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为鬼主点红鸾》乐清菡

8、你为什么不能爱我一下，就一下…… “您不

　　“您不必与我多言，除非见到夫人本人，不然我是不会让他被带走的。”孟姜虽客气地冲那人微笑，话中的意思却不留丝毫余地。
　　那人见接走谢玄无望，也不再过多纠缠，客套几句果断走了。
　　今天一早就有自称是何婉莹派来接谢玄的侍女来了浮生阁，还拿出了何婉莹的信物。
　　但孟姜警惕性很高，她思量着何婉莹在丞相府很可能身不由己，所以非要见到她本人不可。
　　孟姜回身看着烟墨和小谢玄，面色凝重。
　　“烟墨，你最近都别走了，待在浮生阁。”
　　“是。”
　　她又拍了拍小谢玄的脑袋道：“继续乖乖待在阁里别乱跑，最近你可能会有危险。”
　　“伯父不会伤害我。”小谢玄冷静出声，“他只是想拿我威胁我娘。”
　　孟姜闻言一怔。
　　“你知道的还挺多，所以你伯父和你娘到底是什么关系？”
　　小谢玄听到这句却不愿意说话了。
　　孟姜也不逼他，蹲下来把上次托白芷买的一袋子玩具递给了他。
　　“怕你无聊，给你买的。”她又揉了揉谢玄的小脑袋。
　　小谢玄这次没躲，接过袋子，愣了良久，道了声谢以后带着他的玩具转头又去进行自主洒扫任务了。
　　孟姜：……？
　　“阁主。”烟墨盯着谢玄的举动略带犹豫地询问，“我也……要扫吗？”
　　“……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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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丞相府最大的院落内，何婉莹坐在桌案前，倒了两杯茶，像是在等待什么人。
　　她等的人并没有让她等多久，便站到了她面前。
　　他身上有血腥味，眼中有戾气，何婉莹抬眸扫了眼他手上那只还在流血的死鸽子。
　　“你什么意思？”谢扬青看着桌案前的人冷笑，“千辛万苦摸进我的书房拿到了消息，飞鸽传书就传这个？”
　　一张信纸连同死鸽子一起被他拍到桌案上，何婉莹没有看，她只是冰冷地盯着谢扬青道：
　　“收手吧，别一错再错了。”
　　“何错之有？”谢扬青笑了，他一只手撑着何婉莹身前的桌案，将她压迫在身下，眸中尽是熊熊的野心。
　　“太子是正统，由他继位理所应当，而他眼盲不便，我身为太傅帮其理政亦是天经地义。”
　　“我有理由，有地位，有能力，有支持，凭什么不是我？”
　　“由我掌权是顺应天命，是大势所趋。你告诉我，我又何罪之有？”
　　何婉莹看着这个熟悉又陌生的男人，无惧地迎上了他的目光。
　　“结党营私，滥杀无辜，手足相残，罪该万死。”
　　一字一句，字字珠玑。
　　那一刻，何婉莹能感觉到，他的自信，他的狂傲，好像在这一瞬，漏洞百出了。
　　他们离得很近，近到何婉莹能看到谢扬青眸中的悲怆——她每说一个字，那悲怆便增添几分，直至那双眼睛变成了一个悲伤的深渊。
　　可转眼他又戴上面具，开始笑了。
　　“可天下和你一样，都没有别的选择了。”
　　“婉莹，回到我身边来吧。我让你官复原职，我托你青云直上，我们像以前一样，互相扶持。”
　　他捏着她的肩膀，他看向她的目光变得炙热滚烫。
　　何婉莹却偏头避开了。
　　“我与天下都有其他的选择，是你刚愎自用，狂妄自负，永远看不到其他人。”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却依旧有轻微的颤抖。
　　谢扬青没有发现那一丝丝的颤抖，因为他在听到“其他选择”的那一刻，就已经疯了。
　　“其他选择？我那已故的弟弟吗？”
　　他掐住何婉莹的脖子，整个人都失去了理智。
　　“他已经死了！”
　　“何婉莹！他已经死了！”
　　“你没有其他选择了，你只能选择我！”
　　何婉莹没有说话，或者说，她此刻被掐着脖子也说不出任何话了。
　　她也没有露出任何痛苦的神色。
　　如果他能一直用力就好了，她愿意在他手中死去。
　　就当赎罪了……
　　谢扬青被何婉莹那双心如死灰的眼睛吓到了，他在瞬间松开了手，竟有些慌乱。
　　“别这样……求你了……”
　　他可以算计天下，可永远拿她毫无办法。
　　眸中的悲怆越来越多，越来越多，他再也撑不住他的面具，只能任由那些不为人知的情绪倾泻而出。
　　“我真的，只有你了……”
　　“你为什么，不能爱我一下，就一下……”
　　他的面具终是在她面前碎了一地。谢扬青知道他没有勇气再在这里待下去了。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左相其实是个胆小鬼——他得不到她的爱，亦不敢面对她的恨，所以他狼狈地逃了。
　　不敢再回头多看她一眼。
