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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分班公示前的驻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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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的风裹着桂花香,在教学楼前的空地上打了个旋,落在公告栏前攒动的人头里。周述安站在人群外围,指尖捏着那张被汗水浸得发皱的校园地图,指腹反复摩挲着标注“公告栏”的红圈。他来得不算晚,可新生报到的热潮像涨潮的水,一波波往公告栏涌,把那张贴满名字的分班表围得密不透风。
书包侧袋里的饭卡硌着腰,里面是母亲早上塞的二十块钱,够买两顿食堂的套餐。他摸了摸口袋里的录取通知书,“全额奖学金”那行字仿佛还带着油墨的温度—初秋的风卷着桂花香,贴在公告栏的分班表前围了半圈人。周述安挤在人群边缘,指尖捏着刚领的校园地图,纸角被汗浸得发皱。
他仰着头,目光在密密麻麻的名字里扫来扫去,直到“高一(6)班”那栏的顶端,瞥见自己的名字,才松了口气。这所学校的理科实验班藏在6班,奖学金名单里明写着“实验班学生额外补助”。要是能稳住成绩,下个月就能给家里添台新风扇——母亲总说夜里热得睡不着。
“让让,借过——”
周述安被身后的人撞了一下,踉跄着往前挪了半步,正好瞥见公告栏最上方的“高一(6)班”。他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像球场上即将射门时的紧张,目光在密密麻麻的名字里急扫,从第一个名字看到最后一个,周述安从小就成绩优异,周述安看见自己名字在榜首也毫不意外,他视线顺着表往下看,在最末端的名字——苏知衍。目光被这一格顿住了。
旁边的家长正对着名单念叨:“6班是实验班啊,听说班主任是个厉害角色……”
“是啊是啊,不知道哪些小孩这么幸运,分到这个班。”
周述安无心去听家长们谈论的话题,他的目光被这一格顿住了。
“苏知衍”。
三个字清隽有力,和他的名字隔着十万八千里,一个最头一个最尾,像两条毫无关联的平行线,永远不会相遇。
周述安的呼吸猛地顿了顿。
这个名字太熟悉了。决赛场上那个穿着白衬衫的少年,那个说“拿稳了”的身影,那个在夕阳里留下倔强背影的对手……记忆像被按下了播放键,球场上的草屑味、汗水味,还有对方球鞋上闪着光的限量款标志,突然清晰得像在眼前。
他下意识地抬起头,越过攒动的人头往人群里望。阳光穿过教学楼的玻璃幕墙,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空气里浮动着新生的喧闹和桂花的甜香。就在这时,他看见人群另一侧,有人正微微偏着头,挑染了几缕鲜红的头发在光线下格外扎眼,校服外套松垮地搭在肩上,拉链敞着一半,露出里面印着校徽的白T恤。
是苏知衍。
对方像是感应到了他的目光,忽然转过头,视线穿过层层叠叠的肩膀,精准地落在他脸上。四目相对的瞬间,周述安看见苏知衍的眉梢挑了一下,眼里闪过一丝意外,随即是少年人特有的、带着点张扬的笑意。一时间四目相对,两人都有些不好意思的,别过了脸,不去看对方。
苏知衍拨开身边的人,径直朝他走来。他走得不算快,却带着种天然的气场,路过时有人下意识地给他让开位置。走到周述安面前时,他抬了抬下巴,目光往公告栏的方向偏了偏:“看来老头子关系还挺硬,就我这成绩也能给我整去重点班。”
苏知衍看着一旁的周述安笑了笑,露出两颗小牙。“没想到能在这儿遇见你”他顿了顿,忽然往公告栏的方向扬了扬下巴,“你读哪个班啊,三好学生?。”
周述安愣了愣,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录取通知书边缘磨起的毛边,声音放得轻:“刚在分班表最后一行看到的,是6班。”
苏知衍哦了一声,手插进校服口袋里,原本张扬的眉梢松了松,语气里那点戏谑淡了些:“让我看看。”他顿了顿,“我去,我俩这名字得差了十万八千里吧,这是按入学成绩的分数排的?”视线扫过周述安洗得发白的校服袖口,又很快移开。”
“嗯”周述安应道。周述安垂着的指尖蜷了蜷,心里悄悄打了个转:他家看着条件那么好,怎么会来这所公立学校?不该是去那种私立贵族校吗?
