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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二十二章 是喜欢你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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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真的吗?”巨大的兴奋笼罩着她。
“嗯。”云笙回望着她亮晶晶的眼眸,蓦地轻笑。
很奇怪,这竟是下意识的动作,而非他平日里计算出该表现的模样。
因为有些惊诧,笑意很快消逝在他脸上,照“云笙”设计的性格,这是不合理的,他是风光霁月的个性,笑意只会越灿烂。
但面前的人没有发现他的异样,只是更高兴地答应了:“我一定会去的!”
严诲将她拽了出去。
严肃:“去什么?不准去。”
“不知道去什么就不准去,你的逻辑思维都去哪了小严子。”
“我不管,我不准。”
“我管你准不准。”
…
刚被救出去,两人立即开启嘴炮模式,丝毫忘记一个被困许久,一个搜救许久。
被晾在一旁的副官无奈顶着一身灰,将还埋在下面沉思的男子拉起来。
“云笙先生,竟是您!”副官惊喜不已:“我是您的戏迷,我夫人也是,两天前还去茶园看了您的戏,您记得吗?就坐在第三排左边…”
云笙不动声色地将手从副官手中拽出,矜持地道了句谢。
“千万不必,要早知道您也受困了,我一定让兄弟们全来帮忙,害您埋在下面那么多,哎哟,您还受伤啦?真是狗杀的承安军,您别担心,我们一定会为您报仇,杀光那群承安军。”
云笙闻言,眼神晦暗了一瞬。而始作俑者犹然不觉,一直细说着怎么将承安军活剐。
就在云笙受不了的前一秒。
许甯转过头来,向他招手道:“云笙,快来啊,严大少爷要送我们回去。”
严诲不满:“我只说送你,何时说送他了。”
云笙离她有些距离,却能听清严诲的声音,显然是严诲刻意为之,照其他人早就含笑拒绝。
他偏不,反倒掀起笑脸,不顾副官跑上前:“既如此,多谢严大少爷。”
青年清雅,如墨林修竹。
“真没眼力见儿。”严诲嘟囔道。
许甯听不得,在旁边搓手腕:“别逼我动手。”
“行行行,都听你的。”
许甯复对云笙说:“你别理他,就是少爷脾气,骄纵惯了。”
“我要是骄纵,就不来救你,你知道我找了你多久吗?”
严诲此刻非常非常感觉养了条咬人的狗,他这么担心她,她居然说他骄纵,谁忍得了,反正他忍不了。
严诲沉沉不语,如风雨欲来,黑雾在他浑身笼罩,他卸开手,越走越远。
许甯完全理解不了他的脾气,也不想去安慰他。他今日跟个炮仗似的,怼着云笙就骂。
云笙招他惹他了啊?
许甯就是看不过去。
同样看不过去的还有副官。
少爷情关难就难在没长嘴啊,你但凡说清楚,人家姑娘不得心疼死。
得了,这件事还是得他来说:“许二小姐,少爷找了您一天一夜。”似乎觉得劲还不够大,又加了句:“除了如厕,一刻不停。”
“您看他的衣服、头发、脸上全是灰,少爷何曾有这么狼狈过?少爷对您可是一片真心啊。”
真心?
许甯惊呆:“什么真心。”
她自动不愿往更深层想:“严诲对朋友真是没得说,是我错怪了他。”
圆顶的脑袋低下,小声纠结地对云笙说。
“可是,我不愿他对你发火,他如果对我有怨,就该骂我,骂你是什么意思呢。”
是喜欢你的意思啊!!!副官恨不得歇斯底里地喊出去。
当然,他不能这么说,因为身有家室的他显而看出许二小姐喜欢的是云笙,而非少爷。
可怜少爷一番真心,付诸东流…
“许二小姐想多了,我并未觉得严大少爷对我有怨,相反,严大少爷对你我实有恩,我们不该这么对救命恩人。”云笙缓缓摇头,满眼否决。
“你?”许甯搞不懂严诲,更搞不懂云笙。
一向亲昵的他怎么像变了个人。
“你应该追上去。”他说,语气很淡然,就像她是个熟悉的陌生人。
“我?”许甯还是没反应过来。
“我会送云笙先生回茶园,许二小姐不必担心,快去找少爷吧。”
副官主动接话,视线在两人之间转个不停,暗暗点头:看来云笙不喜欢许二小姐,那少爷还有希望。
虽然许甯本就打算去找严诲,可自我愿意是一回事,被人催就是另一回事了。
“你的伤还没好,我和你先回茶园看医吧。”
云笙忽然定定地看向她,琥珀色眼眸闪烁着细点,相互牵扯、纠缠,她想看得再清些,也许就能看出里面藏着的究竟是什么。
他是因外人在场不好同她过于亲近,还是因为什么?
