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年后换你来爱我》何以谓我思

12、第 12 章

　　酒店高层房间内没有开灯，挺拔的身影负手立在大片落地窗前，金属镜框反射着香港越来越规整有序的霓虹。
　　几十年来，贺峰亲眼见证，亲自参与建造这座城市。如今寸土寸金的香港，有很大一部分都是他的产业，那些入眼的霓虹里，说不定就有几栋。
　　她在的那几年，帮他少走了很多弯路。
　　“贺生，杨志球找了小贺生，小贺生没有理他。他的太太和岳父母还在为他到处奔走。”
　　助理敲门进房汇报。
　　“康小姐的父母今晚除了在晚宴见过我以后还见过什么人？”那人身姿未动，沉声问。
　　“他们以贺生你的名义约虞小姐明天上午在餐厅吃饭。”助理顿了顿，“需要向虞小姐说明吗？”
　　“不用了。帮我约康先生和康太太明天下午在餐厅见面，就说请他们试菜。康小姐那边，如果杨志球和她见面，告诉我。其他事都静观其变，不要出手干预。”
　　“今天康小姐在晚宴上没有等到杨志球，很窘迫。”助理想用狼狈这个词，又觉得不合适。
　　良久，贺峰才传回声音，“我看到了。”
　　一颗心碎裂后缝缝补补至今已经无坚不摧，唯独经不起那个人触碰。在今天的晚宴上，她一个人躲了起来，而他终是忍不住寻觅，在空房间找到了她，他心软了。
　　“贺生。”那种慌张无助是他从未见过的，她擦掉了眼泪起身准备逃离与他共处一室的窘境。
　　“需要帮忙吗？”他不该这样问，他该直接做，他知道她需要什么。
　　她摇了摇头。
　　他可以带她走，安慰她。但结果会是什么呢？
　　那个忠贞的对丈夫全心全意的人会一把推开他，责怪他雪上加霜，令周围人非议她，令她蒙羞。
　　贺峰不会那样做，他不会再像年轻时一样狂妄随她一起不顾周遭，他不会轻易的把心递给她了，除非万无一失。
　　贺峰没再多言，转身关门离开，把这里留给她。
　　门外响起一些人说话的声音，康雅思听的分明，无外乎是，贺生，怎么在这里？贺生，贺生……
　　他一直徘徊在附近，直到她离开。
　　几天后，青岛酒店，电梯门开了。
　　并不是贺峰制造的见面机会，但康雅思就那样闯入他的视线里。
　　最好什么都别做，不要让她难堪。
　　让她难堪的另有其人，贺峰的眼神令Ringo有眼色的闭了嘴。
　　她不是一个软弱的女人，可他总是想要保护她。
　　终究还是忍不住回头，送上一份恰到好处的安慰，他不希望自己有太多的情绪和表情，他不应该有太多的情绪和表情。
　　康雅思接过纸巾，泪眼朦胧的向他道谢。
　　贺峰转身走了。
　　他不再是那个不顾一切的爱慕者，他已经是静水流深的掌舵人。
　　从那以后，贺峰把控好好他们每一次的相遇。
　　第一次遇见她和异性一起就餐时，就餐对象未入贺峰的眼，后来才知道他叫石泰禾。
　　此后他们还有过几次他有意制造的会面。
　　第二次遇见她和异性一起时，她已经在谈恋爱。
　　不禁自问，是不是，他太含蓄了？
　　还是因为在杨志球遭遇危机时他拒绝的那通电话，令她抬不起头？
　　她这么勇敢，是时候该让她知道可以向自己伸出手。
　　……
　　咽下一口酒，就代表咽下一次冲动。
　　那冲动是什么，贺峰告诫自己，不要太主动，你们之间相差了三十岁，你会吓到她。
　　要比她更有耐心，等她自己靠过来。只要为她铺好路，她会靠过来的。
　　一口一口酒咽下去，贺峰喝光了一整瓶红酒。
　　苦笑一下，他拿起了电话，拨出前，拿着电话的手又克制的悬在空中。
　　电话此时响了起来，屏幕上跳跃着那个名字，如同他的心跳。
　　"Martin...我是Jessica。"她的声音悦耳，带着勇敢的试探，羞怯而无畏。
　　格外可爱。
　　贺峰长长的，无声的呼出一口气，只含蓄的回了一个字，"嗯。"
　　“是不是打扰你？”她把这认为是冷淡。
　　他攥紧了电话，却和缓道，"最近......没在画廊见到你。"
　　康雅思停下了脚步，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令她迷惑，仿佛把那些字句翻译成了别的。
　　在想你。他这样说了吗？
　　"哦，我啊。"她的声音明显活跃起来，"最近分了手有很多事做，没空过去。不过我学到很多东西，过得很充实。我一直都想感谢你给我建议才让我可以这么快就重新开始。"她的电话背景音里叮了一声，过后是高跟鞋回荡在地板的声响，接着是风声和车流声，"但是最近没有见到你，只能打电话给你咯。"
　　他知道康雅思是最不喜欢虞苇庭的，没想到她偏偏选择了宝仑国际。贺峰不想干扰她做的任何选择，得知她初次求职受挫，他还是无奈的默默帮了她一把，把她送进去。但愿将来不会有什么麻烦，后来真的遇到麻烦才知道，原来她会讨厌虞苇庭，也是因为他。
　　所以这麻烦，该他承受。
　　"在哪里？"一口口咽下的冲动正加倍翻涌出来，在她回答在公司楼下以后，贺峰站起来走向衣柜，"需要我去接......"