　　何婉莹麻木地在原地站了很久，才慢慢地走回到桌案前，缓缓坐下。
　　她拂开鸽子的羽毛，看着信纸上她写的的那四个字。
　　“清正以鉴。”
　　她知道她的飞鸽飞不出丞相府的四角天空了，所以这信本就是写给他的。
　　而在“清正以鉴”的下方，有另一个狂傲的字迹新提了四个字。
　　泪，一滴一滴打湿了纸张，晕开墨迹。
　　信上道是——
　　清正以鉴，白首为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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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傍晚，万籁俱寂，走廊上的脚步声沉稳镇定。
　　孟姜一路走到浮生阁二楼的最后一间房，推门而入，看到谢玄已经熟睡。
　　她不放心，她感觉今夜不会是一个平安夜。
　　谢扬青绝对不会打着何婉莹的旗号派个人来试探失败就就此作罢。
　　他一定会有后手。
　　孟姜在谢玄床边坐了下来。
　　小谢玄的睡姿很端正，安安分分地，并不多动，呼吸均匀绵长，正睡得安稳。
　　他的睫毛很长，粉雕玉琢的脸蛋上有淡淡的红晕。
　　何婉莹和谢晟生了个很漂亮懂事的儿子。
　　孟姜轻轻帮他掖了掖被子。
　　“阁主。”门外，烟墨唤她，似是有话要说。
　　孟姜比了个噤声的手势起身，轻轻合上了房门，没看到床上那双悄然睁开，望着她的背影的眼睛。
　　“怎么了？”
　　“确有人来，已经解决掉了。”
　　“好。”孟姜应了一声正要离开，又被烟墨止住。
　　“还有一事。”烟墨面色凝重，“我刚拿到今晚需要引渡的亡者命簿。”
　　烟墨将手中的命簿递给孟姜，孟姜扫了一眼名字便狠狠地皱起了眉头。
　　冯芊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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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寒狱里的火把若隐若现，冰冷的石砖上，暗沉的牢笼间，有一个颜色鲜亮的少女倒在了脏乱的稻草堆里，脖子上一道可怖的伤口明晃晃地昭示着她的死因。
　　孟姜和烟墨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景象。
　　可是冯芊芊的魂魄去哪儿了？
　　两人寻遍了整个寒狱，却没有一丝踪迹。
　　“不好，她可能自己回冯家了，如果怨气大的话，可能会出乱子。”孟姜和烟墨两人交换了一下眼神，匆匆向冯家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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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未走近冯府，孟姜就看到了冯芊芊。
　　“冯芊芊。”孟姜站到在她身后拿着命薄声线平稳地开口，“明德十五年十月初一丑正，卒于剑伤，可对？”
　　冯芊芊正坐在冯府门口的小河边上发呆。
　　“原来你们是鬼差啊……难怪会有先生的信物，早知我当时不该跟你们争的。”
　　冯芊芊没有理她，只是自己看着河水喃喃：“我果然是死了么……”
　　“冯小姐，烦请跟我们走一趟。”烟墨开口。
　　“跟你们去哪儿……我惹了你们，是不是要下地狱了？”
　　这一句，把孟姜都整的不知道怎么答好了。
　　冯芊芊没有情缘纠葛，不必去浮生阁，是可以直接去地府忘川的。
　　但地狱倒是不必去……
　　“我不会跟你们走的。”听到这里，冯芊芊才扭头看她们，面上都是泪水，“哪怕是下地狱，在那之前我也要知道爹爹为什么派人杀我。”
　　孟姜怔愣：“你为什么会觉得是太史派的人？”
　　冯芊芊指着冯府，声嘶力竭：“我爹亲手把我打下的寒狱！”
　　她的泪水滴落在河里，却没有泛起半点涟漪。
　　“京城人人都说我爹宠爱我，可我知道这压根不是宠爱，而是不在乎。”
　　“他不爱我娘，亦不爱我，所以不在乎我做了什么，不管我是课业拔得头筹还是给他找了麻烦，他都不在乎。”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冯安可以啊！”
　　“她莫名其妙地出现，莫名其妙地成了爹的心头肉——”
　　“我难道不才是爹从小养大的孩子吗……我难道不才是冯府嫡女吗……”
　　“我也从未想过害她性命，我只是为难了一下她，为什么，为什么就要……”
　　冯芊芊蜷起腿，抱着腿掩面哭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