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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朱伯母生辰,苏兮拜访 苏兮沉迷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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律师事务所的办公室内,只余苏兮桌前亮着一盏孤灯。她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将视线从密密麻麻的数字报表上移开。电脑屏幕的光映在她眼底,照出些许疲惫的血丝。
作为国内顶尖刑辩律师严砚的助理,高强度的工作是常态。严砚,业内人称“铁律”,专攻重大刑事案件,以犀利诡谲的辩护风格闻名。只要案件尚存一丝辩驳空间,他总能凭着精准的法理剖析和缜密的逻辑布局,为委托人争取到最有利的结果,甚至洗清嫌疑。与之匹配的,则是他高到令人咋舌的律师费。
这位才四十二岁的律界精英,正处于职业生涯的黄金阶段,周身永远萦绕着不苟言笑的冷硬气场。苏兮有幸成为他的助理,所承受的压力和所需的细致,远超普通新人。
最近严律师接了一桩涉及多国资本流动的复杂经济案件,他的当事人被控诉跨境经济犯罪。苏兮连续加班三天,核心任务之一便是交叉核验委托人提供的海量境外银行流水,寻找可能的矛盾或异常模式,避免成为法庭上被攻击的突破点。这项任务需要极致的耐心和敏锐。
当她将整理好的最终版分析摘要轻轻放在严律宽大的胡桃木办公桌上时,忍不住掩口打了个细微的呵欠。
一直伏案审阅卷宗的严砚抬起头,黑框眼镜后的目光锐利如常,却在掠过她脸时停顿了一下。“我听秘书说,你这几天加班熬到后半夜。我欣赏努力的员工,但我这里不养垮掉的兵,身体熬坏了,再能干也派不上用场。”他的声音带着一贯的冷肃,但话的内容却让苏兮一怔。“这个案子的前期梳理可以告一段落,周末强制休息,下周一我要看到精神饱满的苏助理。”
苏兮愣了一瞬,万万没想到这位向来只谈工作、从不过问下属私事的老板,会主动关心她的身体。受宠若惊的情绪涌上来,她微微躬身,声音带着一丝拘谨的感激:“严老师,谢谢您的关心。周末我看情况,再考虑休不休假。”她原本打算周末再来梳理归档,此刻只好应下。
刚回到自己桌前,手机便响了。是朱伯母,苏兮虽在爸爸的要求下,认了她做干妈,但苏兮大部分时间仍称呼其伯母。
“兮兮,最近有没有好好休息啊?我听事务所的朋友说你最近又熬夜加班。”伯母的声音透着担忧。
“伯母,我最近跟的案子比较复杂,作为新人,我得付出更多时间和努力才能跟上严老师的节奏。”苏兮放柔声音解释。
“工作再重要,也要顾身体。”伯母叹了口气,转而道,“这个周末我49岁生日,你能抽出一天时间陪陪我吗?我总觉得近来容易乏。”
想到自己总是忙于学习和工作,确实很久没有好好陪伴伯母,苏兮心中微软,那点坚持加班的念头也散了:“好,我听您的,周末去陪您。”
周末午后
阳光格外温柔,透过客厅的薄纱窗帘,在光洁的大理石地板上投下斑驳的暖光斑影。苏兮坐在客厅的单人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本法理书,朱伯母正斜倚在沙发上小憩。
清脆的门铃声突然响起,打破了室内的静谧。
苏兮起身开门,门外站着一个娇小的女孩,比她矮了小半个头,一身白色蕾丝连衣裙像从童话里走出来的洋娃娃——正是上次相亲宴上见过的魏宛。
“苏兮姐姐,我是来拜访伯母的。”魏宛手里拎着一个精致的礼盒,礼数周全。
“魏宛妹妹请进。”苏兮虽略感意外,但仍是笑着侧身,将她迎进屋里。
伯母已被门铃声惊醒,笑着迎上来:“是魏宛啊,快坐快坐。”她转头对苏兮使了个眼色,低声道,“这孩子倒是主动,性子活泼,刚好配然儿那闷葫芦似的被动性子。”
苏兮不禁失笑,朱然那副偏执又强势的模样,哪里算被动?却还是乖巧地点头附和。
魏宛坐在沙发上,脸上带着一丝歉意:“伯母,真不好意思,我明明和朱然哥哥约好今天来拜访您的,可打了好几个电话,他都不接。”
伯母让管家泡上明前龙井,茶香袅袅在客厅里散开,她温和地解释:“这孩子没跟你说吧?一到夏天,他就喜欢搬去城郊的别墅住,那边有泳池,他能泡一整天。没事,待会儿伯母就带你过去,给他个‘惊喜’。”
