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小白猫器灵的日子》》风月有酒

27、夜晚

　　即使经常看奇犽打游戏，云惜依然是不擅长这东西的，手指按在按键上，屏幕上的小人儿动得七歪八扭，得亏是没有队友，不然得被人骂死。

　　云惜穿衣向来以舒适为主，买衣服喜欢买尺寸合适、柔软贴合的，加了任何东西，都会有些紧绷。就如同现在，衣物下缘的松紧绳没什么弹力，勒在肋骨那边，紧得有些喘不过气。

　　“好奇怪，”少年的声音从后面传来，“明明腰这么细，这里却……”

　　“奇犽……”云惜声音发紧，抱着他的手臂。轻薄的衬衫显出手指的轮廓，不时地变化，可能是云惜的呼吸带的。

　　“继续啊，不用管我。胜利一局就可以了。”

　　“你这样……我不好打……”

　　“诶，怎么会？不是没什么感觉吗？”他加了点力气，黑色的带子绷得更紧了。

　　云惜死死咬住牙，“有、有感觉。”

　　“不用违心的，”奇犽听起来并不相信，但考虑到云惜不擅长玩儿游戏，他还是大发慈悲地道，“那先练手指灵活度吧，熟悉一下按键，好像有个游戏比较合适，我看看我下没下载。”

　　他出了一只手在调游戏。云惜的脑子一片空白，思想随着他手的动作飘来飘去。

　　“好了。”奇犽把手机还给她，塞进她虚软的手里。

　　竟是节奏类的游戏，随音乐节奏点击音节。奇犽替她选了一首中等难度的，说低级的都是给十来岁小朋友玩儿的，浪费时间。

　　随着第一声音乐响起，音节开始挨个从上面落下来，又在落地前被云惜接住。

　　这个游戏设置得严谨，每一个音节都有评分，按得快了、慢了，都不会显示，唯有卡在时间点上，屏幕上才会显示出一句完美。

　　这种东西就很能激发人的好胜心，完美主义强的，甚至一关要反复玩儿好多次，就为了让每一个音节都卡上点。

　　云惜自然也是有这个心的，但实在无能为力，她光是能接住这些键，已经耗尽了力气。好在歌曲尚缓，一根手指尚能应付。

　　但歌曲很快就到了激烈的部分，这个时候一根手指已经不太能应付了，必须得加手指，云惜艰难地接住音节。这里的速度变快了，她接一半漏一半，很多也按不到点子上，抓心挠肝的，难受得厉害。

　　他的手带茧子，很薄，云惜模糊地想。真是怪了，明明不怎么用武器。

　　修长的腿放置在地毯上，奇犽看了一眼，惊奇道，“变粉了，着急了吗？别急，慢慢来。”

　　“奇犽……”云惜的声音里已经隐约带上了哭腔，“你别……”

　　“别什么？”他好脾气地问道。

　　“别……啊！”

　　她呼吸一滞。

　　屏幕上跳出紫色的字体，完美，竟是按到了点子上，完美卡点。

　　可云惜咬着唇，像是在小声地啜泣，睫毛都被沾湿了。

　　后面像是开了挂一样，明明手抖得不成样子，却每次都卡点了，次次都是完美。只是多上一次，云惜抖得就越厉害。可能纯运气好吧。

　　更糟糕的，乐曲越来越快，两根手指也应付不过来了，有时候好几个音节同时飞下来，必须用上三根手指。可如果用上三根手指，剩下的手指就没办法很稳地拿住手机了。

　　手机掉了几下又被捡起来，不管换哪三根，都没办法同时兼顾游戏和手机。

　　云惜声音颤抖，“不……不要再加了，真的接不住……”

　　她只勉强按了几下，就再也撑不下去了，手机掉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奇犽下巴垫在她的肩头，“没感觉？”

　　“有！真的有！没有违心！”云惜真的哭了，眼泪顺着眼角滑落，她下次说话前一定思考思考再思考。

　　奇犽捡起她扔掉的手机，瞥了一眼，语气遗憾，“分好低啊云惜，一颗星都没有拿到，直接不过关。”

　　“这可不行啊，没达到我们的约定，说好的要赢一局。给你再开一局？”

