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世孤独》申屠

3、武略暗夜 若虚一千年

　　若虚一千年四月二十四日。

　　若虚国。王宫。中殿。

　　几百年来，如氏家族但凡有事均在中殿求见若离王，不过这样的次数少之又少。诚如若虚国民所说的，如家代若离王决定了几乎所有的国事，他们实际上掌握了国家的实权。

　　今天，中殿里还多了一个外姓人——暗夜，身负长剑，孤傲的姿态一如昨日。

　　如歌忍不住欺上暗夜的身前，充满敌意地问道：“你是暗影国的人？”

　　暗夜转向如歌，黑色的眼眸看不出任何情绪，如歌再次感觉置身于北方的冰天雪地，思绪回到昨日深夜……

　　王宫。西殿。东寝。

　　对于这一次的败北，如歌确实非常沮丧，不是为了自己十多年的努力付诸东流，也无关有失如家荣耀的愧疚。这一战，自己技不如人，输得无话可说。可她还是没来由地生气——对于输给暗夜。

　　如笙悄无声息地来到东寝外，看到如歌兀自生气。对于女儿输掉武略一职，如笙其实是暗暗地开心，并在心里存着一丝希望：希望女儿可以至此卸下负担，以后像一般人一样恋爱、结婚、生子。可是她又隐隐知道，自己的女儿决不可能就这样轻易放弃。果然……

　　“妈妈，”如歌终于看到不知何时进屋的如笙，“那个暗夜应该是暗影国的人，对吗？你曾经告诉我九百多年前，在我们两国之间，发生了一场战役，暗影国输了。失去王族后，他们本就弱小的民族在九百多年的繁衍生息中愈来愈弱……可是他们依然躲在某个未知名的地方伺机报仇，是不是，妈妈！现在，他们终于展开行动了，对吗，妈妈？！”

　　看着略显激动的女儿，如笙无可辩驳，因为事实上她也是这么认为的。

　　“按照若虚国的法律，我还是可以退任为武侧继续保护王，对吗，妈妈？”

　　“明天跟我和你父亲大人一起去见王吧。”

　　“你为什么不说话，因为被我猜中了，你是暗影国的人，是不是？”如歌再次逼问，这次暗夜转开了视线，愈发冷漠和疏离，如歌忍不住撰紧了拳头……这时，若离王适时出现，今天的他，似乎比平时多了一丝……真实感？！

　　若离王在自己的位子坐定，飘忽的眼神似乎在隐忍。许久，他开口说道：“暗夜将军以后就住在行阁吧。”

　　“什么？！”如歌显得难以置信，“王，他是个很危险的人，您……”

　　“我的小如歌，”若离王轻柔地打断如歌的话，“原来你已经长这么大了……”

　　如歌为这突如其来的问话感到心疼，她直觉地知道若离王的答非所问都只是因为他的眼里根本没有众人的存在：没有他的国民，没有众位大臣，也没有我，甚至没有他自己。他的寂寥令天地为之灰暗。如歌突然很想哭……

　　“王，按我们国家的法律，我可以退为武侧，望您批准！”如歌单膝跪地，低头，让泪水悄无声息地滑落。

　　“我的小如歌……就按你自己的意思办吧。”若离王转向站在一旁的暗夜，隐忍的苦楚有了一瞬间的释放，“暗夜将军，请跟我来吧。”

　　若离王起身离去，暗夜尾随其后。如歌意欲阻拦，却被如笙拉住。

　　“妈妈，王跟他在一起，一定很危险。”

　　“如歌，王自有分寸。”如笙望着王和暗夜离去的背影，逐渐消失在殿外刺眼的阳光中。

　　她的身后，文臣大人若有所思……

　　若虚国。王宫。行阁。

　　行阁紧邻御风轩——王的寝宫，它们都位于王宫的东殿，而且彼此互通。几百年来，行阁一直空置，如今，它即将迎来自己的主人。

　　若离王推门而入：行阁里所有的东西都还在原地，跟他曾经住的时候一样。

　　“暗夜将军，这里就是你以后要住的地方。”若离王始终背对着暗夜——背对着他说话，背对着他走向行阁的一个侧门：“从这个门可以通向我的寝宫。”他打开侧门——依然背对着暗夜——走了出去。

　　“你终于来了……”

　　若离王仰天深呼吸，仿佛在压抑内心的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