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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建议查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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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逊拿到安置小区房的钥匙,没什么重量,却压得手心不自觉收紧。
屋内的家具位置没变,都盖着一层防尘罩。柜子上方的相框还在,只是里面的照片不见了。她一定来过,在他消失的那段日子里,在他差点要截肢保命的那天,可能是那天。
路叙还是去了公司,陪他哥一同去酒店新址。不久后这里的平地之上将会铸起一栋全新的高楼大厦。
“怎么不带你女朋友一起出来?”路逊点起一根烟,漫无目的地问。
“哥,你以前从来不问我私事。”路叙也纳闷。难不成人生过一场病后性格也会变么?
“你不小了。”路逊说:“我建议你最好查查她的底细。她来自哪儿?过往经历等等,多留心眼总是没错的。”
“本地人,原先做过设计师,现在是自由职业者。有过几段感情。她说过。”
一阵风吹来,烟雾更了路线,吹到了路叙眼里。
“最好是。”路逊轻笑一声,“找个对双方都友好的时间,见个面。”
路叙清楚,路逊不打算让他的女朋友见那位“家长”。于路逊而言,俩人的双亲死了,这世上跟他有血缘关系的只有一个人——路叙——他唯一的弟弟。
*
“请柬收到了?”路逊问利娜。
“收到了。”利娜回。这次的对话显然没有上次轻松,她对他的回话中带着一丝恐惧跟服从。
“到时间我会让人去接你。”
“好。”
*
“我们晚上去吃火锅好了?”路叙推着购物车,“你昨天说想吃点辣的。”
“还想吃点甜的。”骆懿补充,将两盒蓝莓放进购物车,还有一大盒菠萝蜜。
“我们要不要去热带国家度个假?”
“蜜月吗?”骆懿又拿了盒路叙爱吃的切块凤梨。清香十足。
路叙停下步子,“真的?”
“可以采纳。”
“骆懿。”路叙突然认真道:“我们什么时候见家长?”
“阿姨催你了?”
“不是见我妈,是见另一个人。我哥。”
骆懿拿了盒四粒装的牛油果。
“你不吃那东西。”路叙提醒她。
“明天给你做三明治要用。”
路叙还不打算抬步子。
骆懿说:“那等月底?”
“可以。”路叙笑了,“家里没芝士跟黄油了。”
“我例了购物清单,不会忘。”
骆懿将抽屉的半盒烟丢进垃圾桶,路叙进衣帽间前瞥见她的动作。她要准备戒烟了,尽管她烟瘾不大,平日里抽的烟多半也是含爆珠的。
第二天一早,路叙关掉闹钟,双人床只剩他一人。骆懿的眼罩躺在她的枕头上。
他翻身下床,洗漱过后去厨房。骆懿在做早餐。烤好的吐司上面抹了牛油果跟黄油,两颗煎蛋躺在白色的碟子里。牛奶旁边是一杯清水。
“忘记关你闹钟了。”骆懿没回头。
“你周末习惯早起做早饭。”路叙说:“小懿。”
“没大没小。”骆懿说。
路叙凑到她身旁,亲了下她的侧脸,端起旁边的清水,喝了。
婚宴场地布置气派,黄蕾在反锁门的新娘化妆间,脱下的天蓝色秀禾服搭在双人沙发上。骆懿坐在另一张凳子上,手里端着酒店送来的椰子。那盅热汤她没喝,已经放凉了。
“肚子明显吗?”黄蕾问。妆造师在帮她整理主纱。
骆懿摇头,“不明显,倒是胸明显不少。”
“你说的,到生之前还得再大至少一圈。要命了。还好我早前没胆量植入硅胶假体。”黄蕾说:“我坚决杜绝母乳!”
“这个我赞同。”骆懿说。
黄蕾抿嘴,而后说:“你去陪你家那位吧,我得跟我雇的伴娘交代一些事。”
“正好。”骆懿张开亮屏的手机,“他发信息了。”
路叙站在冰淇淋柜一旁,四台冰淇淋机全被叽叽喳喳的小孩占领。他原想给骆懿打个香草味的冰淇淋,硬是凑不到跟前。
“为什么不去宴会厅?”骆懿轻拍了下他的肩。路叙转过身,“刚才碰见几个熟人,寒暄了几句。”
“你想吃冰淇淋?”骆懿问。
“不是,我想给你拿一个。还排队呢。”
骆懿一笑,“我刚喝了点东西,现在没什么胃口。婚宴结束之后再说。”
“小叙?”声音从俩人身后传来。
路叙先转过身,是他哥。利娜居然笑意盈盈地挽着他哥,她不是早就公布跟他哥的订婚取消了?还是在他哥生死不明的情况下公布的。
“不介绍一下?”路逊盯着近在咫尺的那道背影。他太熟悉了。骆懿,准确来说是骆壹,起码当初她的身份证上是这个名字。
骆懿转过身,神色自然。利娜的笑容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不可置信跟心虚。
路叙紧着介绍,“小懿,这是我哥,路逊。这位是利娜小姐。”
骆懿主动朝利娜伸出手,“你好。”
接着又握了下路逊递来的手,只两秒,就撤回。
“骆小姐,我们之前是不是见过?”路逊此刻的询问多半为不怀好意。
哥哥的女朋友怎么就成弟弟的女朋友了?
