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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初入课堂的惶然 初秋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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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秋的晨光透过云层,斜斜地洒在职高的校园里,香樟树叶被镀上一层暖金,风一吹,细碎的光斑在地面晃来晃去,像撒了一把星星。我攥着崭新的课本,站在教学楼的走廊里,看着墙上的班级牌,手指反复摩挲着“学前教育2班”那几个字,心里的忐忑像揣了只乱撞的小鹿,跳得不停。
昨天下午的班会,班主任李老师简单介绍了班级情况,四十三个同学,来自不同的初中,大多和我一样,是从普高分流过来的,脸上都带着和我相似的陌生与拘谨。李老师让我们挨个自我介绍,我站在讲台前,看着台下几十双眼睛,喉咙发紧,原本背好的话忘得一干二净,只憋出了“我叫林溪,喜欢安静”这么一句,说完就慌忙低下头,逃也似的跑回座位,耳根烫得能烧起来。坐下后,我能感觉到周围有人在看我,赶紧把脸埋进课本里,不敢抬头,心里懊恼又窘迫,恨自己怎么这么没用,连个自我介绍都做不好。
今天是正式上课的第一天,早读课的铃声还没响,教室里已经坐了大半的人,有人低头翻着课本,有人和身边的同学小声交谈,还有人趴在桌上补觉,各种声音混在一起,和以前普高的早读课完全不同。以前的教室,早读课总是安安静静的,大家都埋着头背书、刷题,连翻书的声音都压得很低,而这里,少了那份紧绷的压抑,却多了让我无所适从的喧闹。
我找了个靠窗的单人座位坐下,把课本、笔记本、文具盒一一摆好,动作慢得像在做什么精细的活,只是想借着这些小动作,缓解心里的不安。同桌是个扎着高马尾的女生,叫陈瑶,昨天自我介绍时她就坐在我旁边,性格看着很开朗,见我一直坐着不说话,她主动凑过来,笑着说:“林溪,你昨天是不是紧张啦?我第一次自我介绍也忘词了,没事的。”她的声音脆脆的,像咬了一口清甜的苹果,让我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一点。我抬头冲她笑了笑,点了点头,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还是只是说了句“谢谢”,陈瑶也不介意,只是冲我眨了眨眼,又转回去翻自己的书了。
早读课是语文,老师是个快五十岁的女老师,姓周,说话温温柔柔的,没有想象中的严厉。她走进教室,没有像以前的老师那样,一上来就要求我们背书、默写,只是笑着让我们翻开课本,自由朗读第一单元的课文。教室里顿时响起了参差不齐的读书声,有人声音洪亮,有人小声嘟囔,还有人只是嘴唇动了动,根本没发出声音。我也跟着翻开课本,看着上面的文字,却怎么也读不进去,目光总是不自觉地飘向窗外,看着楼下操场上跑来跑去的同学,看着远处的教学楼,心里空荡荡的,像少了点什么。
以前的语文早读,周老师(那时候的语文老师也姓周)总会拿着教鞭,在教室里来回走,谁要是读得不用心,就会被点名站起来读,那时候觉得压抑,可现在,面对这样宽松的课堂,我却觉得浑身不自在,像脱了缰的马,突然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走。我试着跟着大家一起读,可声音刚发出来,就被周围的声音淹没了,我赶紧停住,怕自己的声音不好听,怕被别人笑话,只好抿着嘴,假装在读书,手指却在课本上反复划着同一个句子。
