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白玫瑰之争》花花努力码字

4、爸爸最终还是消失了 苏兮陷于回

　　父亲领着苏兮，循着地址找到一处绿树浓荫掩映的静谧街区，最终在一栋雅致的两层欧式洋楼前驻足，院落里花木扶疏，雅致又气派。父亲按下铁艺大门旁的门铃，片刻后，一位身着整洁白衣黑裤的中年管家恭敬开门，客气地将二人迎进了屋内。

　　客厅宽敞通透，装潢雅致大气，一对陌生的中年夫妇早已在厅内等候。朱伯父身形挺拔健硕，面容沉稳严肃，目光锐利，一副传统大家长形象；朱伯母则更像一位职业女性，她穿着西装西裤，眉眼间满是笑意。父亲快步上前与朱伯父紧紧握手，久别重逢的激动里，藏着几分难以言说的复杂心绪。随后他拉过苏兮，柔声示意她问好。

　　“朱伯伯好，伯母好。”苏兮乖巧鞠躬，声音清脆软糯，举止落落大方。

　　朱伯母的目光落在苏兮脸上时，瞬间亮了几分，当即上前亲热地牵住她的小手，拉着她在沙发落座，细细端详着她，温柔地问起她的年纪、喜好、学业，语气亲昵又热络。苏兮虽有几分拘谨，却始终坐得端正，一一从容应答，礼貌又懂事。

　　不多时，父亲与朱伯父似有要事相商，一同去了书房。朱伯母全程陪着苏兮，关怀备至，让年幼的苏兮心里满是受宠若惊。午饭时分，餐桌旁多了一个小男孩，他比苏兮略矮些，容貌可爱，穿着精致整洁的小衣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小脸紧绷着，眼神带着几分孩童的冷淡。他进门瞥见苏兮，只淡淡一扫，便沉默地在固定位置坐下。

　　“然儿，这是苏兮姐姐，苏叔叔的女儿，快跟姐姐打招呼。”朱伯母笑着柔声提点。

　　男孩便是朱然，他再次抬眼看向苏兮，嘴唇动了动，却没出声。苏兮反倒主动绽开一个灿烂明媚的笑，眼睛弯成了月牙：“朱然弟弟你好，我叫苏兮，以后请多关照呀。”

　　那毫无芥蒂的明亮笑容，晃得朱然微微一怔，冷淡的小脸泛起一丝裂痕，他飞快地、小声地嘀咕了一句“苏兮姐姐”，便立刻低下头，继续扒拉着碗里的饭。

　　午后，朱伯母兴致盎然地带着苏兮参观整栋别墅，最后停在一间比苏兮老家客厅还要大的书房前。这里四面书架顶天立地，摆满了各类书籍，空气中萦绕着淡淡的纸墨与木质清香，让苏兮满心震撼。伯母让管家留下陪苏兮一起找书。
　　苏兮看着那么多书本，一时有点头晕目眩，不知道该读哪一本。她突然想起旁人说大城市的孩子从小接受双语教育，英语功底极好，而自己从小在小镇长大，英语基础薄弱，暗下决心要抓紧补习，不能落于人后。

　　她鼓起勇气，轻声问身旁和蔼的管家：“叔叔，请问有适合我读的英文书吗？比如英文童话故事之类的就好。”
　　管家很快从书架上取下几本装帧精美的英文原版童话，书页崭新，包装完好，显然从未被翻阅过。

　　苏兮坐在靠窗的宽大书桌旁，借着窗外通透的自然光，小心翼翼翻开书页，吃力却专注地读了起来。不知过了多久，对面的椅子被轻轻拉开，朱然悄无声息地坐了下来。他扫了眼苏兮手中的《鹅妈妈童谣》，撇了撇嘴，语气里满是孩童特有的傲娇与不屑：“嘁，只有小孩子才看这种书。而且现在都用阅读器看书，阅读器有最标准的英语发音，比你一个人默读学习效率高多了。”

　　苏兮抬眸看他，没有半分恼怒，反倒认真解释：“我的英语不太好，先从简单的故事学起，熟悉熟悉单词和句式，不然开学了跟不上大家，多难为情啊。”她坦然承认自己的不足，话语朴实又真诚，反倒让满心嘲讽的朱然再次愣住，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从书架上抽了本厚图册，默默翻看起来。

　　此后几日，父亲白天说出去工作，晚上才回来。苏兮每日都泡在书房恶补英语，朱然只有下午会在一旁的电脑前呆上两三个小时，指尖在键盘上噼里啪啦敲击不停，两人虽共处一屋，一整天也未必说上一句话，相处不算融洽。

　　期间朱伯母特意带着苏兮和朱然去逛了商场，那是苏兮第一次见识这般奢华阔大的商场，琳琅满目光鲜亮丽的装潢与商品让她眼花缭乱。朱伯母领着她逛遍了女童服饰店，不停让她试穿各式蓬松闪亮的公主裙，像亲妈妈一般，给她买了许多新衣服、新鞋子、新包包，还有各式各样精致的发夹。回到别墅后，又很快为她布置了一间温馨漂亮的公主房。苏兮虽不喜欢这般甜腻的风格，却依旧懂事地接受了这份心意，心底满是感动——她从未感受过这般细致妥帖的关怀，在朱伯母身上，她隐约触到了母爱的暖意。

