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为鬼主点红鸾》乐清菡

7、他要她成为他的家猫 时间匆

　　时间匆匆，又过了几日。
　　孟姜一直暗自揣度着谢扬青何时再次大驾光临，何知最后等来的却是何婉莹主动来找她辞行了。
　　“近几日已是叨扰，不好再让孟小姐多费心思了。我已给玄儿留够银两，孟小姐愿意继续让玄儿留在浮生阁，婉莹就已感激不尽了。”
　　“夫人言重了，谢玄在浮生阁多留几日当然没有问题，只是不知为何夫人不能带着孩子一起去丞相府？既然玄儿是谢丞相胞弟之子，他肯定也会对这个侄儿多加照拂吧。”
　　孟姜想了想，还是将她的疑惑之处直接问出了口。
　　何婉莹决定主动前往丞相府就算了，为什么选择不带儿子？
　　谢晟死后，谢玄可就是何婉莹与谢扬青之间唯一的亲缘纽带了，入住丞相府没有理由不带谢玄。
　　宁可把儿子丢在陌生酒楼也不愿意带他去他亲伯父那住，那不是太奇怪了吗？
　　看着何婉莹欲言又止的样子，孟姜想起那日谢扬青来找何婉莹的情景，意识到这对叔嫂的关系似乎并不简单。
　　“是我冒犯了……”
　　“无碍，孟小姐为人正直，又帮我良多，我自是信你的。”何婉莹冲她微笑了一下，慢慢解释起来。
　　“此前，我与谢丞相同朝为官，天子病弱，时局动荡。谢丞相兼任太子太傅，自是为太子能早日登基殚精竭虑，而我则认为太子难堪大任。”
　　“我与丞相，实是政敌。”
　　何婉莹的眸中有复杂的情绪闪烁。
　　“所以丞相府并非庇护之所，而是龙潭虎穴。”
　　何婉莹并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她认为带谢玄去丞相府，很可能将他置于险境，不如放在浮生阁来的安全。
　　“原来如此。”孟姜点点头，“夫人放心，我会看好令郎。”
　　“谢过孟小姐大恩。”
　　孟姜送何婉莹到门口，正要作别时，忽的听见身后有响动，二人齐齐回头——
　　小谢玄站在台阶上，扶着栏杆与她们遥遥相望。
　　“娘，您回来记得要给我做糖葫芦。”
　　何婉莹没有回答，她最后看了自己的孩子一眼，转过头，迎着天光，迈出门槛。
　　女子的背影青衫依旧，风骨依旧，有些单薄，却那样坚定。
　　孟姜看着，不知为何心里有些触动。
　　天下英雄如过江之鲫，有一女儿郎只身入河，誓要与这乱世，较量较量。
　　……
　　“阁主这还是第一次给凡人这样的特例。”白芷看着不远处又在浮生阁自主进行洒扫任务的小谢玄，对着孟姜说道。
　　“……你指让他洒扫吗。”
　　“当然不是！我说让他在浮生阁住了这么久啦！”
　　孟姜叹气。
　　“你找到他爹娘的玉环了吗？”
　　“还没有……”白芷的声音越来越小。
　　其实按理说孟姜当然不愿与凡人有这样过多的牵扯，浮生阁的客人百年间都没有最近这样多过，她其实是有些头疼的。
　　但她把人家定情信物弄丢了……
　　当时烟墨拿着玉佩，结果被冯芊芊打破，她就答应何婉莹要帮她修复。
　　本也就是一个小术法的事儿，但为了不让何婉莹起疑心，她就打算先放一段时间，等凑足了“修复时长”再还给她，结果现在都还没修复呢，玉环已经找不到了……
　　“我找了一遍，姐姐找了一遍；浮生阁找了，地府也找了，人间地底都翻遍了，就是没有……”
　　孟姜和白芷一齐再次叹气，连着看着不远处的小谢玄的眼神都有些心虚起来。
　　这可不止是人爹娘的定情信物，还是人爹爹的遗物。
　　这弄丢了能不愧疚吗！
　　所以何婉莹询问能不能让谢玄多待几天的时候，心虚的孟姜一下子就应承下来了。