早读课结束后,是第一节课,数学。数学老师是个年轻的男老师,姓王,戴着黑框眼镜,说话语速很快,一上来就直接讲新课,没有复习,没有铺垫,翻开教案就开始写板书。黑板上的公式、定理,有些是以前学过的,有些却是完全陌生的,我握着笔,拼命地想跟上老师的节奏,把黑板上的内容一一抄在笔记本上,可老师写得太快,我刚抄完上一个公式,他已经开始讲下一个知识点了,笔尖在纸上划过,留下的都是歪歪扭扭的字迹,有些地方甚至只抄了一半,就跟不上了。
我急得手心冒汗,笔尖都快被我捏断了,偷偷抬眼看看周围的同学,有人和我一样,皱着眉,手忙脚乱地抄着笔记,有人却一脸轻松,甚至还有人趴在桌上,根本没听。我想举手问问老师,能不能慢一点,能不能把刚才的公式再写一遍,可手抬到一半,又硬生生地放了下来。我怕老师嫌我笨,这么简单的东西都跟不上;怕同学笑话我,连职高的数学都听不懂;更怕自己一站起来,就像昨天自我介绍那样,紧张得说不出话。
只好咬着牙,把没抄完的地方用横线标出来,心里想着下课再问同学,可下课铃一响,王老师拿起教案就走了,根本没留答疑的时间。教室里瞬间热闹起来,有人冲出教室去打水,有人聚在一起打闹,陈瑶也被隔壁班的同学叫走了,我坐在座位上,看着笔记本上残缺不全的笔记,看着黑板上还没擦去的公式,心里又慌又乱。想找身边的同学问问,可看着他们说说笑笑的样子,又觉得自己融不进去,只好拿出课本,对着笔记一点点琢磨,可越琢磨越糊涂,那些熟悉又陌生的公式,像一团乱麻,缠在我心里,解不开,理不清。
第二节课是学前教育学,这是专业课,也是我第一次接触职高的专业课程。上课的教室是专业课专用教室,靠墙的书架上摆着各种幼儿教育的书籍,讲台上放着卡通造型的教具,墙上贴着五颜六色的幼儿绘画作品,整个教室的布置都透着一股温馨的童趣,和普通的文化课教室完全不同。走进教室的那一刻,我心里有一丝小小的期待,想着也许专业课会比文化课简单一点,也许自己能学好。
学前教育学老师姓赵,是个很年轻的女老师,刚毕业没多久,说话很亲切,她先给我们讲了学前教育的基本概念,讲了幼儿教师的职责和素养,还跟我们分享了很多幼儿园里的趣事,听得教室里的同学都笑了起来。我坐在座位上,手里拿着笔,认真地听着,偶尔低头记几句笔记,那些关于孩子的话题,让我觉得心里软软的,紧绷的神经也稍稍放松了一点。
可没过多久,老师开始让我们分组讨论,主题是“你心中的幼儿教师是什么样子的”。周围的同学立刻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讨论起来,有人说要温柔有耐心,有人说要多才多艺,有人说要懂得照顾孩子的情绪。我看着身边的同学都凑在了一起,自己却孤零零地坐在座位上,不知道该加入哪个小组。陈瑶朝我招了招手,让我过去和她一起,我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可站在她们旁边,听着她们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我却插不上话,心里想着自己的想法,却不敢说出来,怕自己的想法太幼稚,怕被同学笑话。最后小组代表发言,陈瑶把大家的想法说了出来,里面没有我的一句意见,我坐在座位上,心里酸酸的,觉得自己像个局外人。
上午的最后一节课是英语,英语老师是个男老师,姓刘,说话带着一点口音,上课的节奏很快,一上来就教我们新的单词,大多是和幼儿教育相关的,比如“children”“toys”“playground”,让我们读、背,然后默写。那些单词,看着眼熟,可我已经很久没认真学英语了,很多单词怎么也想不起来怎么读,怎么写。老师让我们站起来读单词,点到我的时候,我站在座位上,看着课本上的单词,嘴唇动了半天,却一个音也发不出来,脸憋得通红,耳根烫得厉害。
老师看着我,皱了皱眉,没说什么,只是让我坐下,点了下一个同学。坐下后,我能感觉到周围有几道目光落在我身上,有好奇,有疑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视。我赶紧把脸埋进课本里,手指抠着课本的边角,抠得指节发白,心里又委屈又难过,眼睛酸酸的,差点掉眼泪。我恨自己的懦弱,恨自己的不争气,恨自己连站起来读一个单词的勇气都没有。