　　这般相处了整整一周，这天苏兮依旧在书房认真翻看英文童话《海的女儿》，父亲突然推门而入。他看着趴在桌上熟睡的朱然，又望向专注看书的女儿，脚步放轻，在她身边坐下，轻轻将她抱到自己腿上，语气略带歉疚：“兮兮，朱伯伯和朱伯母待你好不好？”

　　苏兮点点头，眼底带着感动的暖意：“他们对我特别好，朱伯母还给我买了好多新衣服呢。”

　　“兮兮，爸爸刚到京城，工作千头万绪，要四处奔波忙碌，或许没法按时回家照顾你。”父亲顿了顿，眼神无比紧张地看着女儿，“我和你朱伯伯、伯母商量好了，让你先暂时住在这里，有伯母和管家叔叔照看着你，爸爸也能放心些。等爸爸工作稳定下来，找到合适的房子，就马上接你回家，好不好？”

　　苏兮瞬间睁大了眼睛，怔怔地望着父亲，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不过片刻，那双漂亮的大眼睛里便蓄满了泪水，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小嘴紧紧抿着，倔强地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

　　见女儿这般模样，父亲顿时慌了神，连忙将她紧紧搂进怀里，大手一遍遍轻抚着她的后背和头发，声音也忍不住哽咽：“兮兮不哭，乖，爸爸不是不要你。爸爸保证，每天晚上都跟你视频通话，只要周末不出差，一定来看你，带你去玩。爸爸舍不得你，可更不放心你一个人在家啊。”

　　熟悉的温暖怀抱里，苏兮再也忍不住，将脸埋在父亲肩头，小声啜泣起来，温热的泪水很快濡湿了父亲的衬衫。她能清晰地感觉到，父亲的身体也在微微颤抖。

　　父亲轻轻将她拉开些许，用拇指温柔地拭去她脸上的泪痕，自己的眼眶早已通红：“乖女儿，别哭了，你一哭，爸爸的心都要碎了。就几个月，等过年的时候，爸爸一定在京城安一个属于我们的小家，接我的宝贝兮兮回家过年，好不好？”

　　苏兮望着父亲英俊脸孔上泛红的眼眶，用力吸了吸鼻子，抬手抹掉脸上的泪水，重重点头，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好，我会乖乖听话，等爸爸来接我。”

　　随后，父亲从口袋中拿出一块新买的淡粉色儿童手表戴在苏兮的左手腕，认真扣好，仔细的教她怎么用最快的方式直接拨通爸爸的电话。接着又郑重地叮嘱苏兮:晚餐时要认朱伯母做干妈；手机务必时刻带在身边；不管遇到任何委屈、不舒服的事，一定要第一时间给爸爸打电话；除非洗澡，否则手表必须带着；晚上睡觉记得反锁房门。苏兮把每一句话都牢牢记在心里，用力点头应下。

　　傍晚的晚餐依旧温馨，朱伯母时不时给苏兮和朱然夹菜，语气温柔；向来严肃的朱伯父也难得开口，叮嘱她在这边要好好照顾自己；爸爸引导苏兮叫朱伯母“干妈”，伯母高兴的应下了。

　　饭后，父亲终究还是要离开了。苏兮送他到别墅门口，父亲蹲下身，紧紧抱了抱她，在她额头印下一个温柔的吻，反复叮嘱了好几遍注意安全、好好听话，才依依不舍地起身，一步三回头地走向铁艺大门。

　　苏兮静静站在门口，望着父亲略显孤寂的背影穿过花园小径，推开铁门，渐渐走远。铁门缓缓合上，彻底隔绝了她的视线，父亲的身影消失在了冰冷的大门之后。

　　那一刻，巨大的恐慌与孤独席卷而来，像被全世界遗弃一般，紧紧攫住了年仅十二岁的苏兮。可她牢牢记得对父亲的承诺，没有哭出声，只是死死咬着嘴唇，任由泪水无声地滑落，浸湿了衣襟。

　　回忆至此，苏兮早已泪流满面，那些尘封心底多年的委屈、思念与无助，在这寂静的深夜里尽数翻涌，再也无法抑制。
　　“爸爸……爸爸……最终还是消失了……”她抬手用手臂紧紧捂住双眼，肩膀控制不住地颤抖，眼泪顺着眼角不断滚落，打湿了鬓边的发丝，也浸透了身下的沙发。

　　不知过了多久，茶几上的手机突然响起清脆的短信提示音，打破了客厅里的清冷与悲寂。苏兮深吸一口气，慢慢平复翻涌的情绪，抽了几张纸巾擦掉脸上的泪痕，醒了醒鼻子，才缓缓拿起手机。

　　屏幕上赫然显示着朱然的名字，两条短信映入眼帘。
　　第一条：到家了吗？
　　苏兮指尖微顿，只回复了一个简单的“嗯”字。
　　不过几秒，第二条短信便接踵而至，语气里满是不容回避的执着：能不能认真考虑我的心意？

　　她望着那行字，久久未动，内心翻涌着各种复杂情绪，有慌乱，有抗拒，还有一丝动摇。沉默许久，她轻轻按下了锁屏键，屏幕瞬间暗沉下去，将那行沉甸甸的字，一同锁进了无边的黑暗里。

　　她终究，还是没有回复。

　　将手机放回茶几，夜风从阳台吹到了苏兮身上，她起身朝阳台走去，拉上了阳台的玻璃门和窗帘，单薄的身影在昏暗中，显得格外孤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