珍珠似的，黑发黑瞳。

　　和他哥哥一样，含蓄内敛的秀美。

　　唯一能区分他们兄弟俩的就是鼬下眼睑靠近鼻侧的泪沟。

　　不过他可没他哥哥省心，婴儿时期必须要他哥哥抱，等到了牙牙学语，路还没学会走，小手一直扒拉他哥哥，恨不得挂在他腿上。

　　后来大点了，谁也拦不住他了，就整天跟着鼬屁股后面跑。

　　佐助妈妈，宇智波美琴每次来买花提到自己家的小儿子就开始笑。

　　你夸佐助和鼬兄弟感情好。

　　宇智波美琴却叹气：“我就是担心佐助太依赖鼬......要是以后......”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你安慰她别想那么多。

　　不过确实，佐助太依赖鼬，也给你带来了不少麻烦。

　　比如......

　　“你还要在这里待多久？”你拿着拖把叉腰，问坐在椅子上晃腿的佐助。

　　知道自己哥哥基本固定每天会来一次花店，佐助直接赖在了这里。

　　稍微矮点的那根凳子自然地就成为了他的专属座椅。

　　马上要关门下班了啊，臭小子。

　　“太慢了，哥哥。”

　　佐助跳下凳子，冲向他心心念念的哥哥。

　　鼬稳稳地接住了弟弟，食指中指并拢戳了戳他的额头。

　　“原谅我，佐助。”

　　喂喂喂，刚拖的地。

　　仿佛知道你下一秒要说什么，鼬按住弟弟的脑袋，拿过你手里的拖把。

　　“不好意思，我弟弟给你添麻烦了。”

　　佐助一看不乐意了，也去抢拖把，“哥哥！我来.....”

　　其实杂物间还有拖把。

　　最后是一大一小的宇智波帮你拖了地，还顺便擦了窗户，玻璃能当镜子的程度，可能和鼬的强迫症有关系。

　　为了不那么像压榨童工，你主动提出请他们吃点东西。

　　鼬肯定是要三色丸子，至于佐助.....

　　你特意略过了他，先递给鼬丸子。

　　佐助圆溜溜的眼睛瞪得比葡萄还大。

　　为什么哥哥有，他没有？

　　但小孩子该死的自尊心把他的嘴钉住，表现在外的行为只是不满地扯着哥哥的袖子晃来晃去。

　　鼬吃着三色丸子的动作停下来，“怎么了？”

　　虽然没有说话，但你能感受到有人正眼巴巴望着你。

　　差不多了吧......

　　你从背后拿出木鱼饭团，“给。”

　　下次再踩脏你刚拖的地，连海苔片也没有。

　　鼬摸摸正在一脸满足啃饭团的佐助的头，笑了笑。

　　明明是笑，明明是一个寻常的午后，充斥着阳光，鼬脸上那两道浅浅的泪沟因为笑容而扯动。

　　你却想到瓷器开片时的裂纹，蜿蜒在精致的瓷身上。

　　彩云易散琉璃脆。

　　好梦最难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