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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水下窒息之吻 朱伯母督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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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兮的手指暂停了一瞬,凝视着黑白分明的琴键,她幽幽的说:“陆攸说我是他的知己。他有正在交往的女朋友,近期似乎在考虑结婚的事情。”
朱伯母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她放下手中的茶杯,杯底与托盘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你这孩子,怎么什么都憋在心里面。”她凝视着苏兮,语气满是担忧,“那你对陆攸是什么心思?”
“我自己的事自己会处理好,您别担心了。”苏兮轻轻打断,手指重新落在琴键上,这一次弹奏的是《友谊地久天长》。
伯母叹了口气:“可是你今年都二十四了。二十四岁正是享受青春、享受恋爱的好年纪。就算你不着急谈婚论嫁,也该找个人好好谈个恋爱。天天沉浸在工作里,有什么乐趣呢?”
苏兮耐着性子,半开玩笑似的说:“现在很多年轻人都选择不婚不育,我觉得这个选择也很不错,自主又省心,干妈你觉得呢?”
“胡闹。”伯母轻斥一声,目光又飘向窗外,“你看然儿,虽然性子冷,但他爸爸安排的事,他总还是听的。感情嘛,处处也就有了。”
伯母无心的话语,却像一根针,猝然刺入苏兮心底最隐秘的角落。
「一个男人得不到他最想要的女人,其他人只会成为将就。所以,我和谁结婚,又有什么所谓。」
朱然低沉的声音,猛然回荡在她脑海中,清晰得如同昨日。
“哐——”
琴盖被猛地合上,发出一声闷响。苏兮脸色煞白,倏地站起身。
“我有点累,上去歇会儿。”她几乎是仓促地扔下这句话,不敢再看伯母诧异的表情,快步转身上了楼。
回到二楼临时的客房,苏兮背靠着门板,胸口起伏。她走到窗边,这个角度正好能俯瞰整个泳池。朱然正在水中展示着标准的自由泳姿态,充满力量感,魏宛则在浅水区笑着拍水。阳光灿烂,水光粼粼,画面美好得近乎刺眼。
她在窗边站了很久,直到心跳慢慢平复,才重新整理好表情和心情,下楼去找朱伯母。
伯母不在客厅。苏兮寻到厨房,只见暖黄的灯光下,朱伯母正和魏宛一起准备晚餐。伯母正在洗菜,魏宛则在一旁认真地切着胡萝卜,动作略显生涩,案板上的胡萝卜丁切得歪歪扭扭,却透着一股认真的可爱。
她们二人一边忙活一边闲聊家常,语气亲昵,气氛和睦得像真正的一家人,而苏兮站在门口,反倒成了个格格不入的外人。一股难以言喻的隔阂感涌上心头,她恍惚间仿佛看到了不久的将来,魏宛站在这里,取代自己曾经的位置。
“兮兮?”伯母看到她,眼神柔和,“脸色好多了。我不是在逼你,就是心疼。别给自己太大压力,就算你不想结婚,你朱伯伯也能护你一辈子。”
一股暖流混杂着酸涩涌上苏兮心头。她走过去,从身后轻轻抱了抱母亲,将脸贴在她肩上。“谢谢干妈。”声音有些闷。
朱伯母拍了拍她的手:“然儿一个人在泳池待了挺久,我不放心,你去看看,顺便叫他准备吃晚饭了。”
此刻不过下午四点多,距离晚饭尚早,苏兮却还是点了点头:“好。”
泳池边环境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泳池内水花激荡的声音。
朱然还在泳池里不知疲倦地来回穿梭,身姿矫健,像一头沉默而优雅的水中兽,在碧蓝的池水中肆意舒展。
苏兮在池边的白色躺椅上坐下,安安静静地看着他,一言不发。
朱然游到池边,双臂一撑,露出上半身,水珠沿着他壁垒分明的胸膛和腹肌滚落。他看向苏兮,湿漉漉的黑发下,眼神幽深:“下来?”
苏兮摇头,目光下意识地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又迅速移开,看向荡漾的水面。“该准备吃饭了。”
朱然扯了扯嘴角,没说什么,转身一个猛子又扎回了水中。
时间缓缓流逝。苏兮忽然回神,水面似乎已经平静了很长时间。她心头一跳,站起身走到池边:“朱然?”
碧蓝的池水微微荡漾,无人应答。
“朱然!”她提高了声音,一种莫名的恐慌攥住了她。
没有回应。
几乎来不及思考,苏兮踢掉拖鞋,纵身跃入池中。
夏末时节,气温已经降下几度。冰凉的池水包裹着苏兮的全身,让她瞬间起了一层寒意。她潜入水下,睁大眼睛搜寻。池底,朱然正静静地仰躺着,双目紧闭,一动不动,黑发如海草般飘散。
苏兮的心脏几乎停跳。她奋力游过去,伸手揽住他的腰,用力向上拖。
就在两人破水而出的刹那,怀中本该“昏迷”的人缓缓睁开了眼睛。朱然看着她近在咫尺的、写满惊惶的脸,嘴角勾起一个得逞的、近乎恶劣的弧度:“你很紧张我?”苏兮忙着大口呼吸,瞪他一眼,没回话。
“敢不敢和我比闭气?”
