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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相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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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珏看着自己心心念念那么久的美人一直跟谢恣肆玩闹,醋味横生,不满地喊:“喂,小眠眠,本王还在这儿坐着呢?你不陪我喝两杯,刚刚你表演时,本王可送了不少银子。”
“行啊!一千两银子一杯酒,殿下给了几千两?”
萧珏听到这报价嘴角微抽,心里吐槽,这么黑,杯酒值千金哪!
江眠对身后扇团扇的侍女勾了勾手问:“楚王殿下给了多少银子?”
“一共三千两。”
“嗯。”江眠默默看了眼黑脸的萧珏,麻溜地取出一个酒杯给自己满上。
“楚王殿下,这是第一杯我敬您!”江眠端着酒杯跟萧珏放在桌案上的酒杯碰了一下。
萧珏一脸阴沉,像个怨妇,端起酒杯一口闷,没搭理江眠。
江眠高高举起酒杯,杯口倾斜,琼浆倾倒,全都入了口。
紧接着就开始倒第二杯酒。
萧珏伸手夺过酒杯,“砰”的一声叩在桌上,指着谢恣肆问:“那他连一两银子都没给你花,你凭啥就笑意盈盈地陪他喝酒?”
上京城里的公子哥都知道楚王好酒但这酒量和酒品着实令人堪忧。
上官睿怕萧珏趁着酒劲又整出些幺蛾子,连忙充当和事佬:“江眠,快去陪殿下喝几杯酒,快去赔罪!”
原本胶着的气氛归于平静。
“呵。”萧珏率先出了声,睨了上官睿一眼,吊儿郎当地说:“上官睿,你来瞎搅和什么劲啊?你别以为本王不知道你今日组这个局是想干什么?马屁别拍到马腿上。”
谢恣肆嘴角噙着笑看着慌乱的上官睿,眼里满是不屑。
江眠漫不经心地玩弄着手上的铃铛,杂乱的声响使上官睿更加慌乱。
今日,他未经父亲允许私自挪用万两白银,若没有重新找上靠山该如何交代?如今安王萧琰被斩,父亲的丞相之位摇摇欲坠,覆巢之下安有完卵的道理他还是懂的。
三伏天,冰盆孜孜不倦地散发冷气,豆大的汗水依旧顺着脸侧滑落。
“行啦,不是刚刚还好好喝着酒呢?你们这些私事听得奴家云里雾里的,鹤华楼是大家寻欢作乐的地方,何必让自己不开心呢?”江眠转头对小侍女说:“去外面把温姑娘、齐姑娘喊过来。”
不肖一会儿,两个□□半露,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小娘子扭着细腰娇笑着跑进房间,娇滴滴地说:“见过几位官爷。”
江眠说:“王爷喜欢哪一个?”
萧珏从上到下打量着两人,指了指穿淡紫色襦裙的温姑娘。
温姑娘立刻乖巧地跪在萧珏的身旁斟酒,另一个倒也识时务,陪在上官睿身侧。
古琴声、温言软语、酒杯碰撞的声音交织在屋内。
江眠正在斟酒,没曾想谢恣肆抓住了他的手腕,指尖缓缓划过手腕内侧:“本候不想喝酒,想吃葡萄。”
也不知是因为谢恣肆常年习武,还是因为江眠手腕太细,手腕整个都被抓在他的手心里,源源不断的暖意透过皮肤融入血液。
江眠被着意外之举有些吓着,局促地说:“好。”
谢恣肆缓缓松开手,就看见手腕上出现了一片红印子,挑眉:“娇气。”
耳垂也漫上一片绯红。
谢恣肆像是得到了什么好玩的物什,带着厚茧的手指揉捏粉红圆润的耳垂。
“侯爷!”江眠喊道。
听到这话,谢恣肆才有些许的念念不舍放下了手,手指摩挲着仿佛还在回味。
江眠虽然被挑逗得满脸羞红,但心里却有些心不在焉,他为什么这么会逗弄人?在边疆的时候经常去秦楼楚馆寻欢作乐吗?不对,军中纪律严明,他可是将军,必定以身作则。
