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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相逢 ...

  •   空荡的房间里只有上官睿和江眠,上官睿也懒得装模作样,抢过江眠手上拿着的书:“呦,在看什么呢?诗集?你连学堂都没上过,看这玩意儿,看得懂吗?”
      “那公子又对飘渺散人的画作有什么深刻的领悟呢?不过是拿他画的折扇附庸风雅。公子要奴家今日要伺候好镇北侯,若是侯爷心血来潮问奴家两句诗,奴家要是答不上岂不扫兴。”
      上官睿被江眠伶牙利齿呛了个正着,将诗集扔在桌案上,毫不客气地将躺在摇椅上江眠拽起拖到梳妆镜前,江眠跌了个踉跄,手上珠串作响,他想要挣脱,可是他的力气怎能比得过上官睿,上官睿用手紧紧掐着江眠的下颌骨迫使他看向镜子,语气阴暗:“江眠啊,你这浑身上下值钱的的也就这副姣好的皮囊,你读再多书,别人看见的也只是你的脸,何必呢?”
      “哦!还有!”上官睿松开掐着江眠脸的手,不轻不重地拍了拍他的脸颊,贴在耳边说:“今天定要使出你的浑身解数把镇北侯留在你房里,你得让我看见我在你身上砸了那么多的金银价值何在?不过想想镇北侯那等高高在上的人物碰了我的人,这心里当真是舒坦!”
      带着薄茧的手穿过衣领一路向下,准确找到了那粒红豆,用手狠狠地拉扯,江眠或许已经麻木,用牙齿咬着嘴唇,眼神空动地看向镜子里的自己美丽且浪荡。
      直到衣衣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自己才从大脑的意识中挣脱。
      衣衣把取来的华服放在梳妆台上,看见江眠脸上的红痕慌忙地问:“公子,你......你的脸,要用脂粉遮一下吗?”
      江眠点点头,用手沾染少许脂粉涂抹在红痕处,不遮掩红痕,反而给人带一种我见犹怜、楚楚可人的感觉,只是不想让别人认为自己很浪荡、很脏。
      不过今晚的另一意外又接踵而至,华服的背后被人故意划了一道。
      划痕整齐平滑,有人在暗处使绊子。
      衣衣也是在鹤华楼里待了两年的人精,火气蹭蹭往上涨:“绝对是清涴那贱人干的,她就是想今晚表演的时候艳压你一头吗!”
      “姑娘家家的,少说点粗话,不怕嫁不出去吗?”江眠性格温温柔柔的,平常若有人在背后耍小计谋,只要没有触及到自己底线,大多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今天不一样……
      “衣衣,把我的那套苏绣素色广袖、玉铃铛和银铃腰链拿出来,我要舞一曲《春江花月夜》,不过表演开始前你得帮我打掩护。”
      衣衣一脸警惕地看着江眠:你要干什么!原本订好的曲子明明是《霸王别姬》!
      “把你的衣服借我一套。”
      衣衣迫于江眠的威压,把侍女的衣服递给江眠。江眠骨架比衣衣大,身量也高些,手脚都露出来一节,不过无伤大雅,敷衍地安抚了衣衣两句,便离开了房间,只留衣衣欲哭无泪。
      好在江眠并没有在外面耽搁太长时间,便回了房。
      来自四方的客人早已落座静候节目的开始,后台却乱成了一锅粥。
      老鸨年过四旬,体态臃肿,穿着绣了金丝的玫红色襦裙,头上堆满金钗,许是体态过于丰盈,话说多了有些喘不过气,用绣帕捂着胸口,让人搀扶着,嘴里不停地数落:“你个赔钱玩意儿,马上都要上台了,你告诉我琴弦断了三根,统共才四根弦,你怎么不全弄断呢?啊!问你话呢!哭哭啼啼像什么样子!”
      清涴平时都是被楼里姑娘说好话捧着的,现在当着众人的面被叱骂,颜面扫地,眼泪一股脑地往下掉,她哽咽道:“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刚刚调音的时候琴弦突然就断了,肯定是有人背后捣鬼,故意让我今天出丑!”
