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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解决考验进入族谱 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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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中众人神色稍缓。
李旭敏却继续道:
“只是,旭敏虽愚钝,却也知‘信义’二字。相爷既当众认了旭敏,若因出身之故朝令夕改,恐伤相爷声誉,亦损李家门风。”
她顿了顿,抬眼看向李崇文:
“旭敏斗胆,有一请——可否请三老太爷出题考较?若旭敏能答,便算旭敏并非无知无识、辱没门庭之辈,可暂以‘记名’身份入谱,待日后有所成,再行正名。若不能答,旭敏自请离去,绝不令相爷与李家为难。”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连李其斤都微微挑眉,看向跪在地上的少女。
李崇文眯起眼,重新打量起这个看似温顺的丫头。半晌,他捋须道:“你倒有几分胆色。好,我便考你一考。”
他略一沉吟:
“我李家以诗书传家。你既说要入李家的门,便不可不通文墨。我便考你《论语》——子曰:‘为政以德,譬如北辰,居其所而众星共之。’此句何解?又当如何践行?”
这是《论语·为政》篇开篇,看似简单,实则包罗甚广。既要解经义,又要论践行,非熟读经义、通晓世情者不能答。
所有人都看向李旭敏。一个自幼为婢的丫头,能识得几个字已是不易,怎可能通晓《论语》?
李明芳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冷笑。
李旭敏却依旧跪得笔直。她微微垂眸,似在思索,片刻后,缓缓开口:
“回三老太爷。此句言为政者当以德行教化百姓,如北极星安居其位,则群星自然环绕拱卫。德者,非独私德,亦含公义、仁政、信诺。为政以德,便是要以身作则,使法令公正,使百姓安居,使贤能得用,使奸佞远遁。”
她声音平稳,继续道:
“至于践行——于国,当轻徭薄赋、劝课农桑、兴教化、明赏罚;于家,当父慈子孝、兄友弟恭、主仆有义、上下同心。为政者若能心如北辰,不移不易,则天下归心,四海宾服。”
堂中一片寂静。
李崇文盯着她,眼神变了。这番话,不仅解得透彻,更难得的是那份从容气度,哪里像个丫鬟?
“你读过书?”他问。
李旭敏低头:
“奴婢闲暇时,曾偷学府中公子读书,略识得几个字。此句……是听大公子从前讲解过,心中记下,今日妄言,让三老太爷见笑了。”
她将功劳推给了已故的李府大公子——李其斤的嫡长子,三年前病逝的那位。那位公子在世时确有才名,且待人宽和,常允许下人在书房外听讲。
李崇文神色稍缓,又问:
“那我再问你——若你为一家之主,府中有仆役盗窃,当如何处置?”
这问题更刁钻。答轻了显得软弱,答重了显得刻薄。
李旭敏依旧不慌不忙:
“回三老太爷,当先明是非。若仆役因饥寒所迫,不得已而为之,当罚其行,亦悯其情——可责罚后,予其改过之机,并察府中用度是否公允,是否有欺下之事。若仆役是贪念作祟,屡教不改,则当严惩以儆效尤。治家如治国,法理之外,亦需人情;宽严之间,方见分寸。”
李崇文沉默了。许久,他缓缓吐出一口气,看向李其斤:
“这丫头……倒有几分见识。”
这便是认可了。
李其斤笑了,看向李旭敏的目光里多了几分深意:
“起来吧。三叔既认可了你,从今日起,你便以‘记名’身份入谱。待你及笄之后,若品行无亏,再行正名。”
“谢相爷,谢三老太爷,谢诸位长辈。”
李旭敏叩首,起身时,膝盖已有些发麻。
仪式继续进行。她按礼三跪九叩,敬香献酒。李崇文提笔,在族谱末页添上一行小字:
“义女旭敏,永宁十三年腊月记名。”
墨迹未干,那一笔一划,却如烙铁,烫在李旭敏心上。
从祠堂出来时,已近午时。雪停了,天色依旧阴沉。
李明芳走到她身边,与她并肩而行,声音轻柔:
“妹妹今日好风采。那番对答,便是我也未必能说得那般周全。”
李旭敏低头:
“姐姐过奖。旭敏只是侥幸记得几句,胡乱应对罢了。”
“胡乱应对?”李明芳轻笑
“妹妹过谦了。只是……”她侧过头,看着李旭敏的侧脸
“妹妹既有这般才学见识,从前在府中为婢,倒是委屈了。”
这话里带着刺。
李旭敏也侧过头,对上李明芳的眼睛,忽然轻轻一笑:
“姐姐说笑了。若不是在府中为婢,旭敏哪有机会偷学诗书?又哪有福分,得父亲与姐姐垂怜?”
四目相对,一个温顺含笑,一个清淡如水。眼底深处,却是谁也看不透的暗潮。
(李明芳房中)
李明芳坐在茶案旁,用手轻捻茶叶放入壶中,提壶高冲,沸水绕盏壁缓流而入,不多时,散起氤氲水气。
“戴银,查清楚了吗?”
一名身着清绿色衣服的婢女不动声色,双手奉上一封密信。
李明芳轻轻打开,只见密信上写着一个沈字。她缓步走向火炉旁将信件投入,轻笑道:
“戴银,你说父亲今日之事是为何意?又是否知道翠兰…哦不,是李旭敏的身世呢?”
婢女微微躬身
“奴婢在查翠兰身世时,还有一波人也在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