闲聊间,朱伯母得知魏宛会打麻将,顿时来了兴致,立刻唤来管家,四人凑成一桌。洗牌码牌的哗啦声中,伯母一边摸牌,一边感慨:“兮兮刚来我们家的时候,会和我们围在一起打麻将,她和然儿抢着摸牌,闹得不可开交。后来兮兮不知为何迷上了踢足球,就再也不肯陪我们玩了。”
苏兮的耳根微微发热,露出几分小女儿的羞赧:“干妈,那时候要应付考试,还要参加校足球队的训练,真的抽不出时间。”
“你还说。”伯母笑着揭短,“为了踢球,给你买的漂亮小裙子都不穿,整天像个假小子。要不是我拦着,你连长发都要剪掉。”
苏兮无奈地笑了笑,没想到难得的休假日,竟成了自己的“审判日”。好在她聪慧,牌技不算差,再加上手气颇佳,五局麻将下来,竟赢了三局,惹得伯母笑骂她“鬼机灵”。朱伯母过足了牌瘾,心满意足,便催促着动身去别墅。
苏兮本想推辞,可看着伯母兴致勃勃的模样,想到今天伯母生辰,不忍扫她的兴,只得压下心底的那点别扭,装作其乐融融的样子,跟着一同前往。
城郊的别墅隐在一片葱郁的林木间,白色的外墙上爬满了翠绿的爬山虎,藤蔓蜿蜒,将整栋房子裹得绿意盎然,远远望去,像一座藏在绿意里的古堡。管家开的门,朱然并未出来迎接,想来是还在泳池边。朱伯母带着她们穿过精心打理的花园,玫瑰开得正盛,层层叠叠的花瓣在夏风中摇曳,送来阵阵甜腻的花香。
客厅里,朱然穿着一件白色浴袍,慵懒地靠在真皮沙发上按着电视遥控器,发梢还滴着水珠,浴袍的领口松垮,露出线条流畅的锁骨和一小片健硕的胸膛,似是刚从泳池出来。沙发前的茶几上放着一罐还挂着冷凝珠的冰镇可乐和一只洋酒杯,杯里盛着泡着冰球的琥珀色液体。
“然儿,你和魏宛约好了怎么又不接她电话?”母亲责备地看了他一眼。“还有,说过多少次了,在家里少喝点酒。”
朱然抬眸,目光扫过众人,在苏兮身上淡淡停留了一瞬,便又漫不经心地移回电视屏幕。这一次,苏兮没有像往常一样躲闪,而是坦然迎上他的视线——他既与魏宛走得亲近,她便也不必再心存芥蒂,刻意避嫌。
“游泳时习惯把手机静音。”他平淡的解释。
魏宛连忙打圆场,声音甜蜜:“伯母,您别责怪朱然哥哥,我能见到他,就已经很开心了。”苏兮暗想,这居然还是个恋爱脑。
没寒暄多久,魏宛便开始缠着朱然,要他教自己游泳。朱然挑眉,目光掠过她的蕾丝连衣裙,玩味的说:“你的学历简介显示,你不太可能没学过游泳课,而且我这没有女式泳衣。”
“怎么没有?”朱伯母立刻接话,看向苏兮,“兮兮还有崭新的泳衣放在别墅的衣帽间,她小时候可是游泳健将。兮兮,魏宛穿你的,你不介意吧?”
苏兮喝了一口茶,摇头:“不介意,请便。”
朱然的目光落在苏兮身上,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带着明显的挑衅:“你很久没游泳了吧?今天机会难得,不如我们比一场?”
苏兮依旧端坐着,姿态优雅得像一幅画,裙摆在她脚边铺展成完美的弧线。她微微一笑:
“我会那么不识趣,打扰你们的二人世界吗?我留在客厅陪伯母就好。”
她的拒绝得体而坚决,仿佛筑起了一道无形的墙,将所有的暧昧与试探都隔绝在外。阳光透过落地窗,在她精致的侧脸镀上一层柔和的金光,那模样既美丽又圣洁,像一株只可远观的雪莲。
朱然看着苏兮那副清冷疏离无懈可击的高傲模样,心中的猛兽微微龇牙。他笑了笑,带着魏宛去了院子里的泳池,欢快的水声和少女银铃般的笑声隐约传来,为这静谧的夏日午后增添了几分生动。
苏兮坐在钢琴前,纤细的手指在黑白琴键间游走。《秋日私语》的旋律从她指尖流淌而出,带着淡淡的忧伤,与窗外灿烂的夏日格格不入。阳光勾勒着她优雅的侧影,长发如瀑般垂在身后,偶尔随着她弹奏的动作微微晃动,闪烁着柔和的光泽。
朱伯母坐在不远处的沙发上,含笑望着泳池中嬉戏的两人,目光慈爱。片刻后,她将视线转向苏兮,轻声问道:“兮兮,这么久了,大学四年加研究生两年,为何从来不见你带男朋友来家里拜访?”
琴音微微一顿,又继续流淌。
“我和你朱伯伯要给你介绍男朋友,你又不乐意。”伯母继续说着,语气关切,“你和陆攸,到底是交往了还是没交往?每次你带陆攸来家里做客,总说是好朋友,从没见你把他当男朋友介绍给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