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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回府 短短几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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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几日,已经有这许多人想要自己的性命,而且这两次意外看手法并不是同一拨人所为,看来这望京城比想象中热闹。这般想着,姜屿并未有丝毫害怕,嘴角反而微微扬起。
幸好银针无毒,只是穿透了肩膀,并无性命之忧。
她暗暗松了口气。
他静静地躺在那里,眉宇轻蹙,额前发丝细碎,乱糟糟的,那浅浅的呼吸声却令她心安。两次救她性命,若说不是上天赐予的,说出来谁信呢?
她看着那睡梦中的容颜,一时出了神。
自从知道要回京以后,她已然把京中高门各户的情况都了解清楚了。郑家小姐,据她所知,郑家是皇后的母族,家中有两位小姐,郑知画和郑知意,一嫡一庶,但她们与自己有何仇怨?
想不出来,那便不想了,走一步看一步就是。
正想着,院子里隐约传来打斗声,随之房门被打开,是冬梅。
“姑娘不好了,又来了两名杀手,不过来了两人,看上去像是官差,正与他们缠斗呢。”
姜屿的心像被揪了一下,到底有完没完。
她领着冬梅出了门,此时所有小厮都聚集在屋外,手持长棍,严阵以待。
两个黑衣人都蒙了面,看样子与刚才那人是一起的。另外两个身手矫捷,看穿着的确是官府中人,但并不是地方官员的装束。
那两人几个回合便拿下了,正要开口询问,怎料两个黑衣人如同先前一样,服毒自尽,立时便没气了。
随后那两人手握剑鞘快步近前,一前一后,显然前面之人是主子。
离得近了,方才看清,他身材挺拔,气宇轩昂,高高的鼻梁,薄薄的嘴唇,剑一般的眉毛,英俊潇洒,简直无可挑剔。打斗时落在头发上、脸上的雪花已经融成了水滴,顺着脸颊慢慢淌下,更增添几分诱惑。公子世无双,说的就是他。
“是宁国公府世子。”冬梅激动地拉了拉她的衣袖,面上兴奋。
顾寒舟?竟然是他?宁国公府世子,殿前司副指挥使,只听命于皇帝一人,可以说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他离了有两丈远,站定微微拱手:“在下姓顾,途经此处,见那二人于院外鬼鬼祟祟,看他们的装束许是会对姑娘不利,便出手教训,不料他们被擒后服毒自尽了。”
姜屿拨开众人走上前去:“此番多谢顾大人,方才已有一名杀手被我们绞杀,他们都是一伙的。”说着,躬身行礼。
“姑娘不必多礼,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罢了。若是顾某没猜错的话,姑娘可是户部姜尚书之女?”他环顾一圈,院子角落的马车上挂着的马灯,上面赫然一个“姜”字。
果然是皇帝的耳目,臣子家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视线范围之内。
“正是,臣女见过世子。”明人不说暗话。
顾寒舟冷峻的嘴角似乎动了一动:“既如此,顾某就先告辞了。”
此时,远处有嘈杂的脚步声传来,火把的光亮渐渐靠近。他二人不再停留,上马快速离去。
南阳府衙的官差围着驿馆守了一夜,直到姜府护院从望京赶来。
四日后,云晏已然好转,毕竟年轻,恢复的就是快。而今日,就是回府之时。
姜屿坚持要等到他病愈才上路,一是担心路上颠簸加重病情;二是不知道回去以后会发生什么变故,有他在旁边会心安不少;三是她要想清楚以后的路要怎么走。
初雪微霁,众人早已收拾得当,一声令下,启程回京。
南阳离望京城不过半日路程,但是路上积雪难行,到城门下时已傍晚时分,不知何时又开始飘雪了。
车厢内,姜屿从一个很普通的木头首饰盒里拿出一个精致的镂空面具,自顾自地给云晏戴上:“望京毕竟不是乡下,你的容貌还是戴上这个会好一点。”人说面如冠玉,一眼万年,说的大抵就是他吧。
云晏由着她带上面具,而后掀开门帘坐在厢外,望京人多眼杂,侍卫就要有侍卫的自觉。
姜屿拉开窗格,抬眼望去,望京城三个字赫然醒目,他见证了大渊国的繁盛,据说还是大渊开国皇帝楚裕的亲笔。
这一刻,她想起了八年前离京时的情景,那时不过才十岁,现在想来,仿佛还在昨日,历历在目。那时的自己,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这一走竟是八年。
她一时愣了神:“八年不闻不问,他们心里可曾有我这个女儿?”
