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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旧情纠缠 ...


  •   浮州长达两月的雨季开始了。

      骆懿看着天气预报上清一色的降雨提醒,扶着额头。换台。当地新闻频道正重播即将动工的工程。

      路叙端来剥好的菠萝蜜。

      “谢谢。”

      骆懿想起他去年买了几颗菠萝蜜,一个人在他原先离公司很近的那套公寓里扒菠萝蜜,扒到大半夜。第二天一早出现在她家楼下。因为数量太多,她吃了几天没吃完,坏了一半。

      “你后期应该会很忙吧?”

      “可能,我哥给我安排了很多事。”路叙坐在她身旁。

      “你们家的新酒店,一般人消费不起。”

      “搁置好几年了,再不抓紧进度,这块地可能会被上头人拿走建其他的。”

      骆懿听出他话中有话,隐秘且奢华。本就不是给他们这种层次的人建的。又何来赚他们钱的说法?

      “你哥的女朋友利娜是混血吗?”

      “不是混血,是整过容。”

      “给我吃一口。”路叙说。

      骆懿已经准备好不错过他食不下咽的表情了,结果他像是突然开窍,吃了一个又一个菠萝蜜,表情也不难堪。

      “你是不是不舒服?”问话间骆懿的手贴在路叙额头。没发烧。

      “味道还可以。”

      “你别过敏了。”骆懿提醒他。

      “不会。”

      他不能吃羊肉,而骆懿最爱喝羊杂汤,配热葱花卷。路叙起初不信邪,想着建耐受,结果过敏严重,五官肿得没法见人就算了,还差点引发休克。

      路叙躺在骆懿腿上,桌上的线香燃剩成半截,气味闻着心安。

      骆懿拿掉果盘,握住他的手,晃了晃。

      突然,一抹带着体温的银圈套在男人左手中指上。路叙突然翻身坐起,看着左手上多出的戒指,近乎哑声。

      “不愿意?”骆懿装作要取掉收回。路叙一把攥紧手掌,“愿意愿意。我只是……只是……”

      “只是太突然,不适应?”骆懿替他回答。

      “是,”路叙说:“也不全是。求婚一般不是由男性主动吗?”

      “女性难道不可以主动?”

      “可以。”

      骆懿伸出手,她的左手中指上同样是一枚银色的圆环戒指,带颗闪烁的钻。

      “好看。”路叙说。

      “等你忙完这段时间,我带你去见我爸妈。”

      “真的?”

      “不能有假。”骆懿说:“他们也催我呢,你背着我寄过多少趟东西?都没跟我说呢?”

      “你之前经常不在浮州,我想着我自己去拜访不合规矩。就过年过节送点礼品过去。”路叙不好意思道:“其实也是想他们两位家长知道自家未来女婿已经存在了。”

      “谢谢你。”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明天周末,阿姨有时间的话我们约个晚饭。”

      “好,我妈她一定会很开心。”

      “那今晚早点睡。”

      “我兴奋,睡不着,可以互相助助眠吗?”

      “路叙,你这些话都是从哪儿学的?不做就不睡是吧?”

      “今晚让让我。”

      骆懿起身,“我先去洗澡。”

      路叙趟在沙发上,电视上播放的电视剧也入不了眼,他干脆拿遥控器关掉。走到阳台前,从烘干机里拿出干净的四件套,叠整齐,放回衣帽间的柜子里。

      他时常睡眠不好,骆懿就把家里灰扑扑的四件套都更换成天蓝色跟薄荷绿。昨晚弄脏的那套是月白绿,那绿有点暗。

      潮热过后,路叙说:“你去俄罗斯那段日子,我以为你要跟我分手了。我一直心不在焉的。后来你回来了,但态度冷冷的,我以为我彻底没机会了。”

      “我没记错的话那晚我们也睡了。”

      “对。你那次的程度比之前都迫切。”

      “路叙,你别恋爱脑。”

      “我不是。”

      “我以前是,现在不是。”

      “不要这么评价自己。失败的感情不是定义你为人的标准。我一直有试着去理解你的敏感。玫瑰的刺是为了避开那些要掐花的人存在的。保护好自己是首要任务。”

      “小叙。你记不记得你在我公寓留宿那晚?”骆懿翻身趴在床上,双手拢在胸前挡住春光。

      “你借着酒劲跟我发生关系。”

      不提倒还好,一提路叙又有些气馁。

      骆懿笑了,合着他还以为她是酒意上头,拿他当灭火器呢。

      “我那晚根本就没喝酒,我身上的酒味是黄蕾不小心洒在我衣服上导致的。”骆懿摘掉山茶花珍珠耳钉放在床头柜上,“第一次感受如何?”