　　"好彩，打到一个的士。"她雀跃的声音再度传过来。
　　打开衣柜门的动作停住，又缓缓关上了。他还没有明确的身份去接她回家。
　　"不好意思，你刚刚说什么？"她上了车，背景里再度安静下来。
　　"注意安全。"
　　"谢谢，我会的。"她试探的，装作从容的再度戳了戳那个高位的人，"我想请你吃饭感谢你，如果你不介意我是一个破产人士的话。但我不确定你的时间......"
　　"好。"
　　她为自己的行为准备了很多进退可取的说辞，全都因为提前得到答案没了用处。
　　"我明日问助手schdule再答复你。"酒的甘冽在喉间火热的回甘，割破妄动的热情。
　　那个温和平静的声音令康雅思悄悄冷静下来，在窃喜中抿了抿嘴角，"好。"
　　电话里传来忙音，贺峰缓缓坐在了床上，盯着那暗下去的屏幕，拇指在屏幕上来回摩挲。过了一会儿，酒精带来的混沌感找了上来，疲惫的身躯缓缓倒进了柔软的床。
　　或许，他不该再暗示，应该再主动一点才能让她明白，他没有时间和耐心再等了。
　　贺峰点名要康雅思帮忙主持泰国酒店开业的公关工作。
　　她的工作能力非常出色，悟性高，反应快，又懂人情世故。美貌并不令她娇纵，从来都不。
　　她被刁难了，不是她的错。
　　月光下的泳池让贺峰想起了两人在法国酒店的那个下午。那个她不动声色的哄着他。
　　现在轮到他。
　　燕子巢里，她脆弱的扑倒他怀里，紧紧抱着他。
　　他微笑安慰，她回到他身边了。
　　紧接着，他开始主动，频繁的约她见面，掌握两人之间情感的进展，两人对彼此的好感有心照不宣的默契。
　　比起说出那句话，他更倾向于在歌剧院握住她的手。
　　年轻时，他敢表达，却总是未出口就被她拒绝。到后来，习惯压在心口里，偏不说出那个字。
　　到了现在，身份和年纪更是令他无法轻易的说出口。
　　她答应了，摩挲的手指如羽毛拂过心口，拆掉一根缝补的线，把裂纹粘合，那个角落便崭新如故。
　　他们常在下班后约会，偷偷的，不能被她父母发现。她不说，但他知道。
　　康雅思喜欢贺峰的怀抱，他不轻不重的抱着她，却像要把她揉进身体里。令她充实而具有安全感。
　　画廊里，康雅思坐在吧台里翻看着那些旧报纸。
　　她不知道的是，这些报纸别人碰碰都不行，只有她可以这样随意的翻。
　　“这些字的笔迹和我好像，简直一模一样。”康雅思刚刚才知道这间画廊属于贺峰，因为她要求那个擅自开门擅自进吧台给她冲咖啡的人对这个行为给她一个解释，她像做贼一样吓得要死。
　　冲咖啡的机器很老旧，有新的他没用。
　　“嗯，不错。”她中肯的评价为他提供服务的人，获得在站在身后的人印在额际的一个吻。
　　她僵了僵，这是他第一次吻她，那么自然，令她一点准备都没有。
　　“可能是你写的，语气都像你。”他眨了眨眼。
　　“切。”她泛起醋意，报纸上那些字就算褪色也难掩那些细腻的爱意，“谁写给你的？”她还是忍不住问。
　　“我太太。”他不算撒谎，因为她即将是，总会是。
　　“哦。”她稍作宽慰。
　　眼镜夹在他的指间随着覆上手背的动作一起落在桌面，康雅思习惯性的在他凑近时抚摸搭在指缝的手指，把玩。另一只手仍翻着厚厚的一沓旧报纸。
　　“怎么年纪越大越有魅力喔？”她仰着头把报纸上的照片和身后笼罩着她的人做对比。
　　不期然撞到他专注的视线，原来他凑这么近却没在看报纸。
　　“有么？”暧昧的热浪扑上面颊，康雅思在他低头靠过来时没有拒绝。
　　他的吻温柔，含蓄，一如他这个人。
　　这是他的第二个吻，时间很长，长到她有些许沉溺。
　　好在他适可而止的停下来。
　　视线里的人脸色绯红，顺从宛如当初的自己。
　　他笑了笑，抚上她的脸颊，“今晚回去吗？”
　　成年男女都会了解一些暧昧的暗示，从他口中听到却别有一番感受，初见时令她害怕的占有欲正明目张胆的攥住她，他却仍温柔含蓄的问她是否同意被得到。早发觉，自己不是他的对手，她紧张的连呼吸都急促起来。
　　她还是装不懂，就像装作不懂他想要公开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