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年后换你来爱我》何以谓我思

7、第 7 章

　　回到香港，他们开始经常成双成对的出入各种场所，贺峰充分的利用了她身边的所有资源，天堃的生意越做越大。
　　“结束以后去吃宵夜吗？”晚宴上，贺峰与康雅思正在跳舞。
　　“我不饿。”康雅思兴致缺缺。
　　“我饿了。”
　　“那你去吃，刚刚不是还有人约你吗？”康雅思瞥向刚才邀请贺峰的女人。
　　“没出钱的女人，我不陪。”他压不住笑意。
　　“那我去转告她付钱给你？”
　　贺峰无辜摇头，压低声音，“你陪陪我又怎么了？有约吗？”
　　康雅思无奈，一个星期七天，她至少会陪他吃四天夜宵。这样也能让他觉得委屈。
　　“仗着年轻就可以厚脸皮吗？”他足够明目张胆的黏人了。
　　“这算什么。”他甚至觉得她永远触不到底线，“当众跪下来向你求婚我都觉得没所谓。”
　　她瞪了他一眼。
　　“你不信？”他道歉，缓缓弯下一条腿。
　　“Martin！”她的双手穿过他腋下暗暗用力的托着他，“我陪你。”
　　贺峰瞬间直起身，把她拥在怀里贴面跳舞，低沉而愉悦的笑声在她耳边放肆极了。
　　“那个斯文内敛的贺先生去哪里了？”她无奈的蹭了蹭眼前无赖男人的脸颊嘟囔。
　　他又是一声轻笑，未做解释。
　　每晚的夜宵并不算唯一的快乐，另一种快乐便是两人在夜宵后挽着手走在街上散步闲逛，他驾车送她回家时在车上聊天，以及得到的临别吻。
　　贺峰肉眼可见的拥有了一种轻盈的快乐，这种快乐好似可以消弭他身上的沉重感。
　　因为频繁的应酬喝酒，贺峰患了胃病。工作狂连输液也要坐在办公室里，康雅思听说这件事赶到办公室时正有下属在向贺峰汇报工作，原本愤怒的面容消散，她默默坐在了一边。贺峰偷偷瞟了她几眼，在下属离开办公室以后他就推着挂药瓶的铁杆离开办公桌坐在她身边。
　　“怎么想起来公司找我？”
　　“你说呢？”她柳眉一竖。
　　他讨好的笑了。
　　路过办公室的职员来来往往，偶有好事者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可见，那个平日里魄力十足的拼命三郎老板此刻正顺从的依偎着那个美丽温柔的女人，过了一会，他干脆躺在她腿上享受女人在他脸颊和头上的抚摸。
　　“你在六十岁应该不会得到我的中意了。”康雅思一边温柔的给他按摩，一边说。
　　“为什么？”
　　“我怀疑你这么拼到六十岁可能没有什么好的器官。”
　　他叹气不语。
　　康雅思还以为他会说些什么反驳，可一直没等到。
　　“我知道你是不得已，又没有埋怨你，干嘛不高兴？”
　　“没什么。”他握住她的手吻了一下，柔声说，“我想睡一会儿，留在这陪我吧，好吗？”
　　“嗯。”
　　几个月过去，他看向她的眼里有越来越多快掩盖不住的东西，欣赏，喜悦，眷恋，占有欲……
　　但他很有耐心，一直都是。
　　不莽撞，温文有礼又体贴环绕在她身边，偶尔也会因逗她而无赖——在她眼里那只是在撒娇。
　　他们没再因为任何事闹过别扭。
　　在这种暧昧的关系里，大半年过去。
　　画廊，康雅思正清点着画。
　　“抵押画廊的资金已经回本，可以把贷款还了。”贺峰不知何时站在了她身后。
　　“只是回本？”她笑了笑问。
　　“我想我快到了富豪的中层？多亏你。”他看向她，没有笑。
　　“是你自己够厉害。”
　　“晚上一起庆祝一下吗？”他又问。
　　“干嘛？你要还钱吗？”她开玩笑。
　　“不还。”他眨了眨眼，理直气壮。
　　“看来我还要继续追债。等我清点完吧。”她轻笑回头，“坐那边等我一会儿？”
　　他轻轻点头，转身去那边坐下找了一本杂志来看。
　　贺峰在餐厅定了位，包了场，餐桌上烛火掩映。
　　“我准备把钱都还给你。”
　　“怎么又变卦？”她喝了口红酒。
　　“你都好久不收利息。”他暧昧的意有所指。
　　“这个红酒好好喝。”她顾左右而言他。
　　贺峰仍笑眯眯的看着她，“我们之间该换一种关系。”
　　闻言，康雅思怔了怔，没想到他这次没有适可而止。她放下酒杯低头吃饭，"你该结婚了。"
　　"和你吗？"他淡淡的说。
　　“你的事业现在做的这么好，人脉已经大过我，我想我的社交圈层已经无法满足你。不如你换一个人吧？”
　　“为什么要我换人？”他一如既往的温和，笑着问她，“我做错了事惹你不开心？”
　　“没有。”
　　“我希望我们有事可以摊开来讲，我们一直都是这样的，不是吗？”贺峰说，“不如你说出是哪件事令你不舒服，我道歉。”
　　“我只是觉得不能再帮到你。”
　　“没关系。”
　　“可……”
　　“好。如果你不愿意，以后就不用陪我出席活动了。”他笑着打断她，“但可不可以回答我一个问题？”
　　她点了点头。
　　“为什么总是推开我？”
　　他明显是有备而来，问题直白尖锐到让她猝不及防，雅思一时找不到合适的理由。
　　“如果像我的那个人做过伤害过你的事，那你不妨也看看别人，比如我。”他温柔和缓的说，“我知道如果我开口，你一定会拒绝我。但我知道你心里有我。”
　　“或许你只是会错意。”她说了狠话。