心里在胡思乱想,但手上剥葡萄的动作却没停,白玉小碗里堆起了小山尖。
“葡萄都要装不下了。”谢恣肆柔声地提醒。
这话吓得江眠手一抖,刚剥好的葡萄果不其然地掉在了桌案上。
江眠有些束手无措地看着谢恣肆。
“行了,不逗你了,喂本候吃葡萄。”
江眠拿起银叉,叉上一颗晶莹圆润葡萄送到谢恣肆嘴边。
谢恣肆拿过银叉咬走葡萄,喉结上下滚动,透露着性感。
大手环在江眠的腰上,把人往自己身上揽,让江眠转头看温姑娘是怎么喂东西的。
温姑娘肩上的薄纱已经在玩闹的时候脱落,温香玉软,她先将少量的酒液倒在嘴里再撑在萧珏的身上,朱唇微张,酒液顺着缝隙滑落在萧珏口中,萧珏许是觉得这样喝酒不得劲,直接吻上红唇,唇齿交融,发出“啧啧”的粘腻水声,酒液露出嘴角沾湿了衣襟,过了良久,两人才分开,绯红唇瓣间连着数道银丝。
江眠看着这等香艳场景,瞥向盯着自己的谢恣肆,细眉微蹙。
许是体谅江眠,谢恣肆没有让江眠这么喂他,只是让他用手喂。
仍旧局促不安。
江眠小心翼翼地拿着一颗葡萄喂给谢恣肆。
手指清晰地感受到嘴唇温润的触感,突然指尖一疼,牙齿轻咬指尖,灼热舌尖轻柔拂过咬痕。
手指的神经本就比其他地方更发达,一股酥麻的感觉顺着脊柱爬上大脑。
江眠浑身僵硬。
谢恣肆放下江眠的玉手,放在手中揉搓以示安抚。
“你的指尖有一层薄薄的茧,你以前是学过什么乐器吗?”谢恣肆问。
江眠没弄懂谢恣肆为何回突然问这个便说:“没有,奴家以前条件不好,爹娘很早便离世了,要帮邻居干活才有一口饭吃。”
谢恣肆狐疑:“是吗?干活的人都是手掌上才有茧,可你是指尖。”
眼看谎话又要被拆穿,江眠连忙补了句:“母亲以前教过奴家女工,有很长一短时间都依靠卖绣制品为生。”
谢恣肆在江眠耳边低笑:“嘴里没一句实话。”
“哼。”江眠把头扭到一旁,嘴里嘟囔着:“侯爷不信?要是奴家能弹乐器,有才艺傍身,怎么还会在这里卖身?”
“抱歉。”谢恣肆没由来地突然道歉。
江眠一愣,压下心头漫涌的谨慎。
谢恣肆顺着他的谎话说:“那你绣个小玩意儿送我?对你来说,应该不难。”
“好。”江眠硬着头皮答应了。
“来来来,我们继续喝酒!”
上官睿默不作声地看着两人,心里算盘打得贼清,这男人嘛,终归是好色之徒,家中虽有貌美的公主,但公主终是遵规守距,放不下身段讨好自己的夫君,时间一长也会腻,这青楼里的美人,不仅长得好,更重要的是他们懂情趣,能把人勾得心痒痒。
有了谢恣肆的兵权为依傍,我和父亲便能背靠大树好乘凉,皇位花落谁家尚未可知。
江眠自认为酒量尚可,只是易上脸,陪着喝了一轮又一轮,面颊浮现绯红,思绪不免也有些昏昏沉沉。
萧珏已经喝上头了,吐出的话也不清不楚:“你……去给本王一边唱一边跳个舞……就那个十八摸,唱好了这些银票都给你!快点!”说着就把银票“啪”的一声扔在桌上。
温姑娘看着这厚厚的银票,马上脱了身上的轻纱,走到众人前面咿咿呀呀地唱着不堪入耳的小曲,时不时做出勾人的动作。
萧珏看着温姑娘使出各种技艺讨好自己,银票一张接一张地扔在地上,银票被踩在地上,挥金如土。
这世道就是这样,有人能在秦楼楚馆花天酒地,一掷千金;亦有人每日辛勤劳作,上缴严苛的赋税,连养家糊口也是难事。
或许这就是命吧,有些人注定高人一等。
江眠依偎在谢恣肆怀里默不作声地喝着酒。
谢恣肆抚过他鬓边的碎发:“看节目怎么还无精打采的?”
“不过尔尔。”江眠如实评价道。
“确实不及你。”谢恣肆贴在江眠的耳旁悄声笑着说。
江眠眼中闪过一瞬悲戚:“奴家只是班门弄斧,奴家曾见过世上最美的舞蹈,翩若惊鸿,婉若游龙,那才是真正的的天人之姿。”
一舞未毕,门外穿暗蓝色衣服的侍卫走进来站在萧珏身后小声地说:“殿下已经亥时五刻了,太子殿下要求您子时之前必须回府,您看……”
“砰!”