　　云惜疯狂地摇头。

　　“那换一个游戏？最开始那个？那个要求没那么……”

　　话语戛然而止。

　　怀里的人转了过来，发出一声短促的喘息。

　　衬衫挂在臂弯，露出精致的锁骨，细细的带子在上面一起一伏，双腿交叠侧在一旁。

　　漂亮的桃花眼里蓄满了水雾，盈盈欲落，两颊粉色弥散，红唇几乎合不上。大概是情绪过于激动，呼吸必须用上嘴了。

　　奇犽眼神深了深。

　　“不要，我不想玩了，奇犽。”云惜抱住他的脖子撒娇。

　　声音出口自己都被吓了一跳，甜腻得像奇犽爱吃的巧克力，是双方都陌生的声音。

　　云惜呆了一下，脸上的粉色逐渐加深，最后羞愤欲绝，埋进了他的怀里，不愿抬头。

　　从来都是游刃有余、强大散漫的云惜，做出这样的姿态，冲击力是非常大的。奇犽有那么一刻怀疑自己在做梦，不过梦里的云惜远没有那么鲜活可爱。

　　他随手抽了张纸，擦了擦手。

　　起身把人横抱起来，走进了卧室。

　　—

　　奇犽小时候，每次完成任务回来，喜欢顺路买点糖，并且很喜欢尝试新品种新口味。

　　有一回遇到了一个卖棉花糖的，那是奇犽第一次见到那么大的棉花糖，蓬松的、五颜六色的，像云朵一样。

　　奇犽当即就要买一个。还是灵体的云惜说他这小孩真贪心，也不怕牙吃坏了。

　　奇犽才不理她，小少爷向来是想吃多少吃多少。

　　结果那摊贩是个有原则的，14岁以下的小孩子只能买一个，给奇犽气地跳脚，威逼利诱想吃到所有口味，还被云惜嘲讽说霸道小孩容易被揍。

　　最终他还是败给了那有原则的小摊贩，臭着脸选了个自己最想尝试的口味。

　　到手后好奇地看着那棉花糖，真软啊，戳一下就陷进去了。用手掌盖住，其他的糖丝棉花也从指缝间溢出来。非常神奇。里面别出心裁嵌了颗硬糖进去。没有巧克力味的棉花糖，他只能遗憾买了草莓味的。

　　只可惜，他刚尝到，一阵狂风刮过，棉花糖脱离签子，飞到空中，大团云朵一样，落在了空中的云惜手中。

　　长裙少女愣了一下，无视了他的求助，恶劣地说小孩子吃糖多会蛀牙，她帮他解决好了。

　　真可恶啊，明明她根本吃不了。

　　但小奇犽没有翅膀，没办法飞上去和她抢，只能这么被欺负。

　　现在好了，没人和他抢了。

　　云惜只能咬唇看着他。

　　—

　　“可以吗？”奇犽低声问她。

　　“为什么要问我啊？”

　　奇犽：……

　　不问她难道问他吗？

　　长久的沉默，让他迟疑地道，“不愿意的话，用其他的……”

　　“你有病吧！这种时候说这种话，我对你没吸引力是吗？”

　　云惜拽着他的头发，气急败坏。奈何声音太软，说话也像调/情。

　　“对不起。”奇犽老实道，这个时候他特别好说话。云惜就是骂他祖宗十八代都行，绝对不会还一句嘴。

　　—

　　“你……为什么会啊……”

　　云惜的声音断断续续的，认真听居然能听出一丝丝的不解与震惊。

　　“在梦里想过？”他哑着嗓子道。

　　奇犽青春期的前半程，云惜常常昏睡，他会不由自主梦见她离开的背影，为之恐慌。后半程，她醒了，穿着他挑的衣服，站在窗前插画，阳光将发丝染成金色，温柔恬静，至此，她的身影再次入梦。

　　有些场景，更是预演了无数次。

　　奇犽修长的手指穿过她的指缝，十指相扣，按在她汗湿的脸颊旁。

　　“云惜，谢谢。”

　　明明可以云端高坐，冷眼旁观，却偏偏心软，回应他的感情，同他一起摔进这乱七八糟的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