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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我来你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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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叙处理完当下棘手的工作,时间已经到了凌晨两点。他疲惫,却没有睡意。
临城天气渐冷,尤其夜晚。窗外还能听见呜呜的风声。路叙打开天气预报,划到浮州,雷暴雨延迟到了凌晨四点。
骆懿在客厅,屋内只亮着一盏落地灯。
桌上有一大杯冰,因为时间的原因,杯底积了一层水。底部的冰淹在水中,慢慢融化。她起身走到落地窗前,马路上车辆不减,风带着雷暴即将来临的劲头。吹得正欢,仿佛连天桥都能撼上两分。
骆懿点开手机,犹豫再三,没有给路叙发消息。她发觉她开始依赖路叙,时不时想问问他。就像他依赖她一样。
微信接到新消息。
是路叙。
骆懿快速读过他发来的信息,当下拨通他的电话。不出三秒接听。
“你怎么还没睡?”
“你怎么还没睡?”
两人异口同声,一阵笑声过后。骆懿先开口,“我有点不适应你不在家。”
“不要委婉。说你想我。”
“好吧!想见你。”
“再等我两天,我会尽快结束这边的工作,不做逗留。”
“行。”
“阿姨说她没去做饭。”路叙问:“你约了朋友在外面吃饭吗?”
“没有,我在外面打包了一点饭菜带回来吃的。”
“那就好,吃了饭就好。”
“你应该想问我是不是跟你没见过的异性晚餐了。”
“没有……”
“真没有?”
“真的。”路叙解释,“我没那么小肚鸡肠。”
“你晚饭怎么解决的?”骆懿问。
“吃的简餐,没什么油水。”路叙说:“想吃你做的炒细粉。”
“只能等你回来我再下厨了。”
“我进电话了。先挂了。你早点休息,记得想我。”
“好。”
冷!
因为吃过冰的原因,骆懿浑身发冷,手指指腹通红。
*
路逊还站在车前,助理守在一旁。
“你明天晚上去趟杭州,有个项目的批文下来了。”路逊通知电话那头的路叙,视线盯着从下而上的楼,停在七楼。玻璃内透着不明显的微光。
他此时就站在间隔两条马路的停车位。
骆懿还站在窗前,却没发现远在之外的男人。
白色窗帘自动闭合,那抹光渐渐凐灭在夜空下。
骆懿睡前吃了助眠药。睡到天亮,她赖床不起。来电信息跟微信消息挤满屏幕。
她回了路叙报备给她的信息,也看了今日份浮州的早间新闻。
在浴室洗漱完,骆懿挽起睡衣袖,去客厅。
女人在看清客厅多出的活物时当下怔住——路逊就坐在长条沙发中央,手里捧着一本纸制的白皮茶经。那是骆懿时常翻来看的。
“赖床的习惯没变嘛。”男人漫不经心道,眼睛却止不住瞟向身着睡衣的女人。
“你怎么进来的?”
“撬锁啊。”路逊翻页。
“滚出去。”骆懿不客气,即刻逐人。
“滚不了。受伤了。”路逊看了她一眼,“托你的福,下手不轻。”
肩头到现在都疼,她下手可真够用力的。平时撬茶砖用的也是蛮力吧。他想。
骆懿披了件外套,走到玄关处,穿鞋,开门。
门外守着俩黑衣保镖。路逊的某些作风没变,他还是喜欢派人跟着。
“你走不掉。”路逊只顾着说漂亮话,“我只是代我弟弟路叙来摸摸你的底细。他善良,好骗。我得替他把把关。”
门从外面被保镖带上。
“坐。”路逊终于合上书。
骆懿激他,“那你真该替你弟弟好好查查我,比如我的过往。好让你弟弟在感情方面提防着我点。”
“哼!”路逊不满。不满她阴阳怪气的语气。
“哦,我忘了,你有现成的资料。”骆懿白他一眼。
路逊知道她说的是那些双人照,还有求婚的长视频。
路逊长叹一口气,转而温和道:“我找人查过车祸一事,是利娜动的手脚没错。骆壹,遇到棘手的事情你应该先告诉我,由我处理。可你并没有。”
骆懿拿回主动权,回到客厅,一脸的漠视。她坐在单人沙发上,像是帮他回忆当年的事。
“为了权益哄骗现任,转身就去跟利娜联姻。路逊,实习那年我二十二,二十二到二十八,六年时间足够我褪一层皮了。”
“你看,你还是在怨我。”
骆懿坚定,“是恨,是厌恶。”
“你卖掉了我送你的那套房,包括那辆车。”
“是。所有的一切都是低价出售。”骆懿恨不能用最恶毒的话来回他。就像他那些暗地里标价的爱,不值分文。
“挺好。”路逊顿了顿,接着说:“我回来之后找过黄蕾,她跟你真是姐妹情深。嘴严实得撬不开。”
“路总,现在,请你马上离开。”骆懿将手机屏幕朝向男人。男人看清来电——小叙。
他没多做逗留,起身离开。骆懿没注意,那本茶经也被他顺走带走了。
*
“小懿。回家的日期要延迟了,我已经准备飞杭州了。”路叙语气里难掩疲惫。
“有新安排?”骆懿用不着疑惑。按着路逊的做事风格,路叙近期是回不了浮州的。
“有个文件下来了,我哥要我去盯进度。”
路叙在电话那头欲言又止,骆懿听出他的停顿,说:“话别藏着掖着,我听着呢。”
“这段时间不忙的话你愿意来杭州陪我吗?”