中午的下课铃响了,我像逃兵一样,赶紧收拾好课本,冲出了教室。食堂里人来人往,热闹非凡,各种饭菜的香气混在一起,飘进鼻子里,可我却一点胃口也没有。昨天和妈妈一起逛食堂时,还觉得这里的饭菜很实惠,可现在,看着拥挤的人群,听着嘈杂的声音,我只觉得心烦意乱。随便买了一碗米饭和一份青菜,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扒拉了几口,就再也吃不下了,嘴里的饭菜味同嚼蜡,心里堵得慌。
吃完饭,我没有回教室,也没有去宿舍,只是一个人坐在操场的看台上,看着操场上跑来跑去的同学,看着天上飘着的白云,心里空荡荡的。风从耳边吹过,带着一丝凉意,我裹了裹身上的校服,想起了以前的普高,想起了以前的教室,想起了以前的同学和老师。那时候,虽然成绩不好,虽然也很自卑,可至少熟悉那里的一切,至少有几个能说上话的同学,至少不用像现在这样,处处觉得陌生,处处觉得格格不入。
那时候的中午,我总会和同桌一起去食堂吃饭,同桌总会把她碗里的红烧肉夹给我,说她不爱吃肥肉;吃完饭,我们会一起在校园里散步,聊聊八卦,说说心里话;下午的课,就算听不懂,也会有人偷偷在旁边给我讲,就算被老师点名,也会有人在下面偷偷给我提示。可现在,身边没有熟悉的人,没有能说上话的人,一切都是陌生的,一切都是未知的,我像一叶孤舟,漂在茫茫的大海上,找不到方向,也看不到岸。
下午的第一节课是乐理基础,这是学前教育专业的必修课,要求我们认识五线谱、学唱简单的儿歌。音乐教室在教学楼的顶楼,里面摆着十几架电子琴,墙上挂着各种乐器的图片,窗户边放着一架钢琴,阳光透过窗户洒在钢琴上,泛着温柔的光。我看着那架钢琴,心里既期待又紧张,我从来没有接触过音乐,连简谱都认不全,更别说五线谱了。
乐理老师姓陈,是个中年女老师,嗓音很好听,她先教我们认识五线谱的五线、四间,教我们认识哆来咪发唆啦西七个基本音符。那些小蝌蚪一样的音符落在五线谱上,在我眼前晃来晃去,我怎么也记不住它们对应的音高,老师在黑板上反复标注,反复讲解,我还是一头雾水。老师让我们跟着她一起唱,身边的同学都张开了嘴,跟着老师的节奏唱着,只有我,嘴唇抿得紧紧的,不敢发出一点声音,怕自己唱跑调,怕破坏了教室里整齐的歌声,怕被老师和同学发现我的笨拙。
陈老师似乎发现了我的异样,走到我身边,让我单独唱一遍,我低着头,手紧紧地攥着衣角,喉咙发紧,怎么也唱不出来。陈老师没有批评我,只是温柔地说:“没关系,刚接触都这样,五线谱需要慢慢记,别着急,下课我再单独教你。”她的话像一股暖流,淌进我心里,可我还是觉得很窘迫,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点了点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下午的第二节课是幼儿舞蹈基础,舞蹈教室在一楼,地面铺着淡粉色的舞蹈地胶,墙上装着巨大的镜子,把整个教室照得一览无余,角落里摆着把杆和各种舞蹈道具。走进舞蹈教室,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看着身边同学挺拔的身姿,我突然觉得很自卑,我个子不高,身材也普通,平时连走路都有些含胸驼背,更别说跳舞了。
舞蹈老师姓杨,是个身材高挑的女老师,气质很好,她先教我们基本的站姿和坐姿,要求我们抬头、挺胸、收腹,肩膀打开。看似简单的动作,我却怎么也做不到位,要么含胸驼背,要么肩膀僵硬,杨老师走到我身边,手把手地纠正我的姿势,手指轻轻抵着我的后背,让我把肩膀打开,抬头挺胸。我按照老师的要求做着,没一会儿就觉得腰酸背痛,胳膊也僵得难受,看着镜子里自己别扭的姿势,再看看身边同学标准的动作,心里的落差越来越大。
