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入职高的那些年》小曦昭昭

3、晨光微亮时的笨拙前行 晨光微亮时

　　天刚蒙蒙亮，宿舍窗外的香樟叶就被晨风吹得沙沙响，宿管阿姨的哨声隔着走廊传过来，尖锐又清晰，硬生生把我从那个满是小朋友笑声的梦里拽了出来。我睁开眼，宿舍里还是暗的，只有窗帘缝隙漏进一丝淡青色的光，室友们还蜷在被子里，发出均匀的呼吸声，只有我，心脏又开始像第一天那样，突突地跳个不停。

　　梦里的美好像一层薄薄的糖纸，一触就破，醒来后，昨天一整天的窘迫、迷茫又一股脑地涌了上来，压得我胸口发闷。我躺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脑子里反复想着昨天乐理课上认不出的五线谱，舞蹈课上不协调的手脚，还有英语课上那几个读不出来的单词，连手指都下意识地蜷了起来，指尖还留着昨天攥紧课本的酸胀感。

　　我不敢赖床，怕吵醒室友，也怕自己磨蹭到最后，被早读课的铃声催着慌慌张张地跑向教室。轻手轻脚地坐起来，套上校服，踩着拖鞋走到卫生间，冷水扑在脸上的那一刻，冰凉的触感让我混沌的脑子清醒了一点。镜子里的女孩，眼睛还有点肿，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脸色苍白，嘴角抿得紧紧的，一点朝气都没有。我抬手揉了揉眼睛，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小声说了句“今天别那么怂”，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连我自己都觉得没底气。

　　洗漱完，宿舍里的室友也陆续醒了，叽叽喳喳的声音填满了小小的空间，有人抱怨昨晚没睡好，有人念叨着今天早上食堂的豆沙包好吃，还有人在纠结今天要不要扎头发。我默默收拾着自己的东西，把课本按今天的课程顺序摆进书包，动作依旧很慢，却比昨天多了一点刻意的从容——我想试着跟上这个环境的节奏，哪怕只是从整理书包开始。

　　“林溪，一起去食堂吃早饭啊？”睡在我对面的室友张萌探过头来，她扎着丸子头，脸上带着没睡醒的红晕，性格大大咧咧的，昨天晚上和我打招呼最热情。我愣了一下，没想到她会主动叫我，昨天一整天我都在宿舍里沉默，以为她们会觉得我性子冷，不愿意搭理我。

　　“好。”我点了点头，声音依旧有点轻，却比昨天多了一点回应。

　　四个人一起下楼，走廊里已经有了不少学生，三三两两地凑在一起，说着笑着，脚步声、说话声混在一起，比昨天早上更热闹。我走在最边上，跟在她们身后，听着她们聊昨天的舞蹈课，聊杨老师温柔的语气，聊哪个同学的动作最搞笑，偶尔有人回头和我说一句话，我就笑着点点头，或者简单答一句，虽然还是插不上太多话，却不再像昨天那样觉得自己是个局外人，心里的紧绷，悄悄松了一点点。

　　食堂里已经飘满了豆浆和包子的香气，人来人往，却没有昨天中午那样让我觉得心烦。张萌拉着我去买豆沙包，陈瑶也正好在窗口前，看到我，笑着挥了挥手：“林溪，这里！”她身边还站着几个昨天一起上专业课的同学，我走过去，接过张萌递来的豆浆，温热的杯子贴在手心，暖意一点点传到心里，那点陌生的拘谨，好像被这杯温热的豆浆冲淡了一些。

　　早读课还是语文，周老师依旧温温柔柔的，走进教室后，让我们轮流朗读课文，从第一排开始，一个接一个。我坐在靠窗的位置，心里又开始紧张，手指抠着课本的边角，默默在心里读着接下来要念的段落，生怕点到我，又像昨天那样读不进去，或者读得结结巴巴。

　　没想到周老师真的点到了我，她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带着温和的笑意：“这位同学，你来读一下这一段吧。”教室里的声音渐渐安静下来，几十道目光落在我身上，和昨天自我介绍时的感觉很像，喉咙又开始发紧，手心微微冒汗。

　　我站起来，捏着课本的手指微微用力，眼睛盯着上面的文字，深吸了一口气，试着开口读。一开始，声音还有点抖，语速也很慢，可读着读着，发现自己并没有想象中那样紧张，文字顺着目光流进心里，再从嘴里念出来，周围的目光好像也没有那么刺眼了。我慢慢放开声音，按着自己的节奏读着，直到读完最后一个字，才轻轻舒了口气。

　　“读得很好，声音很温柔，节奏也不错。”周老师笑着点了点头，让我坐下。那一刻，我能感觉到自己的嘴角不自觉地向上扬了扬，心里像被撒了一把小小的糖，甜甜的，那点因为昨天各种窘迫而积攒的自卑，好像被这一句简单的夸奖，冲散了一点点。坐下后，我偷偷抬眼，看到陈瑶冲我比了个大拇指，眼里带着笑意，我冲她笑了笑，低头翻开课本，这一次，目光不再飘向窗外，而是认认真真地落在了文字上。

　　早读课结束后，陈瑶凑过来，小声说：“林溪，你读得超好听的，声音软软的，特别适合当幼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