      “我反正表现一般。”路叙用被子盖严实自己。

      “挺笨的。”骆懿说:“你这么乖怎么就没被其他人抢占先机呢?”

      “在等你。”路叙将脑袋凑过来,悄声道:“我差点卡里面出不来。”

      “我想笑。”

      “别笑。马都会失前蹄,何况人。”

      骆懿隔着被子趴他身上。她还是无比坚定,她不会告诉他关于她的过往。她起初原想坦白,考虑过后还是决定封存。黄蕾也是这么建议她的。感情顺的时候一定要再三斟酌,不要抛出一些往事,会坏气氛,也许还会成为下次争吵的导火线跟助燃剂。

      *

      骆懿拿出她找代购从国外带回的两条丝巾,国内还没上新的款式。作为礼物送给路叙母亲。

      一顿饭下来,愉快的聊天跟话题的延续增加了俩人的熟悉度。

      回去路上,路叙才开口,“我妈其实不是我亲妈,但她对我视如己出。”

      “什么?”骆懿诧异,“可你们很像。”

      “可能是生活太久的原因,我的一些脾气跟秉性随她,就越来越像了。”路叙说:“我亲妈去世的时候我还很小,不记事。后来我爸娶了我现在的妈。我哥对此一直记恨,我不知道他到底在记恨谁。我只知道他恨错了人,也厌错了人。我妈没他说的那么不堪。所以小懿,我准备忙完这个项目就从集团离职,接手我爸生前转交给我的其他资产。”

      “我尊重你的决定。”

      “谢谢你。”

      *

      骆懿在包厢安静喝茶,不速之客推门入内,继而反锁上门。

      “你要跟路叙结婚?”

      骆懿放下茶杯,“路总,你很没礼貌。包厢使用中的牌子就挂在门口。你视力没问题的话不该看不到。”

      伤的是腿,合着后遗症转眼睛上了?

      “随你怎么阴阳怪气,我不会放在心上。你跟路叙的婚事我不同意。”路逊拉出扶手椅,坐下。自己动手斟满茶。

      “跟你无关。”骆懿站起来,拿起包准备离开。路逊起身挡在她身前,不放人走。

      男人看见她手上的那枚戒指,失控一般抓起她的那只手腕。骆懿被突如其来的抓掐疼得近乎发怒。她用力甩路逊那只手,甩不掉。

      “松手。”

      “就不!”

      骆懿拿包甩他,朝他脸上甩,环环相扣的链条打在路逊脸上。奇怪,他不觉得疼,也不准备松手。握紧手腕的力度反而比刚才加重不少。野狗是甩不掉的,尤其是逮着一块肉以后,更难甩掉。

      “茶馆我包了,人员已清空。你可以报警,也可以大喊大叫叫人来帮你挣脱我的控制。”路逊说:“但我劝你保护好嗓子,包厢本身就隔音。”

      “路逊,你以为我还会像以前一样试图用撕心裂肺唤回你对我的关心?不会了,永远都不会!”

      “你终于不否认我们的曾经了。”

      “有些当上过一次就会终生免疫。”

      路逊听着这些字一颗颗钻进耳朵,疼呢!骆懿以前说话从来没有这么狠过。时至今日他也难以相信他对她当时造成的伤害究竟有多深,深到让她性格大变,深到她如此厌恶自己。如今跟以往竟判若两人。

      “松手!”