接下来老师教我们学一段简单的幼儿舞蹈,动作很简单,都是些蹦蹦跳跳、可爱俏皮的姿势,可我却怎么也跟不上节奏,手脚不协调,老师做左边的动作,我却伸了右边的手,老师让踮脚,我却差点绊倒。镜子里的自己,跳着笨拙的舞蹈,像一只笨拙的小鸭子,我越跳越慌,越慌越错,最后干脆停了下来,站在原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睛酸酸的。杨老师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说:“林溪,别紧张,舞蹈需要多练,你的身体协调性还不错,只是放不开,大胆一点,跟着节奏来。”可我还是没有勇气再跳下去,只是低着头,点了点头。
下午的最后一节课是班主任李老师的课,讲的是学前教育专业的学习规划和未来的就业方向。李老师说,我们以后可以考幼儿教师资格证,可以考大专继续深造,也可以毕业后直接去幼儿园工作,还跟我们讲了很多往届学姐的优秀案例,说她们有的考上了本科,有的在知名幼儿园当了老师,有的自己开了早教中心。教室里的同学都听得很认真,眼里闪着期待的光,可我却怎么也提不起精神,我看着自己的笔记本,上面记着今天一塌糊涂的笔记,想着自己今天一整天的表现,连最简单的自我介绍都做不好,连五线谱都认不全,连一段简单的舞蹈都跳不好,我怎么可能考上教师资格证,怎么可能成为一名合格的幼儿教师,更别说考大专、考本科了。
李老师让我们每个人说说自己以后的打算,有人说想考大专,有人说想早点去幼儿园工作,有人说想成为一名优秀的幼儿舞蹈老师,大家都踊跃发言,说得头头是道。轮到我的时候,我站在座位上,脑子一片空白,我不知道自己以后想做什么,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职高的一切对我来说都是陌生的,我甚至连眼前的课都跟不上,更别说以后的规划了。
我低着头,支支吾吾了半天,才憋出一句“我还没想好”,声音小得像蚊子叫。李老师看着我,没有批评我,只是温和地说:“没关系,刚入学,没想好很正常,慢慢探索,慢慢寻找,总会找到自己的方向的。”可我还是觉得很羞愧,觉得自己和其他同学格格不入,他们都有自己的想法,都有自己的目标,而我,却像一只无头苍蝇,到处乱撞,连自己的方向都找不到。
终于,熬到了放学。晚自习的铃声响了,教室里依旧是吵吵闹闹的,有人低头写作业,有人偷偷玩手机,有人和同学小声聊天,老师坐在讲台上,低头看着自己的书,也不怎么管。我拿出下午没记全的乐理笔记,想借着晚自习的时间补一补,可周围的声音太吵,根本静不下心来,写了没几个字,就再也写不下去了。
陈瑶看出了我的烦躁,递给我一颗糖,小声说:“别烦啦,第一天上课都这样,慢慢就习惯了,我昨天也跟你一样,啥也听不懂,啥也做不好,乐理我也记不住,舞蹈也跳不好。”我接过糖,剥开糖纸,放进嘴里,甜甜的味道在嘴里化开,心里的烦躁稍稍缓解了一点。我冲陈瑶笑了笑,说了句“谢谢”,这是我今天第一次真心实意地笑。
晚自习结束的铃声响了,我像解脱了一样,赶紧收拾好东西,跟着人流走出教室。夜晚的校园,比白天安静了很多,路灯昏黄的光洒在路面上,拉出长长的影子,风一吹,树叶沙沙作响,带着一丝凉意。宿舍在四楼,我一步一步地爬上楼梯,脚步沉重得像灌了铅。
宿舍里的另外三个室友已经回来了,她们是昨天下午班会后分到一起的,来自不同的地方,性格都很开朗,此刻正围在一起,聊着今天的课,聊着学校的趣事,笑声不断。我推开门,她们看到我,笑着和我打招呼:“林溪,回来啦。”我冲她们笑了笑,点了点头,走到自己的床位前,放下东西,开始收拾。
她们继续聊着,聊得热火朝天,有人说今天的学前教育学很有趣,有人说乐理老师很温柔,有人说明天要一起去音乐教室练琴,有人说要去舞蹈教室压腿。我听着她们的聊天,想插一句话,却发现自己根本插不上,只好默默地收拾着自己的东西,把课本、笔记本放进书桌里,把杯子、牙刷摆好,动作慢腾腾的。她们聊到舞蹈课,还笑着说今天有人跳错了动作,我心里咯噔一下,以为她们在说我,赶紧低下头,假装收拾东西,耳朵却紧紧地听着,直到听到她们说的是另一个同学,心里才稍稍松了口气,可还是觉得很尴尬。
