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它好像也喜欢树叶 物理竞赛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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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理竞赛初赛前一天傍晚，谢砚舟家餐厅飘着饭菜香。三菜一汤摆上桌，最显眼的是中间红亮的糖醋排骨和一盘金黄焦香的可乐鸡翅。谢妈妈端着青菜进来，往江熠碗里夹了块鸡翅：“知道你爱吃甜口，特意做的，少糖不腻。”
江熠一口咬下，满足得眯起眼：“阿姨做的比外面还好吃！”他扒着米饭，含糊不清地吐槽，“谢哥，你是没看见，我给许茉然拎了两袋树叶去学校，全班围着看，结果她一句‘用不上’，我白忙活一晚上。”
谢砚舟低头喝汤，嘴角微不可察地弯了弯：“你倒敢拎去，没被当成收废品的？”他心里莫名想起那个总蹲在樟树林里，小心翼翼捡树叶的安静身影——她那样珍视每一片树叶，大概确实不喜欢这种“堆数量”的方式，更在意树叶本身的特别。
江熠拍着胸脯：“我说话算话！她吓得连连摆手，脸都红了，跟只小兔子似的。后来分给同学当书签，才算没浪费。”
谢妈妈笑着添汤：“捡树叶不用多，挑几片特别的，更显心意。”
谢爸爸放下科技报，语气平和：“心意到就好，做事别总凭一股冲劲。”他看向谢砚舟，目光温和，“明天别紧张，尽力就行。考完带你去郊外露营，放松几天。”
“知道了。”谢砚舟点头。家里从不用成绩压人，这种恰到好处的支持，最让他踏实。
江熠起哄：“谢哥肯定稳晋级！拿了奖，全校女生都得追着你！”
谢砚舟没接话，心里却莫名冒了个念头：许茉然会在意这些吗？那个安静的女生，大概对获奖、表彰，也没什么兴趣。
晚饭在轻松的闲谈里结束。江熠摸着肚子告辞，谢砚舟送他到门口，看着他跑回对面别墅。连日集训的紧绷，在家人的温度和朋友的吵闹里，一点点散了。
他回到房间，没再刷题，合上书躺上床。闭上眼，没有公式，没有题型，只有一片沙沙作响的樟树林，和一个蹲在树下捡树叶的身影。
周日午后，阳光透过樟叶，洒下点点暖斑。物理竞赛初赛十一点半结束，谢砚舟走出考场，一身紧绷彻底松开。
“谢哥，稳了吧！最后那题我直接用你讲的等效电源法！”赵宇拍他肩膀。
“还行，正常发挥。”谢砚舟淡淡笑。
赵宇邀他去打球，他摇头：“我想走走。”脚步不自觉拐向樟树林——考完试，他最想来的，竟是这里。
林子里很静，只有风声与鸟鸣。谢砚舟放慢脚步，低头打量地上的落叶。从前从不在意的东西，此刻竟看出许多细节：深浅不一的绿，边缘或光滑或细碎的齿，叶脉清晰得像掌纹。
走着走着，他在一棵老樟树下停住。
一片双色樟叶静静躺在地上，一半翠绿，一半浅黄，过渡得自然又好看。
“挺特别。”他弯腰捡起，指尖抚过叶面。他忽然想起许茉然轻嗅树叶的样子，也把叶子凑到鼻前——清苦的香混着阳光，一下子扫空最后一点疲惫。
轻微的脚步声靠近，伴着镊子轻碰叶片的声响。谢砚舟抬头，撞进一双惊讶的杏眼。
许茉然蹲在不远处，手里捏着小镊子，腿上摊着标本夹，显然也是来捡树叶。
四目相对，两人同时一怔。
许茉然脸颊瞬间泛红，镊子“嗒”地掉在草丛里。她慌忙起身，没注意身后松动的树根，身子一歪就要摔倒。
“小心！”谢砚舟伸手，虚扶了一把她的胳膊，确认她站稳便立刻收回手。
“谢、谢谢。”她声音细得像蚊蚋，目光落在他手里的双色樟叶上，眼睛亮了一瞬——那是她找了很久的样子。
谢砚舟弯腰捡起镊子，连树叶一起递过去，语气自然：“刚捡到的，你应该喜欢。”
许茉然接过，指尖不小心擦过他的，像被轻电流碰了一下。她低头看着叶片，嘴角悄悄弯起：“真的很特别，谢谢你。”
“不客气。”谢砚舟笑，眼底的倦意全散了。他看向她的标本夹，每片叶子旁都细细标了日期地点，一片梧桐叶上，还画了个小小的笑脸。
“你还给树叶画笑脸？”他轻声问。
许茉然脸更红，小声解释：“那天天气好，看见了彩虹。”
“像解出难题，在草稿纸上画对勾。”谢砚舟说。
许茉然抬头看他，眼里掠过一丝惊讶，轻轻点头：“嗯。”她没想到，他会懂。
风拂过树叶，沙沙作响。谢砚舟忽然开口：“昨天听江熠说，他给你送了很多树叶？”
“嗯，”许茉然点头，“我帮他讲了题，他说要送一麻袋，我以为是玩笑。”
“他从小就这样，对朋友真心，就是表达方式直了点。”谢砚舟无奈笑，“我们从小一个小区长大，父母是老同事，他总跟在我后面跑，闯祸就躲来我家。”
他顿了顿：“他人跳脱，但是讲义气。小时候我被人堵，他吓得腿软，还冲上来帮我。”
许茉然嘴角轻轻弯了弯。
“从幼儿园到高中，几乎没分开过。”谢砚舟看向她，“你别觉得他唐突，心意是真的。”
许茉然轻轻“嗯”了一声，抬头问：“你的竞赛……应该会很好吧？”
谢砚舟笑：“尽力就好。”和她说话很轻，很静，没有压力，只有默契。
一只小松鼠从树上窜下来，叼起她标本夹旁的银杏叶，嗖地蹿上树，歪头看着他们。
许茉然愣了愣，忍不住“噗嗤”笑出声。
笑声很轻，像一片羽毛轻轻擦过心尖，谢砚舟也跟着弯了眼。
“它好像也喜欢树叶。”她笑着，眼底的腼腆慢慢散开，多了几分鲜活。
“大概是想收起来过冬吧。”谢砚舟应着，目光落在她笑弯的眼睛上，忽然觉得，整片樟树林都因这一笑暖了起来。
又静了片刻，许茉然抬眼望了望天，轻声开口：“我该回去了，还有作业没写完。”
“好。”谢砚舟轻轻点头，没有挽留。
她把那片双色樟叶小心夹进标本册，压在昨天那片浅黄叶子上面。两片叶子挨在一起，叶脉在阳光下发亮。她捡起被松鼠丢下的银杏叶，朝他微微颔首，转身走出树林。这一次，脚步不再急促，背影也从容了许多。
谢砚舟站在原地，望着她的背影走远，心里漫开一点温温的软。他低头看向手心，仿佛还留着树叶的清苦香气，和她刚刚那声轻轻的笑。
风穿过樟林，带着叶香，也带着少年人最干净的好奇与在意。
谢砚舟还不知道，这份淡淡的关注，会慢慢跨过两个世界的距离。
许茉然也没料到，这片双色樟叶，会成为牵起他们的第一根线。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它好像也喜欢树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