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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绣针藏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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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停了。西市的青石板积着一汪汪水洼,映着檐角垂落的水珠。
池柔蕖踩水洼穿过廊下,推开房门,看见祝应识坐在窗边的绣绷前,指尖捏着绒丝针,对着窗棂的光穿线。
灰布长衫沾尘土,袖口卷到小臂,露出清瘦却有力的手腕。阳光透过窗纸落在他侧脸上,把眼底的阴鸷揉软了些。
池柔蕖倚在门框上,晃蜜饯罐子笑:“祝公子手巧,要抢我的饭碗?”
祝应识手顿了一下,绒丝针“啪”地掉在绣绷上。他抬眼看向她,眼神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慌乱:“我只是看看你的绣法。”
池柔蕖走过去,弯腰捡起绒丝针,指尖故意划过他的手背:“祝公子想学,我可以教。不过,得先帮我把那幅画的来源查清楚。”她转身倒热茶递给他,“对了,狼毫我已经拿到了,今晚就可以开始绣灵绒图腾。”
祝应识接过茶杯,指尖碰到她的温度,心里又是一阵发烫。他看着她的侧脸,阳光落在发梢上,泛细碎的金光。他想起昨晚在御花园里,她变成银狐扑进他怀里的模样,柔软得像一团云。
“你为什么要绣灵绒图腾?”他忽然开口,声音低哑。
池柔蕖整理绒丝,闻言回头:“当然是为了解咒。我昼为狐、夜为人,总不能一辈子这样。”她顿了顿,拿起一根银狐毛放在他手心里,“而且,只有灵绒图腾,才能解开太子和北狄勾结的密语。”
祝应识手指蜷缩,把银狐毛攥在掌心。他知道她没说实话,灵绒图腾不仅能解咒,还能唤醒绒丝绣的传承之力,让所有匠人都认她为尊。他看着她的眼睛,忽然笑:“你就不怕我把你的秘密告诉太子?”
池柔蕖也笑,伸手勾他下巴:“你不会的。你要是想害我,昨晚就不会救我了。”指尖划过他的嘴唇,带着绒丝的暖昧气息,“祝应识,我们是一类人。都想把害我们的人,拉下马。”
祝应识喉结动了动,抓住她的手腕:“池柔蕖,别玩火。”
“我就是玩火。”池柔蕖凑近他,鼻尖几乎碰到他的脸颊,“你敢不敢陪我?”
窗外的风卷着花香吹进来,拂动绣绷上的绒丝。祝应识看着她的眼睛,里面映着他的影子,偏执而温柔。他终于忍不住,低头吻住了她的嘴唇。
池柔蕖身体僵了一下,随即放松,伸手勾住他的脖子。他的吻带着墨香和雨水的气息,像一头失控的狼,却又在她的唇齿间小心翼翼地厮磨。
直到窗外传来丫鬟的脚步声,她才推开他,脸颊泛红:“有人来了。”
祝应识看着她的嘴唇,上面沾了些绒丝,像银狐的绒毛。他伸手擦了擦,眼神阴鸷:“记住,你是我的。”
丫鬟端着点心进来时,看见祝应识坐在窗边,池柔蕖站在绣绷前,两人之间的气氛有些微妙。她把点心放桌上,躬身退出去。
池柔蕖拿起绿豆糕塞嘴里:“晚上我要去见几个匠人,你跟我一起去。”
祝应识挑眉:“你要开始拉拢匠人了?”