苏知衍也在心里嘀咕:成绩都够进实验班了,还费那劲去踢什么球?不怕耽误功课?
面上却只是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惊讶:“成绩竟然这么好?看不出来啊。”
周述安攥了攥书包带,小声接话:“没想到能在这儿碰到……足球赛的对手。”
苏知衍“嗤”了一声,又没忍住勾了勾嘴角:“是挺巧,刚赛完没俩月,就分到一个班了。”
空气静了半秒,有点尴尬的滞涩漫开。苏知衍挠了挠后颈,把挑染的发丝拨到耳后:“行吧,遇都遇上了也算缘分,走了,一起去教室。”
周述安嗯了声,脚步跟着他往前挪,心里那点疑惑还没散,却也没好意思问出口。
抬脚往教学楼的方向晃了两步,走了半米远又停下,回头冲还站在原地的周述安扬了扬下巴,尾音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催促:“杵这儿干嘛?新生报告要登记信息,再慢该被那‘川字眉’班主任盯上了。”
周述安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把通知书揣进书包,快步跟上他的脚步。
跟在他身后往教学楼走。阳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在地上偶尔交叠,像两条试探着靠近的鱼。他看着苏知衍的背影,突然觉得这所他为了奖学金而来的学校,好像因为这个意外的巧合,多了点不一样的颜色。
高一(6)班在三楼走廊的尽头,门牌是崭新的,“6”字上还沾着点没擦干净的胶水。教室里已经坐了不少人,喧闹声像刚开瓶的汽水,滋滋地冒着泡。周述安跟着苏知衍走进去时,好几道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来,落在苏知衍那头靓丽的挑染红毛上时,明显带了点好奇。
“找个位置?”苏知衍侧身问他,目光扫过教室。靠后的位置还空着几个,他指了指靠窗的那组,“最后一排怎么样?,后排靠窗王的故乡。”苏知衍一边说着,一边自顾自的往最后一排走。
周述安点点头,默默跟在苏知衍的背后。他不太习惯坐在太显眼的地方,靠窗的位置能看见楼下的桂花树,风一吹,花瓣就像碎金似的往下掉,让他想起小时候在院子里种的那棵槐花树。
两人刚坐下,前排就转过来一个戴黑框眼镜的男生,镜片后的眼睛很亮:“新同学?我叫陈奕然,初中就在这所学校读的。”他说话时语速很快,带着点理科生特有的严谨,“你们也是6班的?我刚才看了分班表,咱们班好像是实验班。”
“周述安。”他伸出手,和陈奕然握了握。对方的手心很暖,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
“苏知衍。”苏知衍靠在椅背上,懒洋洋地抬了抬下巴,没伸手,却也没显得失礼。
陈奕然也不在意,推了推眼镜继续说:“咱们班主任姓张,听说以前是教数学的,东北人,看着有点凶,但据说……”他压低了声音,“上次有个同学家里出了事,他偷偷垫了三个月的伙食费,还不让说。”