      “那你告诉我是谁弄断了你的琴弦?”
      “肯定是江眠!”
      老鸨嗤笑一声:“他?你有证据吗?”
      清涴自然没有证据,埋着头不吭声。
      老鸨也懒得理这个赔钱玩意,把人打发回屋换琴弦后跟身边的管事商量应对方法,即使立刻换弦、调音,也来不及,若让楼中其他乐师配乐,这表演不就降了一个档次吗?
      管事的想了好些方案都被老鸨否决了,原本热热闹闹的气氛一下变得冷清。
      清涴红着眼眶在侍女的搀扶下抱着琵琶回屋,与正在下楼的江眠碰个正着,江眠居高临下以悲悯地看着狼狈的清涴,清涴恶狠狠的目光似要将江眠生吞活剥。
      擦肩而过之刹,江眠才缓缓说道:“别在背后耍小把戏,我见得多了。”
      铃铛、玉饰碰撞的清响渐渐消失……
      正当众人一筹莫展之际,江眠伴着悦耳清响缓缓赤脚走下楼梯,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了他身上:“妈妈,我今日无需任何人为我伴奏。”
      老鸨难以置信地盯着江眠。
      “并且我也不会跳《霸王别姬》。”
      谢恣肆不是楚霸王,我也不是虞姬。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这次盛会若被搞砸你付得起这个责任吗?”老鸨质问道。
      “我不会搞砸的,妈妈,你得相信我。”江眠贴在老鸨耳边轻声说:“任务失败了,对我也没好处,不是吗?”
      老鸨直直盯着江眠那张被女娲娘娘轻吻过的脸庞,才道:“最好如此”。
      空荡荡的舞台上未见人影却闻其声,轻缓的铃声拉开了盛会的帷幕。
      江眠伴着雷鸣般的掌声缓缓走上舞台,对着二楼的贵宾微微一笑,狭长的眼尾沾染着少许脂粉,一颦一笑皆是风情。
      腰肢轻晃,系在腰间的银铃随着韵律作响,曲调回环反复,时如间关莺语花底滑,时如银瓶乍破水浆迸,时喜时哀,似述深情。
      素色衣袖在空中划出一道道优美的弧线,手臂舞动,广袖滑落,柔弱纤细的手臂显露在世人面前,铃铛紧紧地缠绕在手腕,在灯火的映射下熠熠生辉。
      台下客人皆沉醉于这惊鸿一舞与倾国倾城之姿中,金银如同沙石土块一般扔在台前。
      二楼贵宾席,上官睿陪楚王和镇北侯一同观赏,楚王整个人身体往前倾,一动不动地盯着江眠,风流多情模样毕显。
      “以铃铛响动作乐,妙,妙哉!”
      镇北侯倒没有什么特别地反应,看美人,品佳酿。
      “侯爷,这美人您觉得怎样?”上官睿在一旁谨慎地询问。
      谢恣肆凌厉的目光落在上官睿身上,哂笑一声:“天人之姿。”莞尔,眼神又再次落回江眠身上,未曾离开。
      舞蹈达到尾声,动作愈发勾人,江眠将玉簪取下咬在口中,青丝如瀑般落下,抚上脸颊,媚而不俗,媚而不娘。
      银铃声缓缓停歇,江眠站在舞台中央,将口中玉簪随意地扔向台下客人,引得无数人疯抢,过了好一阵骚乱才停下,抢到玉簪的那人面色狰狞手舞足蹈地吼,状若疯癫:“花魁的玉簪是我的!哈哈哈哈!”