　　“唉……再找找吧……”孟姜拦住正要再去找一遍的白芷，看着干活儿的谢玄又吞吞吐吐地添了一句，“要不让他别干了吧，不太好……”
　　“哎呀早就劝过了！非要干呢！说是兴趣爱好。”白芷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阁主你说怎么会有这么古怪的小孩儿呢。”
　　“兴趣……爱好……？”
　　孟姜再次望向不远处正踮着脚，拿着抹布努力够到走廊上的一小块木雕装饰的小谢玄，不禁扶额。
　　算了，最近多事之秋，为了保证他的安全也不方便带他出去玩儿。
　　反正待在阁里也是无聊，孩子既然闲不住，愿意干点儿啥就干点儿啥吧。
　　“那你平时多盯着他点儿，别受伤。另外——出门去给他买点儿玩具吧。”
　　“好嘞！”白芷欢快地应了一声就蹦出门去了。
　　……
　　丞相府大门口。
　　谢扬青当时说的“丞相府大门随时敞开”倒是真的敞开。
　　当然更有可能的是他派人盯着浮生阁的眼线及时向他汇报了她要来丞相府的动向。
　　何婉莹看着丞相府大开的门和靠着门正勾着嘴角等着她自己跨进门槛的那人。
　　她与他隔着门槛相对而立。
　　上次冯太史对孟姜的态度证明，浮生阁并不简单，应该是有能力护住谢玄的。
　　孟姜愿意告诉她谢晟的死因，谢晟死前也将信物托付给她，证明她是可以信任的。
　　没有经过太多的验证，即使依旧有诈她也毫无办法，因为时间来不及了。
　　她只能赌。
　　何婉莹不再犹豫，提起裙摆跨进门槛。
　　“何尚书终究还是来了。”那人早就看到了她，却直到亲眼见证她主动跨进门槛才笑着开口。
　　他的心情看样子好极了。
　　大门在她跨进门槛的那一瞬间关闭，不给她任何转身离开的机会。
　　谢扬青在笑，他总是喜欢笑，没人知道这只笑面虎每次笑的时候在想什么。
　　可这次何婉莹心里却是明白的。
　　他在笑他终于实现了当年的狂言——把老虎的利牙扒光，变成他的家猫。
　　“谢玄呢？”谢扬青问完立刻想明白了何婉莹的打算，他苦笑一声，“防我防成这样。”
　　“我被革职，是你的手笔吧。”何婉莹面无表情地问，显然是并不打算跟他多聊谢玄。
　　“你觉得呢？”谢扬青上身朝她倾了倾，温柔的帮她把鬓角夹到耳后，“当朝尚书被冯家一个小姑娘当街羞辱的感觉好么？你早该来丞相府的，我可不会允许她那样说你。”
　　“不过现在来也不晚，我已经派人去把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姑娘处理了。”
　　何婉莹猛的抬头，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谢扬青看到何婉莹的表情终于因为他有了变化，似乎更高兴了：“你为什么要这样看着我，她那样说你，死得并不无辜。”
　　何婉莹的拳头慢慢攥紧，指甲嵌进肉里，用力的都要沁出血珠来。
　　“我只问你……”她的整个身体都开始轻微的发抖，“你弟弟，谢晟。”
　　“他的死，跟你有关吗。”
　　谢扬青却忽然开始大笑，笑的眼泪都流了下来：
　　“我一直在等你问出这个问题。”
　　他慢慢收住笑容，任由泪水从眼角滑落。
　　“就是我干的。我亲手下的毒。”
　　心脏整个被揪紧，痛的何婉莹几乎要直不起腰来。
　　“你这个畜生……”
　　谢扬青拭去眼角的泪水，面无表情地捏住何婉莹的下巴，强迫她抬头与他对视。
　　“何婉莹，如果不是因为你，何至于此呢。”
　　“他的死和我有关，但和你，难道就无关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