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荷夏雨》祝阿卿

58、见家长

　　接下来的几天，蔚然在家休整，一边等着荷花奖校内最终名单的正式通知，一边为即将到来的双方家长见面做着心理准备。

　　好消息很快传来，她和韩宜旋都在各自组别的内部选拔中胜出，成功获得了代表学校参加明年五月“荷花奖”的资格。
　　这意味着，接下来的几个月，她们必须将绝大部分精力投入到高强度的专业训练中。

　　蔚然把这个消息告诉了程怀安和罗琴，夫妻俩高兴得合不拢嘴，直夸女儿有出息。就在一家人其乐融融时，周清随的电话打了进来。

　　“妈，我去接个电话。”蔚然拿起手机起身。
　　“去吧去吧，肯定是清随。”罗琴笑着摆手，眼里满是了然。
　　蔚然回到自己卧室，关上门才接起。
　　“喂？”
　　“在忙？”周清随低沉的声音传来，背景似乎有翻阅纸张的声响。

　　“没有，刚在跟我爸妈说荷花奖的事，我和旋旋都选上了，接下来要大半年好好备战了。”

　　周清随当然知道这个比赛对她的重要性，含金量极高，是通往专业舞台的重要阶梯。获奖者很可能被顶尖舞团或经纪公司看中，获得宝贵的演出和发展机会。
　　“我家然然真厉害。”他毫不吝啬地夸奖，语气里带着与有荣焉的自豪。
　　“那你呢？最近在忙什么？”
　　“跟着导师的项目刚结束，数据还不错。接下来主要精力放在准备考研上，方向基本定了。”
　　“你准备做什么？继续搞科研？”蔚然好奇。
　　“嗯，想走学术路线，以后争取留校任教。”周清随顿了顿，补充道，“教授。”

　　蔚然忍不住学着他刚才的语气，带着点俏皮。
　　“我家随随真厉害~”

　　电话那头传来周清随低低的笑声，显然被她的模仿逗乐了。
　　“说正事，”周清随收了笑意，语气认真了些。
　　“见家长的事，我和我父母沟通了，他们后天有空。我订了CBD一家私密性和菜品都不错的餐厅，中午十二点，你看可以吗？”
　　“当然可以！我等下就告诉我爸妈。”蔚然连忙应下。
　　“好。还有……”周清随似乎迟疑了一下。
　　“嗯？”
　　“我明天可能要临时回一趟文京，导师有个紧急的资料需要我过去跟进确认，后天早上再赶回来。”周清随解释道。
　　“哦……好，那你路上注意安全。”蔚然有点小失落，但也能理解。

　　挂了电话，蔚然刷了会儿朋友圈，满屏都是苏诗文和常梓航在国外蜜月旅行的甜蜜暴击。
　　碧海蓝天下的拥吻，刺激的蹦极，浪漫的烛光晚餐……
　　文京小分队（6）群里，消息更是炸开了锅。
　　苏诗文：［蹦极视频.mov］快看我家怂包！笑死我了！」
　　韩宜旋：哈哈哈哈常梓航这表情绝了！不过诗文你也太勇了吧！
　　蔚然：看着好高！你们玩得开心就好！
　　苏诗文：开心！超级开心！就是某人恐高，接下来的高空项目估计得我一个人玩了。
　　韩宜旋：@徐知让，听见没？以后我们结婚蜜月，不许选这种！
　　徐知让：已记录。
　　苏诗文：啧啧，旋旋，你家这位真是……不过说真的，看着你们一个个都这么好，我真开心。下一个喝谁的喜酒呢？@韩宜旋 @蔚然
　　蔚然：还早呢……
　　韩宜旋：苏诗文你别瞎起哄！我们然然脸皮薄！
　　苏诗文：哎呀，反正迟早的事！我先提前练习一下当已婚妇女的感觉，到时候给你们传授经验！
　　群里又是一阵笑闹。

　　第二天下午，蔚然去了离家不远的一家高端自助舞蹈练习室，为即将到来的高强度训练提前找找感觉。
　　她给周清随发了定位和消息报备后，便换上练功服，沉浸在芭蕾的世界里。
　　时间在旋转、跳跃、舒展中悄然流逝。

　　她练得投入，直到一个高难度的连续挥鞭转后，气息微乱地停下，才注意到镜子里映出门口不知何时出现的高大身影。

　　周清随倚在门框边，手里拿着熟悉的纸袋，安静地看着她。他穿着简单的黑色大衣，围着灰色围巾，风尘仆仆，但眼神清亮。

　　“周清随！”蔚然惊喜地转过身，“你不是说明天才回来吗？”
　　“事情处理得比预想顺利，提前结束了。”
　　周清随走进来，顺手关上了舞蹈室厚重的隔音门，将纸袋递给她。
　　“你爱吃的。”
　　蔚然接过，拿出一个泡芙咬了一口，熟悉的细腻口感和香甜瞬间充盈味蕾。
　　“是你做的吧？外面买的没这个味道。”
　　“嗯。”周清随承认，目光却一直落在她身上。
　　她穿着贴身的黑色练功服，勾勒出纤细却不失柔韧感的腰肢和修长的四肢，因为刚运动过，脸颊泛着健康的红晕，额角还有细密的汗珠，整个人散发着蓬勃的生机和一种……让人移不开眼的吸引力。