“恐怕不行。”骆懿拒绝。
路叙没表现出多大的失落,“没关系。那你订好下一个要去旅行的城市了吗?离杭州远不远?”
“订好了。”
“哪里?新疆吗?”路叙记得她说过。她每过两年就会去一趟新疆,赛里木湖,看群山连湖泊的壮阔风情。
“杭州。”
路叙乐出声,“非要逗我干嘛。”
“票订好了,晚上六点到。酒店地址发我。”
“好。”路叙说:“那我接你。”
“别,酒店会安排司机。你别费劲跑一趟。”
“但我想去接你。”
“小路总,结束完今天的工作再回来。别见色忘本。”
“那行吧。我先工作。”
*
司机将保姆车开进院子,保姆先下车,利娜抱着孩子从车上下来。
“利小姐,家里来客人了。”另一个保姆从三层别墅里跑出来,面色焦急。
利娜原本疲态的脸上更显憔悴。她抱孩子的手劲重了几分,倒像是怕被人夺去一般。
路逊坐在沙发上,桌上有酒。酒瓶内下去将近三分之二的液体表明他已经喝了不止三杯。路逊看到她怀里抱着的孩子,睡得正熟。额头还贴着退烧贴,戴着白色卡通图案的儿童口罩。
路逊站起来,一步又一步走近她。他附身,伸手。利娜出于本能,侧身避开他要触碰孩子的举动。
两个保姆早被路逊的人挡在别墅外。
“他刚睡着。”利娜压低声音。
“睡着的样子倒像个中国人。”路逊说。
就在利娜松下一口气时,路逊突然夺过小孩。很快,很迅速。怀里的小孩扭了下身体,却始终没有被这股陌生的怀抱扰醒。想来是药劲还没代谢干净。
“利娜,你说我的孩子如果还在世,是不是也有这么大了?”路逊冷眼觑她。
路逊抱着孩子走到窗前,利娜紧随其后。女人的步伐却被路逊的一个眼神扼住,止在原地。他在惩罚她。
出生的孩子是混血,在利娜不确定孩子父亲到底是不是路逊时,母性使然,她不顾家人的劝诫在不足月时就生下腹中的孩子。孩子出生后,她不止一次怀疑自己以往做过的孽债被降罪在了孩子身上。
“路逊,我错了,那件事情过后我良心过不去,不止一次去找过骆壹,想跟她道歉。可是她就像人间蒸发一样。”
路逊轻拍怀里的孩子,不听女人的解释。她是找过骆壹,只一次。路逊哪里会信她那匮乏的诚意。
“我的孩子死了,而你的还活着。”路逊伸手推开半张的窗台。利娜心头一紧,疾步向前。
路逊却转身,抱着孩子坐在一旁的懒人沙发上。孩子正安然无恙地趴在路逊胸膛上。
“你觉得我会从窗口把他抛出去?”路逊口气平平,“你还是把我想的太善良了。要抛也是从三楼抛下去。一楼?我不解气。也摔不死他。”
“对不起。”利娜突然跪在路逊跟前。
“我不接受。”路逊说:“我这几年里,没有一刻不是靠着我还有没有完成的事这一念头维持接下来的生命体征。”
他到底回来了。骆懿却对他视而不见,摒弃跟他经历过的一切。重逢时刻,她对他像陌生人,话里话外都跟他这个人撇清关系——不认识。
当真不认识吗?可她就是不认他。
“她原谅你,我就放过你,心情好的话还会放过这个小畜生。你自己看着办。”
利娜懂了,她只能去求骆懿。求她在路逊面前能好言相尽。
*
登机前,骆懿总共接到两条讯息,一条来自黄蕾,另一条来自利娜。
利娜发来的长篇大论她没看完,字里行间的反复道歉似乎表明她是真心悔过。有什么用呢?有些事情做了,结局定了。在利益受到侵犯时才向当初的受害者道歉,祈求得到对方的原谅。真心的?不!更多是假意。要道歉早道歉了!何必等这么久。还不是利益压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