利娜看了一眼路逊,又看向骆懿。他们俩人何止是见过,不仅见过,还睡过,还是前任关系。利娜这会儿才明白路逊为什么非要她也出席这趟婚宴。合着是刺激人呢!要她不好受也要她不好受。
“是嘛?我倒是对路总没有什么印象。”
路逊嘴角挂着一丝笑,很冷漠,又很意外。对熟人的冷漠,以及对她近几年变化太大感到意外。她变了,不仅说话方式变了,就连撒起慌都信手拈来,让人瞧不出破绽。
骆壹。骆懿。
仪式马上开始,脚步飞快的婚礼管家在台上台下对接即将到来的流程。
骆懿跟路叙作为女方朋友坐在舞台右侧的主桌。路逊跟利娜坐在舞台左侧的第二张圆桌前。利娜心不在焉,眼里没有对仪式的注目。每过几分钟就低头看一次手机。保姆发来在儿科门诊打点滴的照片。照片中的小孩脸颊烧得绯红,额头贴着退烧贴,正睡在床上。
“你让我走吧!路逊。”利娜说。手已经抓起背后的提包,要走。
路逊冷笑,漠视她的焦急,故而凑近她,动作亲昵,语气冷漠,“你的孩子重要,那你有没有想过我的孩子也很重要呢?”
“对不起……”利娜说:“我当时不知道她怀孕了。我没想害她。”
路叙隔着T台投去视线,随行的还有骆懿的目光。
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利娜的泪水在眼眶中打转,“让我走!”
“婚宴还没开始呢,就走礼貌吗?”
“他得过肺炎。”利娜祈求道,手掌不自觉抓紧路逊的小臂。
此时,路逊正好接过骆懿投来的目光,比他刚才的装模作样还要冷漠几分。
路逊不止怎的,心脏突然疼了下,像被针尖刺过。是啊!他失去了他们的第一个孩子,同时也失去了她。
“走后门离开。”路逊说:“司机会送你去医院。”
“谢谢。”利娜慌乱地整理了一下垂落在脸颊两边的头发。
“不需要。”
骆懿收到一条讯息:
“七点,总统套房。”
后缀房间号。
路叙拆了颗糖,青柠味,递到骆懿嘴边。
“酸甜适中。”骆懿说:“这个口味还是我陪黄女士试的。”
“晚点我去抢手捧花。”路叙说。
“手捧花有既定人选了。”
路叙还没来得及开口,骆懿就说:“不是我,是黄女士她小姨。”
“好吧!”
仪式开始,新郎发言,新娘发言,最后又是双方父母发言,合照。
骆懿扫到路逊独自离开的背影,不作留意。
敬酒环节,骆懿杯中的白酒路叙代喝。黄蕾脚上踩着一双防滑平底鞋。红色丝绒裙摆盖住鞋面。
“小路总,招待不周,还清你跟骆懿多担待。”新郎说。
“新婚快乐,百年好合。”路叙收住那句早生贵子。
新郎新娘相视一笑。贵子早来了。
骆懿拧开矿泉水给他,“喝点。”
路叙不胜酒力,双颊红晕。
“我得练习酒量,否则等结婚我可能连敬酒环节都下不来,那会很丢人。”
骆懿给他嘴里塞了颗解酒糖,邻桌的女孩儿给的。
婚宴结束,俩人跟新郎新郎道别后离开酒店。骆懿带路叙去了酒店,路叙晕乎乎的步伐开始不稳当。她怀疑他有几分装在里面。在她离席那几分钟,有认识的生意伙伴过来敬酒给路叙。他不好拒绝,喝了。
“想吐吗?”骆懿先扶人去卫生间,西装领带早摘了,衬衫上方的扣子也解开两粒。
路叙摇头。骆懿打湿毛巾给他擦脸,擦脖子,又帮他洗手。路叙趁着酒劲上涨,靠在骆懿身上,语气带着撒娇的成分。
“酒吧那晚,我其实没有把握你会同意接受我的好友申请。”路叙嗅到那股熟悉的香味,是她一直用来平心静气的香囊散发出来的。一个方方正正的小刺绣样式,挂在腰间,外套遮挡。
“骆懿,我知道,其实我知道……”
“你知道什么?”骆懿将毛巾拧干,又擦了擦他的手。
“知道你不会甩开我。”
“知道就好。”
“好了,去休息。”骆懿扶着人,出浴室。两侧的床头柜上摆着计生用品。
路叙不松手,还拉着骆懿的手腕。
“我让前台送壶茶过来。”
路叙说:“你包里有茶叶,我今早出门有放。”
骆懿无奈笑道:“你先把手松开,我去煮点茶给你喝。”
“好……”
路叙犯困,眼皮耷拉成一条线。茶煮好了,人也睡着了。骆懿解开他的皮带放在沙发上,又脱掉他的衣服。掀一侧的被子盖在他身上。
敲门声传来。
“你好,女士,我来送茶。”
骆懿光脚从床上下来,开门。站在面前的不是工作人员,而是被鸽后极其不爽的路逊。
“小叙呢?”
