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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有没有怀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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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定在九点半。
路叙等人已提前进入会议室。此时,路逊人还在便利店,隔着高脚桌直挺挺地站在洁净的落地窗前。对面的斑马线上只有脚步匆匆的行人。
“路总,时间快到了。”司机提醒。
路逊吃完最后一口碗仔泡面,抽纸擦嘴。不紧不慢去公司。挺久没见了,多等一时半会儿也是应该的。
视频打来,会议开始。
第一件事,旅游季来临,酒店营业额不增反降,他要追责;第二件事,关于搁置三年之久的新店计划即将重启。
*
骆懿出门去了往常光临的一家花店,老板不在。
路叙早上离开前留了房门密码给她,是他买的新房。去年就已经装修完毕,按照骆懿的审美喜好。她今天得去看看。
与此同时,路逊在清算吃里扒外的下属——升职却发配去偏远地区任职。眼不见心不烦。
玩不死你,算我输。这句话路逊记得十分清楚,出自差点成为枕边人之口。他睚眦必报,得还回去。
*
路叙:怎么样,哪里还需要整改?
骆懿:挺好的。
骆懿:以前的密码用得好好的怎么修改了?
路叙:你不同意用你的生日,所以我把我们俩的生日加在一起,组成了房门密码。
骆懿:你几点下班?
路叙:今晚回新家,好吗?
骆懿关上手机,坐在花店旁边的凉亭里,脚下是平滑的石子铺成的地面。
路叙没等到她的信息,会议室剩他一人。路逊晚上请客吃饭,他有事推脱了。尽管他并不确定骆懿会应他请求去新家过夜。一分为二的衣帽间有她喜欢的品牌的衣服。她风格多变。
骆懿将金边玻璃茶杯里的白色茉莉花喝到嘴里,她能感受到花瓣紧紧吸附在舌尖上。牙齿上下磕碰,她将花儿嚼碎咽下去。茶泡久了,苦涩劲儿也上来了。
上楼前,路叙抱有一半虚无不实的惊喜。骆懿没回他信息,也没答应他是否会在新家过夜以及居住。上至装修风格及家居摆件,下至卧室床品及窗帘颜色,都是她中意的。
路叙输密码,进门。客厅亮堂,落地窗外的夜景映得一清二楚。远处的湖面上星光泄满。
骆懿从卧室出来,一身浅蓝色翻驳领家居服。
笑容当下在路叙脸上绽开。
骆懿说:“厨房留了饭菜,我去帮你热。”
“你亲自下厨?”
“当然不是,我找了之前经常给我做饭的那位阿姨。”骆懿说:“我去地铁口接的她。”
路叙看见那只躺在客厅地毯上的行李箱。她答应了同居请求并且已经付诸行动。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路叙觉得自她从俄罗斯旅行回来,人就变得好说话了,并且对他的某些请求一直回以沉默的应答。他的直觉告诉他,她或许会考虑跟他结婚。换家居服期间,路叙在镜中盯向脖子间戴的那枚玉坠。骆懿把坠子都送他了,路叙也不再追问她于她而言他到底是不是男朋友。
骆懿在客厅喝茶,路叙在餐桌前吃饭。置在茶几边沿的手机响了,呼吸灯闪烁。
骆懿拿起,接听。
“你人呢?”对面是个男人。
“你稍等。”
路逊原本压着的几分不爽顷刻消失。
骆懿用掌心捂住听筒,把手机还给路叙,“你的电话。”
路叙放下白瓷汤匙,接过。
“哥。”
“就差你了。”路逊在电话那头闷闷道。
老东西赏脸,小东西不赏脸。
“哥,我有点不舒服,已经在家了休息了。”路叙说。
路逊“呵呵”一声,“行。”
末了,他又警告似的,“谈恋爱可以,结婚随你。你如果敢带你的人去见不该见的人并叫她‘妈’,我不介意重现一遍‘警告’。”
“我知道了。”路叙说。
路逊挂了电话。
“你旷工?”骆懿问话间坐在他腿上。汤盅里就剩点汤渣,他不会再喝了。
“不是,”路叙单臂搂住她的腰,“应酬的饭局,我又不能喝酒,就提前走了。”
“你撒谎。”骆懿说:“你说你身体不舒服,哪儿不舒服?”
路叙用食指指向左心房位置,说:“原本这里不舒服,现在好了。”
“路叙路叙,你的名字是谁起的呢?”