      路逊偏不,推着人一直抵到一侧的罗汉塌上。男人腾手一把甩开塌上的炕桌。黑白五子棋霹雳啪嗒散落一地。棋子弹跳声不绝于耳。

      “跟他分手!”他像是在下最后的通碟。

      “绝无可能。”

      “骆懿,别逼我。你知道的,我不是个守法公民。从来都不是。”

      骆懿眼尾猩红。

      他没任何变化,哪怕被病痛折磨过后也跟以前相差无几。他以前就是用这种语气威胁她对某些事不闻不问,对于他后期频繁闹上头条的花边新闻只能得过且过。

      路逊的吻强硬地游走在骆懿唇上,颈侧。女人的挣扎一直没停歇,她不会再随他意,也不会再允许一时的懦弱换来长久的有意欺凌。

      “我再告诉你一件事。”骆懿的语气冰冷,全然没有惊慌失措,“孩子不是死于利娜之手。是我,是我亲手选择了结她,让她失去降生在这个世界上的权利!听清楚了吗?”

      路逊终于停下蛮横无理的动作,因为愤怒连带着颈部青筋迸起,似乎下一秒血管就能冲破皮肉,浓稠鲜烈的血液灼伤周遭的一切。

      时间近乎停滞。

      下一秒,路逊说:“你确实激怒到我了,骆懿。但我告诉你,欠我的,要还给我。”

      “混蛋!”

      倒打一耙的劣质品德还在。

      路逊的力道在持续加大,抓她肩头的五指恨不得凿进肉里。骆懿摸到从包里掉落出的茶刀,摁开。

      路逊抓起她持刀的手,不惧刀刃,帮她抵在自己颈部的大动脉处,“划这儿,最好用全力。我死了我就不会纠缠你。”

      他赌她会心软。

      时间一秒接一秒,骆懿突然呵笑一声,不屑。路逊觉得自己跟万无一失的幸运儿一样,又赌成功了。

      她就是不敢下手。

      “啊!”路逊吃痛一声。疼痛明显加重。

      一道新鲜的血液顺着肩头缓缓滴在骆懿胸前,晕染她的蓝色衬衣。她的眼里蕴着冷淡的笑,那是反杀他作为幸运儿的标志。

      握紧茶刀刀柄的手不曾松懈。路逊又一次停下动作,不是因为剧烈的疼痛,而是……而是看清她眼里愈演愈烈的那抹由冷变为狠的笑。那是长了毒刺的荆棘,瞬间刺疼他的心脏。比捅进肉里的刀还要疼。

      她恨他,比他原先预估的还要恨。

      男人沉声道:“我知道你恨我。可我不知道你对我的恨有深。”

      骆懿推开他,提起敞开的提包,手握茶刀离开。

      包厢门“砰”地一声被关上。

      很安静,过于安静。路逊能听到的只有血一滴接一滴掉在木地板上的声音,很沉,很闷。

      骆懿尽量整理好身上揉出褶皱的衣服,越过他带来的保镖,冲进车里,启动离开。

      车子在隧道飞驰,沾血的茶刀还躺在白色的裙摆之上。

      出隧道,骆懿在公园附近停车。打开车窗,淅淅沥沥的雨打在脸上,还了她几分平静。不够,雨再大一点才行。

      骆懿抽出烟,颤抖的双手捂住打火机,“噗呲”一声,蓝色火焰点燃烟支。骆懿重重地吸了一口,后背沉沉地靠在座椅上。她的右手不自觉抓紧安全带。就像不久前抓那把雕花茶刀一样,很用力。

      路叙即将登机,他发了语音条给骆懿。午休时间,他不想打电话吵醒她。

      骆懿调整好起伏的情绪,点开。

      “小懿,我得去出差。临城有个项目出了点问题,我跟手底下的人要抓紧去解决。我叫了阿姨去给你做饭。今晚有雷暴雨,你早点回家。注意安全。”

      骆懿原想用语音回他,可一开口,还在颤栗的声音先一步出卖她的不安。她取消发送。打字回他。屏幕沾上血迹。骆懿手忙脚乱地抽湿巾纸擦拭,手上的血遇了湿巾,晕得更广也更浅了。

      她得回家。

      启动车子前她又打电话给做饭阿姨,告知她今天不用来。

      到地下车库。

      下车前她在衣服外面套了一件路叙上次丢在后备箱的西装外套。外套足够大,足够遮挡她衣服上沾上的血迹。

      电梯直上。一进门她就冲进浴室。用掉半瓶沐浴露才洗干净她沾上的那些不属于自己的血迹。换下的衣服她装袋,又丢了垃圾在里面。收拾妥当后提着丢去小区的垃圾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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