      江眠保持着得体地微笑,看着下面丑陋的嘴脸,柔声道:“感谢大家的捧场。”
      衣衣搀扶着江眠,玉足踩着遍地金银珠宝走下舞台,即将退入后台时,冲二楼的贵宾莞尔一笑,便消失在层层屏风后。
      萧珏直至彻底看不见江眠的身影,才躺在椅子上感慨道:“小眠眠还是那么美!要不是本王对男人没什么兴致,要不然早把人拐回府了。”
      江眠结束演出便回了房间,外面喧闹闷热,自然不如呆在房内吃着冰璎珞舒适。
      主仆二人有说有笑地享受着难得的悠闲时光。
      “江眠公子,拍卖结束了,妈妈让你去接客。”半个时辰后,楼内的小厮来敲门。
      “知道了,我马上下去。”江眠应道,然后小声地说,“衣衣,等会儿你不用跟着我下去,妈妈应该会派人来我房里放催情香,帮我处理好。”
      “嗯。”
      江眠刚走出房门,打扮得花枝招展的老鸨便迎了上了,一幅看见财神爷的模样:“哎呦,你怎么那么慢啊!贵客都等好久了!”说着亲热地挽着江眠的手,“你知不知道上官公子,出了多少钱?”
      江眠懒得回答,上官睿出再多钱也是他爹到处收受贿赂,收刮民脂民膏得到的脏钱。
      老鸨手舞足蹈地伸出一根手指。
      “一万白银。”
      “哎呦,答对了,你今天可得把人伺候舒坦了,听到没有!”老鸨掐了一下江眠手臂上的肉。
      秀气的眉头微皱。
      包间外站着谢恣肆和萧珏的亲卫,江眠端着酒瓶想进去,果不其然被拦在外面。
      左边的穿暗蓝色衣服的人语气不善地说:“把酒拿过来,要验毒。”
      江眠端着酒瓶,向后一闪,灵活地躲开了来拿酒的手,笑意盈盈:“侍卫大哥,你难道不知道世界上有很多毒药,银针是验不出来的吗?”语毕,拿着酒瓶往嘴里倒酒,动作有些许急促,辛辣的酒液划过嘴角,粉嫩的舌尖卷走偷跑的酒液,媚态尽显。
      江眠挑眉“这样就不用验了吧!”
      那侍卫张了张嘴,到口的话又被咽了下去。
      另外一个高个面瘫脸推开门放江眠进去。
      身上的铃铛晃荡产生的清响吸引了包房里人的注意力。
      层层纱幔垂落在地,只能隐隐看见人影,渐渐地一只青葱玉手剥开最后一层纱幔,终见美人。
      江眠放下酒瓶双膝微弯向三人行礼,下气怡声:“见过楚王殿下、镇北侯、上官公子。”
      “嗯?”萧珏听到这话一下来了兴致,“你怎么知道他是镇北侯。”
      “奴家认识殿下和上官公子,那位公子我虽未见过,但看见了眼尾的那道疤,外面说书的人都说镇北侯第一次领军上战场时,仅带数百精兵深夜突袭敌方大营,将敌方将领巴尔虎斩首于剑下,疤是在缠斗时被巴尔虎的兵器划伤的。”江眠平静地回答。
      谢恣肆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勾起嘴角玩味地看着江眠那双灵动的眸子:“你我隔得这样远你都能看清我脸上的疤,这视力比千里眼还好?”
      江眠与谢恣肆眼神在空中交汇,没有躲闪,直直地迎了上去,菀菀一笑,绕到谢恣肆左侧,纤纤玉手扶上拿道淡淡的疤痕,描摹着它的形状,在谢恣肆耳边轻轻地说:“这样不就看清了吗?”
      温热的呼吸洒在耳廓,谢恣肆侧过头,用骨节分明带着薄茧的手挑起江眠的下巴,那张俊脸离得更近了,江眠饶是做主了表面功夫,让自己显得淡然,语气还是显露出一丝慌乱:“侯爷?”
      “是么??”谢恣肆步步紧逼。
      江眠眼珠子咕噜一转,手到擒来地打着马虎眼儿:“行行行,奴家说还不成吗?每次将军得胜还朝,都有许多百姓在街边翘首以盼,自然不少姑娘家芳心暗许,私底下画了您的肖像,奴家有幸见过那么两幅,这才能认出。奴家说的可都是实话,前几日您回来时,这楼里也有不少姑娘跑出去看您。”
      “那你可曾出来?”谢恣肆倒了杯酒塞到江眠手上。
      酒被一饮而尽,江眠轻笑一声,缓缓说道:“你猜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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