“我妈。本来是续约的续,后面改成了叙旧的叙。”
“好听。”骆懿用手背将碟子往餐桌中央推了两寸,“都好听。”
*
“路总,听说你回来了?怎么样?腿还走得了路吗?”对面的利娜嬉笑道,像是在嘲笑男人,又像是在挑战他的忍耐力。跟以前一样。
“谢谢关心。我的挂牌未婚妻。”路逊毫无动怒的预兆,反而对她的自投罗网表出兴趣来。
出卖他的行踪给对家,又在媒体跟前猫哭耗子。他当时还没死呢。她的哭声就传至八方了。恨不得先搜救部队宣布他已遇难,痛失“新欢”。
“你说巧不巧,新得的东西我才发你邮箱,你的电话就过来了。”路逊说:“明天九点后再联系我。你知道的,我不喜欢熬夜处理工作。”
挂掉电话,利娜用脚勾起一旁的毛毯,提着进卧室,电脑就放在床上。她坐在床边,打开,是一段视频以及一些照片,随着眉头蹙紧的时常,利娜的脸色已然变得不如刚才那般雀跃轻松。
利用路逊,出卖路逊以及搞黄他的恋情,种种一切随着路逊的回来也即将反击在她身上。要么路逊死掉,她安然无忧。显然路逊死里逃生恢复正常之后不仅做事高调百倍,就连报复心也变得极强,几乎达到殃及池鱼的程度。
路逊躺在床上,阖眼,很快入睡。
梦中他又感受到抱着的那个人,她用很失望的语气说:“孩子我不打算生,路逊,我不会生下我们的孩子。”
“为什么?”
“你一直在骗我。我讨厌你,甚至已经开始恨你。”
“给我点时间。”他说。他希望她像以前一样听话,善解人意,给他足够多的时间处理好自己的私事。
怀里的人已经不再回复他的要求。只是随着眼里温热的泪水流出,哭声也逐渐变得抽噎。当晚是俩人最后一次相拥入眠。
*
“路叙,你有没有怀疑过我利用你。”骆懿在临睡前问他。
“那证明我有价值。”路叙又补充道:“我相信你没有利用我。是我一直缠着你,缠了好久才缠出联系,也缠出感情来。”
“我比你大几岁。”
路叙靠近骆懿,枕在她的枕头上,开口:“我会让着你,顺着你。”
骆懿笑着伸出胳膊,搂着人睡在心口处。腾腾的心跳声于路叙而言是助眠剂。
“你愿意跟我结婚吗?别急着现在就回答我,我能等。”
“我会将我决定好的答案亲口告诉给你。”
“好。小懿。”
骆懿没再回他这句称呼,她习惯叫他小叙。去年中秋前夕,她带他参加朋友的生日会,从那以后小懿这个名字他时不时就会叫几声。他其实心里一直都很介意别人说他们是姐弟恋一定长久不了的话题。
半夜,骆懿醒了,路叙睡得正熟。她起身,下床,动作小心地离开卧室。春天来了,风也不似往日寒冷。女人指尖的细支香烟燃着,烟雾飘去窗外,飘向上空,消失在远方。
一道坚实有利力的臂膀圈住女人的腰,路叙从身后抱住她,下巴支在她肩头。
“吵醒你了?”骆懿熄灭烟,丢在铺着湿巾纸的烟灰缸里。
“嗯。”路叙没完全醒,“我明天请了一天假。”
“你这是装病装上瘾了吗?”骆懿笑道。女人刚要转身,路叙抬起下巴,温热的唇贴过来。骆懿欣然接受他的主动求吻。她刚抽了烟,味儿没散尽呢。
路叙亲得卖力,手上的动作也多了起来。骆懿晚上睡觉穿的睡衣本身就宽松,随便几下就被掀到胸口。路叙的手在睡衣里不停摸索,要重新标记一般。
骆懿说:“不节制的话下次我就不留在这里过夜了。”
路叙停下动作,俩人额头相抵。
“不要。”路叙抱得更紧了,“不可以。”
“小懿……”
骆懿今晚干脆顺着他的本本意,由着他超出节制。
“够了吗?”骆懿问他。
路叙实诚,摇头。
骆懿翻身,压他躺在身下,“不许再动。”
她得歇会儿,没力气了。
明天朋友约了她去试菜。
路叙悄摸蠕动,骆懿闷哼一声,接受。
“小懿,透过我爱的人是我吗?”路叙声若蚊蝇。骆懿当没听见。忽略。
*
“瞧瞧,我们骆女士怎么都有黑眼圈了?看来那个弟弟精力挺旺盛啊。”说话的是骆懿的朋友,黄蕾。
“弟弟这俩字你别被他听去了,他介意。”
骆懿倒茶,婚宴甜品倒是试了,美观又爽口,完全没有奶油的腻感。
“你得带你男朋友一起来给我送祝福。我当天摆八十桌婚宴呢。你不当伴娘就算了,我不难为你,但你不出席我的婚礼我可是要生气的。”
“一定出席。”骆懿举手保证。
“你有结婚的打算吗?”
“暂时没有。”骆懿答。
“你也不怕这句话伤到你家小路总。女人呐!”
黄蕾推开面前的汤,“闻不得鸡汤味,反胃。”
“几个月了?”
“快五十天了。还挺乖,就是害我胖了十几斤,又不能减。”黄蕾说:“再过半个月婚纱纬度得调整下了。专业的事就交给专业的骆女士了。”
“没问题。”
骆懿往酸奶上倒了点蜂蜜,又加了一勺花生碎,拌匀。
“你多久没去过城东区了?”
“有段日子了。”骆懿说:“没必要再去。”
黄蕾直到如今还在可惜她低价出手的那套房以及半价出售的那些珠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