很快就能找出答案了。
他突然直起身,挺立的脖颈将他的视线拉直,不再对准她。
“我的伤没事,有劳这位先生送我回去。”
当机立断地,斩断所有的退路。
她望着两侧人远离的背影,一边是严诲,她的救命恩人、未来最敬重的老人;一边是云笙,她期盼多年的人。
路在此分割两段,亦如她的命运。
她迈开腿,却不知怎么走。
然后,她长叹了一口气,走向了其中一人。
“严诲,是我错怪你。”
追上严诲,立马道歉,腰身还没躬下去,就被人拽进怀中,带着股莫名的情绪,像是坚守到最后,总算成功,将她霸道地紧抱。
“你疯了?我快喘不过气了混球啊。”她拍打他的胸膛,换来他压抑的笑,闷沉的,继而散开,愈发洪亮。
“哈哈哈哈哈。”
许甯愣愣地看着他“…你真是疯了。”
严诲轻咳一声,松开她:“我只是很高兴。”
“莫名其妙。”刚刚是谁生她的气。
两人没有再提回家,严诲回到救灾的帐篷中,换了身衣服,和许甯坐在废墟上。
夜幕低垂,繁星点点。
“搜救结束了吗?”许甯指着不远处拾荒的孩童问。
这些孩子以前游荡在大街上,至少还有一处栖息地,现在却只有满目苍夷。
“结束了,轰炸区域不大,你的运气不佳,刚好在里面。”严诲吹口哨叫来孩子们。
他指了个方向:“往那边去,有政府的补助食物和住宿。”
“谢谢先生小姐!”孩子们乐极了,立马往指的方向跑去。
许甯摸了摸鼻子,虽然这么猜测不好,但是不说出来她就难受:“我怎么总感觉你在骗他们呢?”
严诲瞪她一眼:“在你眼里,我就是这样的坏人?”
“当然不…”是停留在嘴边怎么也说不出来。
也不能怪她,他一向在她面前是一副吊儿郎当的公子哥,还在学堂上捉弄过她许多次。
“许甯。”严诲忽而正经喊她。
“啊?”许甯侧身看着他,表示不解。
“我给你讲讲我的故事吧。”他说道。
严诲并非出生在军阀世家,他的父亲严翼令曾经只是萧榕萧司令的副官,拿的薪资只够家庭勉强支出,可以说严诲不仅不像世人传言那般锦衣玉食,而且还经常挨饿。
“我饿啊,上学时候饿的学不好,打架也不行,有次挨人揍了,我就抢了他的点心,心想我吃饱他挨饿了,也许就是换我打他。”
许甯听着并不安分,不时地笑话他小时候真是调皮。
“可是没等我变壮,偷食物这件事就被他们发现了,家长联合着学校要我道歉赔罪,我偏不,于是我妈带我去街上买赔礼,我就跑,跑得她找不着。”
“她吓得到处找我,其实呢,我就藏在她后面,一直跟着她。”
“你真是个小混蛋。”许甯评价道。
严诲撇了撇嘴,不置可否。
“到晚上,我妈找遍了,最后听说有小孩出了城,她也就出去了。”
“那年,我六岁。”
他顿了下,而许甯也恍然而知,眼眶浮起酸涩。
“混战、鲜血、死亡,那个年代太乱了。”
“她走了没多远,就遇上了乱军,我这时候才发现玩笑开得太大,用尽方法喊她。”
“妈!”他忽然也喊了一声。
恍惚间,沉稳的青年声音和稚嫩的少年音重合,他眼前浮现乱军之中,他的母亲惊喜地回头,伸开手臂,向他奔来。
比他更快的,却是一颗子弹,手指大小,钝头,极速地穿透她的胸膛。
那一刻,世界静音了,失色了。
仅有母亲胸前喷溅出来的血,那么鲜红,鲜红的生命力,如绚丽的花,转瞬即逝。
后来…他已然有些记不清了。
连最后怎么活下来,怎么躺在母亲的怀抱中,究竟是怎么回事。
他为什么没死在那里?
“我怎么没死在那里。”他扯着嘴角嘲讽:“乱军想问,救我的人想问,我也想问。”
许甯再也说不出一个字,心却像鼓般,颤栗着。
她很难想象他此刻的心情,把愈合,不,是扎了刺的伤口撕开。
可他竟还能安慰她。
微笑浮现脸,那么正经,反倒不像他。
“我没事,讲这些也不是让你心疼呀。”
严诲继续说:“后来啊,萧司令克扣军饷,我爸领着其他将领把他推翻,我也就成了严大少爷。”
“严大少爷一开始坐的不平稳,打倒了萧榕,军饷还是空缺,我爸怕啊,下一个萧榕就是他可怎么办。”
“就在这时,许老爷收购了明珠百货,又把明珠百货转让给我爸,我爸一个高兴,就希望和许家能做亲家,把我送去了许家念书。”
“许宓…”他似乎有些难以启齿。
“我知道,你喜欢上了她。”许甯坦坦荡荡地说。
“是。”他承认:“她是个跋扈的千金小姐,却保护了我,我那时喜欢她。”
许甯看着青年羞愧的脸,只当是羞涩,难得地没戳穿青年的感情戏。
其实不止那时,未来你也喜欢她,会和她订婚,成为你的未婚妻,可惜她抛弃了你,投向了沈斛的拥抱。
她等着他的后续,却不料他话锋一转,眼眸紧随。
“许甯呢,以后想嫁给怎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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