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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二十三章 非许甯,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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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吗?”许甯结巴道。
话题转的太快,她一时竟不知道如何作答,在沉默间,难言的暧昧气息升起。
她眼角的泪,严诲在心中感慨。
晶莹的泪花浮在眼角,浸湿了下睫毛,泪珠并未成型,称不得像珍珠,如果非要比较,那就是一片羽毛。
轻轻拂过他的心头。
他闭上眼,任由羽毛带来的风飘摇。
“你离我那么近做什么!”
“啪!”
不出意外地,脸上多了一处红印。
严诲捂住半边脸,暗叹——
还真是个不讲风情的女子,即使前面让她心疼地要哭。
“要辩论就坐直了,不要动手动脚。”许甯警告道。
“辩论?”他不解地开口,两个字出来,霎时间的暧昧全无。
她还是读书不多,知道什么是辩论吗?
严诲也没了心思,直视着她,却被她坚定的眼神打败,按了按眉心:“行吧,辩论就辩论,所以你的回答。”
许甯松了松领子,端正:“我不嫁人。”
“你不嫁↑人↓?”这话太石破天惊,严诲的嗓子都破了。
实在、实在太出乎意料了,以至于他不得不从头往下把她打量了一个遍。
瘦、矮、读书不多、心眼小、长得也…只是在他眼里好看,别人眼里应该是丑的。
这样的女子,要力气没力气,要能力没能力,要长相没长相,无论是驮麻袋、做文职、歌女舞女都不行,竟然大言不惭地说不嫁人。
她怎么能不嫁人!
怎么能不嫁人呢!
“喂喂喂,你不要看稀有生物一样看我,我知道我很珍稀。”
严诲无语了:“不,我看的是垃圾。”
“噢是吗?”许甯毫不在意地伸出手:“你好,同类。”
严诲:“…”
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脚,在许甯这真是深有体会,她还是有本事的,比如她熟练掌握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说真的,你不嫁人?许老爷子可不会答应。”
“那咋办,逃呗。”许甯满不在乎地荡着脚。
“逃不掉呢。”
“那我就”许甯伸出手,转过身来指在他的额头,严肃道:“上吊!”
严诲打掉她的手指,按住额头跳动的青筋:“一哭二闹三上吊,你不按套路出牌。”
许甯掰手指:“一哭二闹,那是父母宠爱的孩子有用的,我只能用三。”
她说这番话时,格外平静,平静到严诲相信她从未为此伤心过。
可她一定也是伤心的吧。
就像他的母亲去世,他痛苦地遗忘了许多。她从小被抛弃在乡下,亲娘去世后才被接进府,还是为了用她做人情。
他们两合该天生一对,还有比他们更惨的吗?
许甯不过说说而已,没想到身边人真的流露出一股同情。
她颇为大气地学他一样安慰他,一把搂住严诲脖子:“唉没事的,都过去了。”
“我才不会上吊,太便宜他们了。”
他们不必说,指的是许老夫妻。
“我想过不了多久,第二个钱老板又会出现,不嫁吧我又不想死,嫁吧我又舍不得委屈自己…”
许甯细细思索,最后得出总结:“你问了个好问题。”她有些泄气地说:“我从来没想过。”
严诲:“那你觉得我怎么样?”
她诧异的视线盯过来。
严诲梗了梗脖子,有些不敢说下去了,害怕被拒绝,更怕失去她:“当然,我说的是像我这样的人,年轻有为,娶你为妻。”
“为妻?不是妾?”许甯摇摇头,不信有这种“好事”。
“当然是妻。”严诲担心过于明显,降低了筹码:“也许不一定有我这样有钱,但绝对年轻帅气。”
许甯一瞬间就想到云笙,憨笑:“那我愿意。”
“不愿意就算…什么!你愿意?”严诲的心情犹如过山车,从谷底升到最高,欣喜过望。
就算此刻的她不喜欢他,他相信只要结婚了,他们可以相处,一辈子的生活,他不信她不会爱上他。
至于娶她,他目前不能完全担保,因为横亘在两人中间的不止愿意,还有父母之间的利益关系。
父亲为什么愿意让他娶落魄千金许宓,不就是因为明珠百货吗,明珠明珠,如果换了许甯,就不是许老夫妻的掌上明珠了。
但是——
他握紧拳头。
无论如何,他一定要娶的,只能是许甯。
“再过几天,我会给你惊喜。”临走前,严诲握紧许甯手承诺道。
“惊喜?”许甯边回家边摇头,以她对严诲的了解:“恐怕是惊吓吧…”
又过一天,欣喜没等来,等来的却是一列兵士,就守在她家门口,团团围住,连只苍蝇也飞不进来。
许甯惶惶不可终日,用尽脑袋回想,觉得最大问题可能是出在她扇严诲的一巴掌。
严司令爱子,则为之计深远。
如果当严诲顶着扇红的巴掌脸回家,再往亲爱的爸爸怀里一哭抱,她就暴露无遗。
为此,她后来反省:以后要打往衣服下的肉打,任谁都看不见。
*
严家公馆。
“不肖子!怎么就养了你这个不肖子!”严翼令手中拿鞭,打累了,颓然坐在沙发上。
往日藏在军帽下的白发露出,显得这名万人之上的司令,也不过是步入年老的普通中年人。
“那丫头是什么身份,你怎么就看上了她?说的好听是小姐,说的难听就是娼妇,她的亲娘是爬床的娼妇,母女一体,她也是个小娼妇!我养育你这么多年,你就被这样的娼妇勾住心神!”