周述安正想再问点什么,教室后门突然传来一声响亮的咳嗽。所有人的声音瞬间低了下去,像被按了暂停键。他转过头,看见一个微胖的中年女人站在门口,穿着条黑色长裙,眉头皱得像个“川”字,手里捏着个保温杯,眼神扫过教室时,带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都坐好了!”女人的声音像洪钟,带着浓重的东北口音,“我是你们的班主任,张浩。接下来,你们的吃喝拉撒、学习捣蛋,都归我管。”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不仅是你们的班主任,还是私教处主任,不要让我逮到你们犯错误。”目光落在苏知衍敞着的拉链上,“那个染头发的,校服穿好!学校规定看不懂?想当刺头,我让你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苏知衍挑了挑眉,没说话,却乖乖地拉起了拉链。
张浩的目光又扫过教室,看见大家都老老实实的坐着,眉头似乎松了点:“我知道你们都是尖子生,别以为进了实验班就了不起。高中三年,是让你们拼本事的,不是让你们比阔气、耍个性的。”他顿了顿,突然笑了,眼角堆起褶子,“当然了,真有难处跟我说,别自己扛着。我张浩别的本事没有,护犊子还是会的。”
教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笑声,刚才紧绷的气氛松了不少。周述安看着张浩把保温杯放在讲台上,杯身上印着“优秀教师”的字样,突然觉得这个看起来凶巴巴的班主任,有点像小区里那个总爱骂孩子、却会在冬天给流浪猫搭窝的张大爷。
“接下来,大家自我介绍一下。”张浩指了指讲台,“从第一排开始,简单点,姓名、兴趣爱好,想当什么班干部也可以说说。”
第一个站起来的是陈舒:“大家好,我叫陈舒,喜欢物理,想竞选学习委员。”他说得干脆利落,像解一道物理题。
接着是个扎着马尾的女生,声音软软的,像浸了水的棉花:“我叫时枝怡,喜欢读书,想竞选语文课代表。”她说话时眼睛弯成了月牙,看向大家时带着点腼腆的笑,阳光落在她发梢上,镀了层浅金。
轮到周述安时,他深吸了口气,站起来说:“我叫周述安,喜欢踢球。”他没说想当什么班干部,在他看来,能安安稳稳拿奖学金就够了。
“踢球好啊!”张浩拍了拍桌子,“咱们学校的足球队可是全市冠军,下学期招新,你可以去试试!”
周述安愣了愣,点了点头,坐下时听见苏知衍在旁边低声说:“原来你还没放弃踢球。”
他转过头,看见苏知衍正看着他,眼里带着点笑意。周述安的心跳又快了半拍,刚想说点什么,就听见张浩喊:“那个染头发的,到你了!”
苏知衍站起来,个子比同龄人高出小半头,往讲台上一站,自带一股张扬的气场:“苏知衍,没什么兴趣,班干部也不想当。”他说得直白,教室里静了两秒,张浩却没骂他,只是哼了一声:“行,还挺有个性。但记住了,在我班里,个性不能当饭吃,成绩才是硬道理。”
苏知衍挑了挑眉,没反驳,坐下来时冲周述安眨了眨眼,像个恶作剧得逞的小孩。
自我介绍结束时,窗外的桂花又落了一层。张浩看了看表,拍了拍手:“好了,接下来发军训服。下午一点半在操场集合,别迟到!谁要是敢偷懒,我让他围着操场跑十圈,跑到他怀疑人生!”
自我介绍结束时,窗外的桂花又落了一层。张浩看了看表,拍了拍手:“好了,接下来发军训服。下午一点半在操场集合,别迟到!谁要是敢偷懒,我让他围着操场跑十圈,跑到他怀疑人生!”
话音刚落,教室里就响起一阵低低的骚动——报到是早上七点半开始的,算上分班、领材料、开班会的时间,此刻才刚过十一点,离下午军训集合还有整整两个小时。班主任像是看穿了大家的心思,指了指讲台上的时钟:“给你们留了时间熟悉同学,也顺便整理下东西,住校的同学可以先去寝室放行李,但记住,一点二十之前必须回操场!”