　　他喉结微动，没有预警地，向前一步，伸手将她揽入怀中，低头便吻住了她还带着奶油甜香的唇。
　　蔚然猝不及防，手里的泡芙差点掉了。

　　这个吻不同于往常的温柔，带着风尘仆仆归来的急切和一丝不容拒绝的强势。
　　他撬开她的齿关，深深索取，一只手搂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抚上她的后背，隔着薄薄的练功服布料，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肌肤的温热和蝴蝶骨的形状。

　　良久，他才稍稍退开，两人呼吸都有些急促。周清随的额头抵着她的，目光灼灼地锁着她水光潋滟的眼眸，声音低哑：“想你了。”

　　简单的三个字，却像带着钩子。
　　蔚然心尖发颤，靠在他怀里平复呼吸。
　　“这里……是舞蹈房。”她小声提醒，脸颊绯红。
　　“我知道。”周清随的手指在她背后无意识地摩挲着，感受着那流畅优美的线条。
　　“所以才更想。”
　　“什么……什么意思？”
　　周清随低笑，凑到她耳边，用气声说。
　　“你穿着这身衣服，在这里跳舞的样子……很美。美得让我……”
　　他顿了顿，没有说完，但未尽的话语和喷在耳廓的热气，已经足够让蔚然明白。
　　她脸更红了，握拳轻轻捶了他一下。
　　“周清随！你……你脑子里都在想什么！”
　　“想你。”他答得干脆，又在她唇上啄了一下，才稍稍松开她。
　　“好了，不闹你。练完了吗？累不累？”
　　蔚然点点头，“差不多了。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你发了定位。”
　　她倒是忘记了

　　周清随帮她拿起外套和水杯，“明天见面的事，都跟程叔叔和罗阿姨说好了？”
　　“嗯，说好了。他们也很期待。”蔚然一边穿外套一边说。
　　“我们想的是，中午两家吃饭，下午……我想带你去四合院看看我奶奶外婆，还有你奶奶。”
　　“好。”周清随牵起她的手。
　　“都听你安排。”

　　当晚，蔚然果然有些激动得睡不着。
　　罗琴也一样，母女俩在客厅聊了会儿天，罗琴甚至开始担心明天穿什么衣服得体，会不会给女儿“丢脸”。
　　蔚然哭笑不得地安慰她，心里却也为明天的正式会面感到一丝紧张和期待。

　　正式见面的日子终于到来。
　　蔚然特意定了闹钟，早早起床，精心挑选了一条藕粉色的羊毛连衣裙，剪裁得体，衬得她肤色白皙，气质温柔又明艳。
　　她化了淡妆，长发柔顺地披在肩后，整个人看上去大方得体，又不失青春靓丽。

　　林叔开车，载着蔚然一家三口前往CBD那家预约好的高端餐厅。
　　包厢环境雅致清幽。他们到的时候，周清随一家已经先一步到了。

　　周向安儒雅温和，杜文君美丽知性，周清随则站在父母身旁，穿着合身的深色西装，身姿挺拔，清俊非凡。看到蔚然一家进来，他眼神立刻落在蔚然身上，眼底漾开温柔的笑意。

　　双方家长热情寒暄。周向安和程怀安握手，交谈甚欢，罗琴和杜文君更是拥抱了一下，老友重逢的喜悦溢于言表。

　　“然然，快过来，让阿姨好好看看！”杜文君拉过蔚然的手，上下打量，眼里满是喜爱。
　　“真是越来越漂亮了，跟我们家清随站在一起，真是怎么看怎么般配！”
　　蔚然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杜阿姨好，周叔叔好。”
　　“好好好！”周向安也笑着点头，“清随眼光好。”

　　落座时，周清随很自然地坐在了蔚然旁边。
　　桌子很大，两人的手在桌下悄然握在了一起。周清随的手指干燥温暖，轻轻摩挲着她的手心，传递着无声的安抚和亲昵。
　　菜品陆续上桌，都是精致可口的佳肴。席间气氛融洽，话题从两个孩子的学业、比赛，自然聊到了未来的规划。

　　“清随以后打算教书育人，很好，稳定。”程怀安点头赞许。
　　“然然呢，想走专业舞蹈的路，我们做父母的也支持。就是这行辛苦，竞争也大。”
　　“年轻人有梦想是好事，”周向安温和地说。
　　“趁年轻拼一拼。清随，你以后要多支持然然。”
　　“我会的爸。”周清随郑重应下。
　　杜文君则笑着看向蔚然。
　　“然然，你比赛训练肯定很忙，要注意身体。以后想吃阿姨做的饭，或者清随忙起来顾不上你，随时来家里，阿姨给你做好吃的补补。”
　　“谢谢阿姨。”蔚然心里暖暖的。