不等苏兮反应,他深吸一口气,强有力的手臂紧紧箍住她的腰,带着她再次沉入水下!
“呜——!”苏兮猝不及防,来不及准备,立刻又被拖入水下。她挣扎着想脱离束缚回到水上,但朱然的力量在水中更具压倒性,她被他牢牢锁在怀里,动弹不得。
水下的世界光怪陆离,寂静无声,只有彼此纠缠的气息和上升的气泡。光线透过水面,在他们身上投下晃动的、破碎的光影。仅仅两分钟,苏兮的肺部开始火烧火燎地疼,缺氧让视线模糊,挣扎也变得越来越无力。绝望感如同这无处不在的水,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
苏兮的手渐渐无力垂下,就在她意识开始涣散,以为自己会被活活溺死时,朱然的脸贴近了。他一手仍紧紧箍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托住她的后脑,然后,吻住了她的唇。
这是一个截然不同的吻,触感带着奇异的温柔。在水下,一切都变得缓慢而梦幻。他们的发丝如海藻般缠绕,呼吸在彼此唇间交换。
在缺氧的眩晕和濒死的错觉中,这个吻脱离了情感与理智的束缚,只剩下最原始的生命纠缠。苏兮早就无力挣扎,闭上双眼,任由他亲吻她。白色裙摆在水中飘荡,如同一株正颤抖着凋零花瓣的白玫瑰,美丽而脆弱。
不知过了多久,朱然才拖着她浮出水面。
“咳!咳咳咳……”苏兮趴在池边,剧烈地咳嗽,大口呼吸。
“好玩吗?”她艰难的吐出这句话,怒视着朱然,浑身颤抖不止,混杂着气愤,寒冷,恐惧。
朱然率先上岸,伸手将几乎脱力的苏兮拉了上来。他没有松开手,而是就着拉她的力道,将她摔在沙滩椅上,俯下身凝视着她。他浑身湿透,水不断滴落,眼神里刚才水下的疯狂还未完全褪去,翻滚着激烈的情绪。
“你觉得……我是在玩?”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气息喷在她惨白的脸上,带着滚烫的温度,“苏兮,你闭上眼会想起谁呢?一定不是我。可是我每次沉入水底闭气的时候,想到的都是你。我甚至已经分不清,是窒息更痛苦,还是想你更痛苦……”
“闭嘴!朱然你闭嘴!”苏兮猛地捂住耳朵,崩溃地低喊,眼泪混着脸上的池水滑落。
朱然死死盯着她,胸膛剧烈起伏,最终,他眼中翻涌的骇浪像是被强行按捺了下去,只剩下深不见底的晦暗。他猛地松开她,抓起旁边的浴袍披上,头也不回地走向别墅,留下苏兮一个人滑落,在渐凉的晚风中瑟瑟发抖。
晚餐时分。
苏兮换了套干爽的衣服下楼时,朱伯父也来了。见到苏兮和魏宛,他显得很高兴。长餐桌上摆满了伯母和魏宛合作的成果,他们依次为朱伯母送上自己准备的礼物,气氛和谐。
朱伯父注意到苏兮比平时更沉默,脸色也有些苍白,关切地问:“兮兮,你伯母跟我说了陆攸的事。别往心里去,好青年多的是,朱伯伯可以介绍……”
“伯伯,”苏兮及时打断,努力笑了笑,“谢谢,但我真的没事。感情的事,我想顺其自然。”
朱伯父点点头,没再勉强,转而看向朱然,语气带着惯常的威严:“魏宛是个好姑娘,你既然答应相处,就要认真对待,尊重人家。别把你那些公子哥习气带进来。”
朱然正夹起一块虾仁送入口中,闻言抬眼,语气平淡无波:“我知道。我们目前只是朋友,我自有分寸。”
魏宛立刻甜甜地附和:“朱伯伯,朱然哥哥今天下午有教我游泳,他很有耐心,对我很好的。”
伯伯脸色这才缓和,话题转向了公司最近的业务。
苏兮安静地吃着东西,目光偶尔掠过交谈中的朱伯伯和朱然。她心里一直有个模糊的感觉:朱然的父母对朱然的要求有种怕朱然走偏路的严格、直接,而朱然也总是沉默地接受,很少辩驳或反抗。但也许这只是她的错觉,毕竟从小到大,他们两人都是旁人眼中无可挑剔的“好孩子”,从未让父母真正操心过学业或品行。
想到池水下那个窒息之吻,苏兮的眼神匆匆掠过坐在对面的朱然,他一脸平静,似乎下午什么都没发生过。苏兮心烦意乱的咬了咬嘴里的筷子,心头满是困惑:明明被父母严格约束,从不肯行差踏错的朱然,为什么偏要一而再再而三地纠缠明确拒绝过他的自己?这份心意,到底是真心实意,还是只是一时兴起的戏弄?
思绪又不由自主地飘到陆攸身上,想起自己那份同样得不到回应的初恋,苏兮忍不住自嘲地弯了弯唇角。
他俩似乎都是天涯沦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