说完她夹着教案出了教室,教室里的气氛瞬间松快下来,像被扎破的气球,“咻”地泄了满室的喧闹。
周述安把录取通知书和缴费单叠好,塞进书包内侧的夹层里——那是母亲昨天连夜给他缝的内袋,针脚有点歪,却密实得能装下所有重要的东西。他刚拉上拉链,旁边就传来“咚”的一声轻响,是苏知衍把书包往桌肚里一扔,胳膊肘撑在桌面上,指尖转着支黑色水笔,转得飞快。
“后排这位置,倒是挺合我意。”苏知衍的声音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懒,目光扫过窗外摇曳的桂树,“至少不用听老师在耳边念。”
周述安抬眼看了看他,又飞快低下头:“嗯,离窗户近,通风。”
他这话刚说完,前排就传来轻轻的敲击声——时枝怡正侧着身子,扎得蓬松的马尾垂在肩前,手里捏着本刚发的语文课本,眼睛弯成了月牙:“你们是特意选的后排吗?我和陈奕然是真的没办法啦,早上出门的时候小区门口出了车祸,堵了快四十分钟,到学校的时候中间的位置都被占完了。”
她说话的语速轻轻软软的,像浸了蜜的棉花,周述安紧绷的肩膀不自觉松了松。坐在时枝怡旁边的陈奕然也转了过来,黑框眼镜滑到了鼻尖,他推了推眼镜,露出点无奈的笑:“本来我妈还让我坐第一排,说方便问老师问题,结果现在直接发配到‘边疆’了。”
“边疆好啊。”苏知衍转着笔的手顿了顿,挑了挑眉,“边疆自由,没人管。”
陈奕然被他这话逗笑了,刚要接话,就看见时枝怡盯着周述安的书包看了两秒,随即露出点不好意思的表情:“那个……周述安同学,你的书包是自己缝的吗?内袋看起来好实用。”
周述安的耳朵“唰”地红了,指尖下意识攥住书包带:“是我妈缝的,怕我丢东西。”
“阿姨手好巧啊。”时枝怡的眼神里是真心的羡慕,“我妈连缝颗扣子都能把线缠成一团。”
这话让周述安的嘴角悄悄弯了弯——他还是第一次听见有人夸母亲的手艺,以前邻居总说他的书包“土气”,只有母亲说“结实就行,能装东西比什么都强”。
苏知衍转笔的动作停了,目光落在周述安书包磨得起毛的肩带上,又飞快移开,指尖在桌角轻轻敲了敲:“你们俩是初中同学?”
“不是哦,”时枝怡摇了摇头,“我是从隔壁县的初中考过来的,陈奕然是本校初中部升上来的,他刚才还跟我说这学校的食堂三楼最好吃呢。”
“三楼的糖醋排骨是招牌,就是要抢。”陈奕然补充道,语气里带着点“过来人”的得意,“不过军训期间估计只能吃大锅菜,等军训结束我带你们去抢。”
“抢饭?”苏知衍挑了挑眉,像是觉得新鲜,“还有抢饭这说法?”
“那可不,”陈奕然推了推眼镜,“三楼窗口少,去晚了连菜汤都不剩。对了,你们是住校还是走读?”
“住校。”周述安先开了口,“我家离得远,坐公交要一个小时。”
苏知衍“哦”了一声,指尖在桌角敲得更快了些:“我也住校。”
这话让陈奕然有点意外:“你家不是在市区吗?我看你早上是坐私家车来的,怎么会住校?”
苏知衍转笔的手猛地一顿,水笔“啪”地掉在桌面上。他弯腰捡笔的动作顿了半秒,再抬头时,脸上的漫不经心又回来了:“家里没人,住校清净。”
空气里突然漫开一点微妙的沉默,时枝怡连忙打圆场:“住校也挺好的,晚上可以一起写作业!”
陈奕然也反应过来,顺着话头往下接:“对,我初中就是住校的,寝室都是按班级分的,是一个班就会分到一个寝,寝室氛围特别好,就是查寝有点严,宿管阿姨的手电筒跟探照灯似的。”陈奕然顿了顿,继续说道:“诶,我们现在是,一个班是不是也是一个寝啊?
“应该是吧。”周述安淡淡的回道。
苏知衍没再接话,只是把水笔塞进笔袋里,指尖摩挲着笔袋上印着的校徽。周述安悄悄看了他一眼,看见他耳尖有点红——像是被戳中了什么不愿提的事。
这场闲聊就这么慢慢淡了下去,教室里的其他同学也各自凑成了小圈子,有人在分享初中的趣事,有人在讨论下午的军训会有多累,只有他们这一小块角落,安静得能听见窗外桂花落地的轻响。
周述安把书包往椅背上一挂,刚想趴在桌子上歇会儿,就看见许清和抱着一摞叠得整整齐齐的迷彩服走了进来,嗓门清亮:“大家安静下!按名单发军训服了!”