　　聊着聊着，话题又滑向了更远的未来。罗琴试探着问。
　　“清随，然然，你们两个……对未来有什么具体的想法吗？比如……什么时候考虑安定下来？”
　　蔚然脸一红，低下头。
　　周清随握紧她的手。
　　“阿姨，我和然然都还年轻，目前重心在学业和事业上。但我们对彼此的心意是确定的。等时机成熟，自然会考虑下一步。至于具体的时间……我想尊重然然的意愿和节奏。”
　　他回答得滴水不漏，既表达了诚意，又没给压力。罗琴和程怀安对视一眼，都很满意。

　　杜文君却更直接一些，她看着蔚然，笑问。
　　“然然，你喜欢小孩吗？将来想不想要？”

　　这个问题让蔚然的脸瞬间红透，她完全没想过这么远！桌下，周清随安抚地捏了捏她的手。
　　“妈，”周清随开口解围，语气温和却坚定。
　　“孩子的事，顺其自然。要不要，什么时候要，都看然然。我尊重她的一切决定。对我来说，有她，就已经足够了。”
　　他这番话，不仅是在回答母亲，更像是对蔚然的承诺。蔚然抬起头，撞进他深邃而温柔的眼眸里，心跳漏了一拍。
　　她能感觉到，他是认真的。
　　周向安也点头。
　　“清随说得对。孩子们的事，他们自己规划就好。我们做长辈的，支持祝福就够了。”
　　这个话题才算告一段落。

　　餐后，杜文君拿出一个厚厚的红包和一个精致的丝绒首饰盒，塞到蔚然手里。
　　“然然，这是阿姨的一点心意，一定收下。这个手镯，是阿姨当年结婚时，清随外婆给的，现在传给你。”
　　“阿姨，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拿着！”杜文君不容拒绝。
　　“你是我认定的儿媳妇，就该你收着。看看，喜不喜欢？”

　　蔚然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只通透莹润的翡翠手镯，色泽温润，一看就价值不菲。她不知所措地看向周清随。
　　周清随点点头。
　　“收下吧，妈的心意。”

　　杜文君又看向蔚然手腕上那个银色手环，笑道。
　　“这个手环，是阿随特意定制的吧？当时你们几个同学去南海玩，他背地里可没少花心思，连那场音乐节，都是他托家里关系协调，想给你个惊喜。这小子，终于开窍了。”

　　蔚然惊讶地看向周清随。原来那场浪漫的音乐节，那个写着“My Spring”的手环，都是他“蓄谋已久”的一部分！他居然一直瞒着她！

　　她悄悄在桌下，伸手在他大腿上不轻不重地掐了一下。周清随面色不变，只是桌下的手将她作乱的小手握得更紧，指尖在她掌心轻轻挠了挠，带着点安抚和讨饶的意味。

　　饭后，罗琴和杜文君兴致勃勃地提议一起去商场逛逛，两位男士自然作陪。蔚然和周清随便打车去了四合院。
　　三位老人见到他们一起回来，高兴得合不拢嘴。刘奶奶尤其激动，拉着蔚然的手。
　　“然然啊！你说你这孩子！男朋友就是我孙子，你怎么不早说！害得我还想给你俩牵线！”
　　“刘奶奶，我之前也不知道清随是您孙子呀。”

　　周清随也笑着揽过奶奶的肩膀：“奶奶，现在知道也不晚。您看，是不是特别有缘？”
　　“有缘！太有缘了！”刘奶奶笑得见牙不见眼。
　　“近水楼台先得月，原来月早就落到我们家院子里了！”

　　蔚然奶奶和外婆也拉着周清随问长问短，越看越满意。蔚然看老人们聊得开心，便起身去厨房洗水果。
　　刚把水果放进水槽，一个温热的身躯就从后面贴了上来，双臂环住她的腰。周清随将下巴搁在她肩头，呼吸喷洒在她耳侧。

　　“干嘛呀……”蔚然缩了缩脖子。
　　“帮忙。”周清随说得理所当然，手却没闲着，指尖在她腰间轻轻摩挲，隔着毛衣布料，也能感受到那份暧昧的力度。
　　“周清随……”蔚然想转身，却被他圈得更紧。

　　他低下头，吻了吻她颈侧的皮肤，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蛊惑。
　　“今晚……回我公寓，好不好？”

　　蔚然心跳一滞，明白了他话里的深意。自从上次之后，他们还没再有过……她脸颊发烫，还没想好怎么回答，就感觉肩膀处的衣领被他用指尖轻轻挑开一些，微凉的空气和他温热的唇同时落在肩头。

　　“周清随！”她低呼，紧张地看向厨房门口。
　　“这是在厨房！奶奶他们还在外面！”
　　“那你回答我。”他不依不饶，唇齿在她肩颈流连，留下酥麻的触感。
　　蔚然被他弄得浑身发软，又怕被外面的老人听见动静，只得小声妥协。
　　“知道了……你先放开我……”
　　周清随得到满意的答复，这才低笑着松开她，在她脸颊上亲了一下。
　　“真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