“主君主母心里定是惦记小姐的,姑娘放宽心些。”冬梅已经上车,闻言安慰她。
姜屿回头看了她一眼,苦笑地摇了摇头,那天真的笑容,自己曾几何时也是这般天真,慢慢地也就消磨殆尽了,时间真的很无情啊。
她暗自握紧双拳:这一次,不管迎接我的是什么,我再不会退缩,欠我的我会一点一点拿回来,害我的我会一个一个揪出来,不论你是谁。
“进城!”姜屿大喝一声,望京,我回来了。
与八年前别无二致,街道上熙熙攘攘,吆喝的、跑堂的、行路的,车马声、吵嚷声、叫卖声,揽客的、杂耍的、舞狮的,各式各样、应有尽有,行人车队络绎不绝。
这便是望京啊,一国之都,浮华盛世,纸醉金迷。
望京很大,东西二十里,南北十六里,七横八纵,里坊巷弄。终于在天色将暗之际,姜府到了。
姜屿在冬梅的搀扶下下了马车,抬眼望去,府门牌匾上依旧是“山月”二字,一时间顿感恍若隔世。父亲姜世昭,字近山,母亲杜惜月,合一起便是山月。如今看来,可当真讽刺极了。
就在这时,一众丫鬟小厮的簇拥下从府里快步走出一个妇人,那眉眼平易近人,笑容可掬,顾婉之,父亲的妾室,与八年前竟毫无二致,岁月也不曾在脸上留下分毫。
只看她笑意盈盈:“左盼右盼总算把屿姐儿盼来了,多年未见,都出落成大姑娘了,快让我看看。”说着双手握着姜屿的柔荑上下打量,长身玉立,明眸皓齿,就算一路风尘,也掩盖不了这一身的秀丽,这庄子莫不是皇家别院?
“那日下人来报,中途遇险,后又连遇刺客,可把我吓坏了,立时就让护院前去接应。所幸平安归来,以后定然有大福报的。”
“想必这位就是多次救你性命的侍卫吧?为何不以真面目示人呢?”她知道下庄之后姜屿身旁就多了一名侍卫,却没想到这么年轻。
既然重新回来,便不能像在乡下那般随性,一切表面功夫还是需要的。
虽然明知道她很烦、很矫情,但不能落人口实:“这是云晏,自小相貌丑陋,见不得人,怕吓着姨娘。”下首的云晏和冬梅闻言忍不住“扑哧”笑出声来。
顾婉之自然是不信的,也不点破:“一路舟车劳顿,屿姐儿先去歇息,还是原先住的倚竹轩,待老爷回府,便叫丫鬟来领你。胡嬷嬷。”最后一句是对身旁一名年纪略大的嬷嬷说的。
听着这话,姜屿也不欲与她多费唇舌,口中应了声“好”便往府内走去。
却不料胡嬷嬷伸手一拦,调高声调:“老奴领大小姐回院。”
被她止住去路,姜屿本已恼火,再听她这话,好似自己是客人,她是主人一般。再看其他丫鬟小厮俯首低眼的模样,定然平日受她欺凌良多。
她顿时怒上心头,抬手一巴掌把她呼在地上,眼见着老刁奴鸡皮皱巴的脸上一片红肿,立时隆得老高。
“不长眼的老货,瞎了你狗眼,本大小姐回自己家,需要你引路?下次再不长眼,定教人剜了去喂狗。莫要几天不见,就不知道谁是主人,谁是贱奴!”
“老奴知错了,大小姐开恩哪!”胡嬷嬷顿时没了气势,忙捂着脸磕头。
姜屿不欲与她多做纠缠,领着云晏和冬梅径自入府,留下一众错愕人等。
府中下人眼见这一出,以后哪敢怠慢她。
听着她这一语双关的话,顾婉之只觉得面上发烫,但她要保持一个温良恭顺、与人为善的长辈形象,只能一口气压下,安慰自己说她是乡下长大的野丫头,没教养。
府里的格局跟八年前一模一样,主母在东苑,顾婉之在西苑。虽然主母病重多年,顾婉之掌家,但毕竟人还在无法越了身份去。
姜屿顾不得欣赏一路的景致,急匆匆往东苑正厅而去:“既然回来了,我们首先要查出惊马之事,到底是何人所为,又是受何人指使。”显然这是跟云晏在说。
云晏慢她一步,轻“嗯”一声算是应下了。
八年不见,东苑的格局丝毫未变,那她呢?会不会不认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