洗漱完,躺在床上,宿舍里的灯已经关了,只剩下窗外透进来的微弱的光。三个室友还在小声地聊着天,声音轻轻的,像蚊子叫,却还是清晰地传进我的耳朵里。我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脑子里像放电影一样,一遍遍回放着今天的一切。
想起早上早读课的无所适从,想起数学课上跟不上的窘迫,想起学前教育学课上讨论时的沉默,想起英语课上读不出单词的羞愧,想起乐理课上认不全五线谱的笨拙,想起舞蹈课上手脚不协调的尴尬,想起下午规划课上的迷茫,想起一整天的紧张、不安、自卑、委屈,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闷的,喘不过气。
我翻了个身,面朝窗户,看着窗外的夜空,没有星星,也没有月亮,灰蒙蒙的,像我此刻的心情。我想起了妈妈,想起了昨天妈妈帮我收拾宿舍时的样子,妈妈把我的被子叠成整整齐齐的豆腐块,把我的衣服按季节分类放进衣柜,还反复叮嘱我,在学校要好好吃饭,别熬夜,和同学好好相处,有什么事就给她打电话。想起妈妈临走前,攥着我的手,眼里满是不舍和担忧,鼻子一酸,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顺着眼角,流进头发里,凉凉的。
我不敢哭出声,怕被室友听到,只好咬着嘴唇,默默地流泪,肩膀微微地颤抖着。我想家了,想妈妈做的热腾腾的饭菜,想家里那张熟悉的小床,想家里安安静静的氛围,想以前普高里那些熟悉的一切,哪怕以前的日子很压抑,哪怕成绩不好,可至少熟悉,至少不用像现在这样,处处觉得陌生,处处觉得格格不入。
我想,是不是自己真的很笨,连职高的课程都跟不上;是不是自己真的很懦弱,连问老师一个问题、和同学说一句话的勇气都没有;是不是自己永远都融不进这个新的环境,永远都只能这样孤零零的;是不是自己根本就不是学学前教育的料,以后根本就成不了一名幼儿教师。
今天是进入职高的第一天,学的是学前教育专业,这一天,比我想象中还要艰难,比我想象中还要难熬。我以为自己可以适应,以为自己可以坚强,可真正面对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原来这么脆弱,这么不堪一击。我以为学前教育专业会很轻松,会充满乐趣,可没想到,要学的东西这么多,要会的技能这么杂,乐理、舞蹈、英语,每一门课都让我觉得力不从心。
身边的室友已经睡着了,发出轻微的鼾声,宿舍里安安静静的,只有窗外的风,吹着树叶沙沙作响。我擦了擦眼泪,闭上眼睛,心里默默想着:明天会好一点吗?会不会还是像今天这样,紧张、不安、无所适从?会不会有勇气向老师问一个问题,会不会有勇气和同学多说几句话,会不会能跟上老师的讲课节奏,会不会能认全那些小蝌蚪一样的五线谱?
我不知道答案,也不敢去想答案。我只知道,今天已经过去了,明天还要继续,不管愿不愿意,不管适不适应,我都要走下去,因为这是我当下唯一的路,是我和妈妈一起做出的选择。我只能咬着牙,一步步往前走,哪怕走得慢一点,哪怕走得磕磕绊绊,也不能停下脚步。
夜越来越深,风越来越凉,我裹紧了被子,蜷缩在小小的床上,像一只受了伤的小兽,在黑暗中独自舔舐着伤口。心里的迷茫和不安,像潮水一样,一遍遍涌上来,淹没了我。我盼着天亮,又害怕天亮,盼着新的一天能有新的开始,能有一点点进步,又害怕新的一天会像今天一样难熬,会遇到更多的困难和窘迫。
就这样,在迷茫、不安、委屈和对未来的恐惧与一丝微弱的期待中,我熬到了后半夜,眼皮越来越沉,终于迷迷糊糊地睡着了。梦里,我好像站在一间明亮温馨的幼儿园里,身边围着一群可爱的小朋友,他们仰着小脸,冲着我笑,喊我“林老师”,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暖暖的,落在我和小朋友们的身上,一切都美好得不像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