“在睡觉。”
路逊毫不见外,进门,瞥见床上熟睡的路叙。路叙的衣服已经被褪剩成内裤。
计生用品也是拆封过的。路逊转头,盯着骆懿。没等骆懿驱人,路逊一步跨到骆懿面前,抱住她拐进浴室,关起门。
“松手!!”骆懿警告他。
路逊越来越发现她的变化比想象中还要大,她已经不会大喊大叫了,而是很凌厉地警告他别越界。
“骆壹,为什么非得是路叙?你在报复我吗?”路逊将人抵在冰凉的墙面上。
“报复你?”骆懿说:“路总,我不明白你的意思。就现在的情况而已,哥哥在打弟弟女朋友的主意,你不怕你本就舆情频频的私生活再度影响到你们集团的股份吗?”
“小叙酒量很差,他高中毕业那天,我带他喝酒,两杯倒,睡了一天一夜没醒。我以为这几年他会在这方面有长进,结果没有。”
骆懿没接话。
“浴室很宽敞,我倒是不介意在这里试试你是不是她。”
路逊无比确定,眼前人就是骆壹,化成灰他也认得出的骆壹。
骆懿冷冷道:“向后看。路总,我听说过你的作风,也庆幸我留了个心眼。”
路逊顺着她的视线看向洗漱台面的一枚迷你监控器。路逊垂头一笑,又望向她的双眸。很熟悉,但她不认。她否认俩人以往的经历,否认一切。
“骆懿,我当初被宣告死亡的消息传到浮州的时候你有真正难过吗?哪怕几秒,有没有?”
“没有。”骆懿明确,“我根本就不认识你。我为什么要为一个陌生人感到难过呢?”
“好,”路逊剑走偏锋,“那就重新熟悉一下,毕竟我们以前睡了那么久,某些地方很合得来。”
“啪”,过于响亮的一巴掌扇在路逊脸上。
“耍酒疯请找对地方!”
路逊当下松开牵制她的臂膀,继而长舒一口气。
“骆懿,你厉害。”
“请你马上离开。”骆懿逐人。
“没关系,日子还长,总有一天你会不得不认。”
路逊走了。骆懿关掉那枚假的监控器。她在浴室待了半个多小时才出去。路叙没有要醒来的预兆。骆懿脱衣服上床,靠近他。他能提供部分安全感给她。
路逊在会客厅来回踱步,助理不解,也不敢向前。茶已经换了一道,新上的这道眼看着又要凉了。
路逊摸向灼烧感强烈的左脸。下手够狠的!都留印了。
“愣着干嘛?”路逊的火气比刚才弱了一点。
“路总,茶要凉了。”
路逊坐在沙发上,端起茶盅,喝了一杯又一杯,不解渴似的。体内的火烧得越来越旺。他恨不得绑了骆懿。
路叙将脸埋在骆懿胸口,混沌不清,“我睡多久了?”
“将近十个小时。”骆懿摸向他的脸,“你饿不饿?”
“有点。”路叙又向她怀里蹭去。
“我叫餐上来。”
“好,”路叙说:“我想吃面。细面。”
“好。”骆懿亲了下他的额头。
二十分钟后,工作人员送来餐品。两碗热汤面,几碟素菜。
路叙冲过澡了,穿着一件白色浴袍,湿发全部从前额拢去后面。路叙长得比路逊亲和多了,人低调,没有不良嗜好,专一且固执。
吃完饭,骆懿准备洗澡,路叙拉住她的手腕,将人拽坐在腿上。
“干嘛?”
“吃饱喝足有力气。”
骆懿用食指勾出他浴袍底下的坠子,指甲若有似无地划过他的皮肤。
骆懿身下的裙子被撩到腿根处,路叙掀开自己身下的浴袍。
酒劲还没挥发干净,他卖力了很久才淅淅沥沥地抖出来。
骆懿搂住他的脖子,将胸膛抵在他脸上。她似乎忘了下午被路逊骚扰一事。脑海里全是对路叙年轻气盛的肯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