教室里的喧闹又涌了上来,许清和拿着名单一个个喊名字,周述安听见自己的名字时,刚站起来,旁边的苏知衍已经帮他把那套迷彩服接了过来。衣服是刚从仓库里拿出来的,带着点樟脑丸的味道,布料硬邦邦的,边缘还沾着点没抖干净的线头。
“这料子也太糙了。”苏知衍捏着衣服的边角皱了皱眉,像是碰了什么烫人的东西,“穿这个能舒服?”
周述安接过衣服,指尖摸过粗糙的布料,倒是没觉得有什么:“军训服好像都这样,耐脏。”
苏知衍“啧”了一声,把自己那套往桌上一扔:“这也太敷衍了。”
时枝怡拿着自己的军训服,指尖轻轻拂过衣服上的肩章:“好像还挺帅的?等会儿换上应该会很有精神。”
“精神是精神,就是怕磨得慌。”陈奕然推了推眼镜,把军训服叠好放进书包,“我初中军训的时候,这衣服磨得我胳膊肘起了好几个红疹子。”
几个人正说着,许清和已经把军训服发完了,看了看表说:“大家赶紧整理下,住校的同学可以先去寝室放东西,不过记得一点二十前回操场!”说完这些,许清河便抬脚大步朝着周述安的方向走去。
他刚走近,就垮着肩膀长舒了口气,胳膊一伸就勾住了周述安的脖子,整个人半挂在他身上,语气里满是委屈:“周哥,可累死我了——我本来坐第一排想刷个好感,结果班主任一转头就点我去搬军训服,这一大摞沉得我胳膊都酸了,早知道就不凑这个热闹了。”
他脑袋往周述安肩膀上蹭了蹭,指尖还捏着衣角晃了晃:“这衣服料子也太糙了,我刚摸了下,感觉穿一天能磨掉层皮,等下军训可怎么熬啊。”
周述安被他勾得往旁边踉跄了半步,却还是稳稳接住了他的重量,指尖搭在他胳膊上轻轻拍了拍:“先去寝室歇歇吧,还有两个小时呢。”
一旁沉默的苏知衍突然站起身,径直走向门外。
许清和这才直起身,揉了揉发酸的胳膊,视线扫过旁边的苏知衍,又露出点好奇:你这同桌是我们之前打球遇到那个小少爷吧?没想到啊,这缘分这么深。
周述安拍了拍他:“差不多得了,赶紧收拾收拾,我先去寝室等你。
周述安的寝室在宿舍楼三楼,是四人间,不过现在到了他一个人,——另外三个室友还没到。他把书包放在靠门的下铺,刚想把军训服拿出来,就听见有人敲了敲寝室门,一抬头看见苏知衍站在门口,手里也拎着个黑色的行李箱,箱子上印着某个奢侈品牌的logo,在逼仄的寝室里显得有点扎眼。
“这么巧,你也住这屋?”苏知衍挑了挑眉,视线扫过周述安的床铺,“我还以为得住别的寝室。”
周述安也愣了:“你也是306?”
“嗯,刚看了寝室分配表。”苏知衍拖着行李箱走进来,把箱子往对面的上铺一放,箱子“咚”地一声砸在床板上,惊得周述安都跟着抖了抖。
苏知衍像是没看见他的反应,弯腰拉开行李箱——里面整整齐齐叠着各种牌子的衣服,还有好几盒没拆封的护肤品,跟周述安那个只装了两套换洗衣物和洗漱用品的书包,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周述安攥了攥衣角,刚想往外走,就听见苏知衍说:“你这床铺靠着门,风大,晚上容易着凉。”
他愣了愣,回头看见苏知衍正把一个灰色的抱枕往自己的上铺放:“我这上铺靠窗,比你那强点,要不你跟我换?”
周述安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我住这儿就行,习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