严翼令恨铁不成钢。
“爸…”倒在地上的严诲显然有些头脑不清醒。
他的背上、手臂上满是鞭痕,皮开肉绽,血肉模糊,连一旁的佣人也不忍地侧过身体。
谁家爸这样打儿子哟,也就是严司令心狠了。
严诲嘴角有一层咬痕,是他极力维持着清醒:“她不是娼妇,她叫许甯。”
严翼令哼了声:“我只知道许家只有一个女儿,就叫许宓,你如果不想娶她,也可以换作别人,娼妇你就别痴心妄想了。”
严诲抬起眼,目眦欲裂:“非许甯,不娶。”
“死心眼!”
严诲不做反驳,坚持道:“非许甯,不娶。”
严翼令简直气炸了,他从没见过他这样固执,像头牛一样扭不过来,他叫他去许家念书,他便去了,即使被人欺负也不说。
他叫他去当兵,从小做起,他也听了,受苦受伤还没屁声响。
他叫他娶许宓,他分明也喜欢她,怎么突然就变成了眼下这样。
再看一眼被自己打的儿子,还死撑着不敢晕,只怕担心晕过去就会被自己锁起来吧。
严翼令狠狠地吐息了两口气,佣人立马识趣地奉上雪茄。他吸了几口后,发颤的手总算能够平静。
他又看了眼地上没用的儿子,站起来用力踹了一脚,恶狠狠道。
“那你别娶!”
走出门,严翼令招来下属,低声:“许家现在是什么态度?”
从严诲说他要改娶许甯起,他就命人围起她的屋子,一是防止人又来找严诲,二也是手里有个筹码,实在迫不得已,杀了也不可惜。
“园子里许老爷知道是大帅下的令后,只说贱息任凭司令处置,许二小姐那处没有动静,人还在屋子里待得好好的。”
“算她实相。”严翼令本意就想着,若她要逃,或者耍什么小心思,只管处置了。
到时候严诲问起来,也不算是他的过失。
暮烟霭霭,不知觉间一天又过去了,严翼令视线聚焦在指尖的一点火星,这是唯一的光点,寒风凛冽,火光一亮一暗,浑浑照亮他眼角的皱纹。
夜色越来越冷,唉。
把烟蒂湮灭在脚底,严翼令吩咐下属。
“把医生叫来,给孽障好好看看。”
“是!”
严诲被佣人搀扶起来,见到医生,便骂:“滚滚滚,不看病。”
两个医生面面相觑:“这…是严司令的命令。”
“他巴不得我死。”
副官在一旁见少爷油盐不进,只好向他说:“少爷你死了,许二小姐可就真的活不成了。”
“许甯?”严诲皱起眉头:“臭老头子做什么了。”
他太过急切,竟忘了自己爸可能对许甯下手,早知道他就留几个人守住她,悔之晚矣啊。
副官走到他跟头,小声说:“许二小姐屋子外都竖着枪呢。”
“老、头、子!”严诲气急站起来,颤巍巍地:“不行,我得去找他,他敢动她我就死在他面前,让他白发人送黑发人。”
“…”副官不得不承认,少爷这招虽险,却是命中要害,大帅只有他一个儿子,其实看得比谁都重。
不过,他忙拉住他:“大帅目前还没想动手,但还是那句话,少爷您要是死了,许二小姐绝对活不成,您伤势这么重,好了才能再见许二小姐,未来可期啊少爷!”
这番话严诲听进去了,乖乖躺着让医生看伤,本来他还想着敷好药就去找严翼令,结果太舒服就睡了过去。
殊不知,就在他睡着后,他嘴中的臭老爷子又来看他了。
掀开严诲身上盖的薄毯,纵横交错的鞭痕印入眼帘。
严翼令不动声色地放下毯子,坐在床边将他身上的毯子往上扯。
他注视着自己的儿子,良久,才开口:“听说他本来不愿看医,还要威胁着死在我面前?”
副官擦擦头上并不存在的汗,尴尬地笑笑:“少爷性子就是这样,容易冲动,少年人脾气说出来的也是气话。”
“我知道我儿子是怎样的人。”严翼令声音沉沉:“他以前听话,是因为没什么值得他拼,一旦有什么想要的,他得不到就恨不得炸了世界。”
这可真是和您一模一样。副官默默咽下这句话。
“当鞭子落在他身上,我发觉他真的想用死对抗我。”
“真是固执的可怕。”
“可我能怎么办呢,我失去了他妈,不能再失去他。”
严翼令笑了笑,细纹淡化身上的凌厉,此刻在副官眼中,朔城权势滔天的严司令也不过是个父亲。
“说说吧,许二小姐许甯是怎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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