酒杯应声落地。
温姑娘被吓了一跳,连忙慌慌张张把银票捡起,唯恐被酒水弄湿,规规矩矩地站在原地。
萧珏趁着酒劲大骂:“吼个屁啊!没看到本……王……玩得正嗨吗?那么早回去干嘛?”
侍卫硬着头皮继续说:“这是太子殿下的命令,再说您明日要上朝。”
“上个娘的朝,上七日才能休一日,起得又早,还得地站那么久听一群老头子念经,本王不累的吗?本王要休假!”
“可是......太子殿下......”侍卫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萧珏打断。
“本王告诉你,别拿太子压我,本王可不怕他。还有你......你是我的侍卫,别整天唯太子的命令是从。”
那侍卫连连赔笑,可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萧珏被侍卫催得不耐烦,原本的好兴致也给败没了,恶狠狠地丢下一句:“滚出去候着!”
萧珏把杯中剩余的酒一饮而尽,向谢恣肆和上官睿告辞,临走前突然想起了什么,对着上官睿说:“本王今日还算开心,你放心御史台那些老头子的弹劾奏章本王会帮你按下来。”
“多谢殿下。”
“恭送殿下。”
江眠有些醉了,突然站起来行礼有些头晕,身形轻晃。
一双大手揽着江眠的细腰,谢恣肆低声说:“你醉了。”
江眠摆摆手。
“醉鬼都喜欢说自己没醉。”谢恣肆笑着揉了揉他散乱的发丝。
江眠扭过头不想理他。
上官睿看着这气氛正好,便顺水推舟:“既然时候不早了,不如早些回房。”
听到这话,江眠昏沉的脑袋瞬间清醒不少,手指紧紧地抓住谢恣肆的衣袍。
拒绝他,别同意!江眠在心里默默祈祷着。
今夜,他原本只想顺着自己的私心再见一次谢恣肆,至于任务,断然不可继续推进。
难道谢恣肆没看出来自己只是一个提线木偶吗?不论提线者是上官睿、楚王甚至是太子,他都应该拒绝自己。
谢恣肆接下来的话更是让江眠没料到:“你想让我去你房间吗?”
“啊?”江眠愣着原地。
上官睿心里的小人都要激动地跳舞了,赶忙对江眠使眼色说:“江眠,还不答应侯爷。”
上官睿焦急地催促,甚至在谢恣肆不易察觉的地方掐着他手腕上软肉,逼迫他应下。
面颊上的绯红褪去,抿着嘴唇,张开又紧闭。
他想:算了,就这一次,之后再也不见。
“好。”
谢恣肆打横抱起江眠,江眠惊呼一声,便乖顺地环住了他的脖子,将脑袋埋在暖呼呼的胸膛上,掩盖自己的羞愧。
谢恣肆跟上官睿简单地交谈了几句,他的胸膛随着心脏的跳动上下起伏,江眠感受着铿锵有力的心跳声,完全没有在意他们说了些什么,便云里雾里地被抱出了房间。
“我今夜不回府,你先回去吧。”谢恣肆对面瘫脸说。
“是。”面瘫脸应下。
谢恣肆抱着江眠走楼梯回房,问:“几楼?”
“回侯爷,顶楼。”江眠弱弱地回答。
“太轻了。”谢恣肆轻轻地颠了一下,把他抱得更紧。
江眠没有回答,假装没有听到,低埋着头当鹌鹑,可还是感受到源源不断来自四方的目光,如芒在背。
有几个胆大议论纷纷:“哎呦!这不是镇北侯吗?果真英俊潇洒、气宇轩昂。”
“他怀里抱着的是谁啊?得了镇北候的青睐”
“你蠢啊?这都看不出来!花魁!”
“啊……今夜拍下花魁的不是上官公子吗?这……”
“这你就少问啦!”
“哎!可惜我一直心心念念着侯爷,哪怕当个小妾也好……”
他步履稳重,结实的手臂护在江眠后背,尽可能地给予安全感:“别听。”
“早习惯了。”江眠并未对这些议论有任何抗拒的反应。
爬五层楼的时间说长,倒也未必,不知为何感觉时间格外漫长,他被谢恣肆抱在怀里不敢有大动作,等被放下来时,手臂都有些僵硬。
衣衣一早就在门外候着。
“见过侯爷。”
谢恣肆面无表情地点了下头,一举一动干练利索,带着军人独有的英气。
衣衣看见这么大一座不苟言笑的“冰山”,心里犯怵,躲在江眠身边。
江眠拍拍她的肩膀以示安慰,叮嘱她早些休息。
房门缓缓合上,将屋外的喧闹与屋内的冷清隔开。
而隔开的似乎不只是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