　　“不惜抵押画廊为我筹集资金把生意做大，画廊没了你就什么都没有了。你说我是会错意，你凭什么？我又凭什么？”
　　“你可以找虞苇庭帮忙，可你偏向我扮可怜。”
　　“因为我只想欠你的，因为只有你会永远站在我的立场上不计较对和错的支持我。”
　　“我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
　　“那就开发别的价值。”
　　“贺峰，你不要和我诡辩！”
　　“康雅思，承认你爱我有那么难吗？”
　　“你知道我爱的是另一个人，不就是因为知道这一点你才利用我的吗？现在又来表现什么不能接受的样子？”
　　“所以，就只是因为像，你就什么都可以给，是吗？”
　　“是！”
　　“那你为什么不把自己也给我？”他流露出并不常见的情绪，占有欲在他眼中明晃晃的出现，他压低声音，“我不想只要浅尝辄止的吻，我不想要只是你趴在我的背上晒太阳。我不要只是被动的等待，我要得到你的全部。你要求我不能碰别人难道不是意味着你会把自己给我吗？”
　　“Martin！”康雅思的脸一阵红一阵白，直想捂住他的嘴。
　　“但我不止是想要你的身体。”他还是说完了。
　　贺峰是成年男人，他对她欲望，并不轻浮的那一种，她一直都知道。他有时会在微风拂过时忍不住满眼宠溺的帮她整理碎发，忍不住在参加活动时紧握她的手，忍不住在跳舞聊天时，与她贴面耳语，忍不住在接吻时纠缠不休，恋恋不舍，欲言又止又一脸哀怨。
　　她越是纵容他的行为，他越是贪心。
　　可他就这样直接的表达出来，让雅思怔住，顿时怒火中烧。
　　她彻底把他宠成了心安理得无理取闹的无赖。
　　“抱歉，我无意冒犯你。”贺峰很快意识到自己的失礼，收起情绪道歉。
　　雅思说不过他，真的吵起来她根本就是输。唯一能做的就是起身离开。
　　“我们了解彼此，欣赏彼此，我一直以为我们在一起很开心。是我哪里做的不够好吗？”他又开始跟上来示弱。
　　“你破坏了约法三章。”
　　“我没说过我爱你。”贺峰轻轻笑。
　　她扭过头，愤怒的盯着他。
　　而他只是平静的揽着她上了车。
　　贺峰开车时两人并没有说话，她一直别扭的看着窗外，雅思再次开口是因为那个看似平静的人两次因为心神不定而急刹车。贺峰终于在过了路口以后找到一个地方平稳停下。
　　“抱歉，吓到你。”他温声道歉。
　　“没事。”
　　似乎是担心再发生情况，他把车子开的很慢也很稳，一路平安的送她到了楼下。
　　楼下站着一个男人，手捧鲜花。是一个富二代，一直在追求她，在她拒绝许多次后仍追着她不放。在很多场合，这个人想邀请她跳舞。因为社交关系，雅思偶尔拒绝，偶尔同意。贺峰总是在她同意之后，送她回家的路上少言寡语。但只要她开口聊天，他还是很温柔耐心的回应她。他太擅长伪装，太擅长隐藏自己。
　　可她是故意的，故意与他借此拉开距离，以证明她并不隶属于他。
　　一向温文有礼的男人沉默的下了车，没有任何言语上的问候，迎面就给了那个男人一拳，接着是第二拳，第三拳，他们扭打在一起。雅思总算是见到了贺哲男有点和贺峰相似的地方，愤怒时的样子。忽然觉得，那时候他动手打石泰禾其实一点也不稀奇。
　　贺峰盯着那个男人，手上毫不收力，声线也阴沉狠厉，“她是我的。”
　　康雅思在他站起来踢向那个人身体的时候抱住了他，“Martin，你别这样！我害怕。”
　　那个男人终于趁机连滚带爬的跑了，边跑边骂贺峰是不要命的疯子。
　　贺峰闭上眼睛喘着粗气，一动不动的被康雅思抱着。
　　康雅思缓缓放开了他。
　　过了许久，贺峰转身向她轻声道别，刚刚任她如何劝阻也无济于事的暴戾已经消失不见，那个谦谦君子又回来。
　　“别再开车，我帮你叫的士。”他情绪不好，怕他会分心。
　　“没事。”他去开车门。
　　“你……”她无奈妥协心软，“你受伤了，跟我上楼。”雅思拉住他的手臂，没有遭到抵抗。
　　他偶尔会在她面前表现的很乖，无论从前还是现在。
　　两人坐在沙发上，雅思拿着棉签沾了药水小心的擦在贺峰脸上擦伤的地方。而对方则一动不动的看着她……
　　“我不能忍受别人接近你，从来都不能。”他压着声音说，在她面前蹲了下来，把脸埋进她的膝盖。
　　“我从来不知道自己的心可以这么狭窄。”
　　“我知这样很没有风度。”
　　“我不能想象三年以后你会把对我的爱分给别人，我不能想象你会离开我。”
　　“我要疯了，你救救我吧，Jessica。”
　　她心疼的抚着他的后脑，没有如往常般心软，给出了他不想听到的答案，“对不起。如果你真的难以接受，不如我们现在就结束。”
　　她得到的只有他的沉默。
　　过了很久，他才抬头，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盒子，挤出一丝笑，“算了，我还是不还钱，三年就三年。明天是你的生日，送给你。”
　　礼物放在她的手心，他就起身离开了。
　　她的生日礼物，是一枚戒指。
　　他在事业上了一个台阶后想要正大光明的成为她的男朋友，然后再送给她一枚戒指。
　　他想要什么，不言而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