“不然呢?”池柔蕖摊手,“官营作坊垄断绒丝生意,匠人们都快活不下去了。我要是能把他们都拉过来,太子的势力就会大减。”她拿起绣绷,开始绣灵绒图腾的第一针,“对了,你帮我查一下,官营作坊的总领和太子是什么关系。”
祝应识点头,从怀里摸出图纸:“我已经查到了。官营作坊的总领是太子的舅舅,他们垄断绒丝生意,就是为了给谋反筹集资金。”他把图纸放桌上,上面画着官营作坊的布局,“还有,我查到他们在城外有个秘密仓库,里面藏着北狄的兵器。”
池柔蕖手指顿了一下,绒丝针刺破她的指尖。她把血珠蹭在绣绷上,眼神冷厉:“很好。我们今晚就去烧了那个仓库。”
傍晚,池柔蕖换了一身男装,祝应识依旧穿着灰布长衫。两人混在西市的人群里,往城外走。
路上,池柔蕖买糖葫芦,咬着山楂问:“你为什么要帮我?”
祝应识看着她侧脸,夕阳落在发梢上,像镀了一层金。他想起上一世她死在护城河里的模样,眼睛也是这样亮,却带着绝望。“因为我欠你的。”他低声道。
池柔蕖笑,把糖葫芦递到他嘴边:“欠我什么?”
祝应识咬了一颗山楂,酸甜的味道在嘴里散开:“欠你一条命。”
城外的秘密仓库藏在一片树林里,周围守着十几个侍卫。池柔蕖和祝应识躲在树后,看着仓库的大门。
池柔蕖从怀里摸出一把绒丝针,递给祝应识:“你去引开侍卫,我去烧仓库。”
祝应识接过绒丝针,眼神阴鸷:“小心点。”
他冲出去,用绒丝针射向侍卫的膝盖。侍卫们惨叫着倒下,剩下的人纷纷追上去。
池柔蕖趁机溜到仓库门口,从怀里摸出火折子,点燃门口的柴草。
火光冲天而起,照亮整片树林。池柔蕖站在火光里,看着仓库里的兵器被烧得通红,心里一阵畅快。
就在这时,她的身体忽然一阵发烫,狐身的诅咒又发作了。
她蹲在地上,变成银狐,转身就跑。刚跑出几步,就看见祝应识站在树后,手里拿着弓箭,对准追过来的侍卫。
银狐扑进他怀里,发出狐鸣。
祝应识把她抱在怀里,摸她的耳朵:“没事吧?”
银狐蹭蹭他的下巴,点头。祝应识抱着她,转身消失在树林里。
回到府中,天已经黑了。池柔蕖变回人身,坐在绣绷前,继续绣灵绒图腾。
祝应识坐在她身边,看着她的手指在绒丝间穿梭,动作轻盈而熟练。他想起母亲曾经说过,绒丝绣的传人,都是用生命在绣。
他看着她的侧脸,忽然开口:“我母亲也是绒丝绣的传人。”
池柔蕖手指顿了一下,回头看他:“我知道。上一世,我见过她的绣品。”她拿起一根狼毫,放在他手心里,“她的绣法,和我一样。”
祝应识手指蜷缩,把狼毫攥在掌心。他看着她的眼睛,里面映着他的影子,偏执而温柔。“你怎么知道?”他低声道。
“因为我是她的传人。”池柔蕖笑,伸手勾住他的脖子,“祝应识,我们不仅是一类人,还是一家人。”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落在绣绷上的绒丝上,泛细碎的光。祝应识看着她的嘴唇,上面沾了些绒丝,像银狐的绒毛。他再次低头吻住了她,这一次,他没有再克制自己的占有欲。
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池柔蕖才推开他,脸颊泛红:“我要去见匠人了。”
祝应识看着她眼睛,眼神阴鸷:“我跟你一起去。”
两人来到城外的匠人营,那里聚集着几百个被官营作坊打压的匠人。
池柔蕖站在高台上,举起绣绷上的灵绒图腾,声音清亮:“我是非遗绒丝绣的传人池柔蕖!太子勾结官营作坊,垄断绒丝生意,还想谋反!今天,我要带着大家一起,推翻太子,让绒丝绣名扬天下!”
匠人们看着灵绒图腾,纷纷举起手里的工具:“推翻太子!重振绒丝绣!”
祝应识站在池柔蕖身后,看着她的背影,眼神偏执而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