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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校草的“挡桃花”计划 果然,王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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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王嘉树他们家搬到我家隔壁,我安静的休养日子就彻底宣告结束了。我也终于弄明白,他不弹琵琶之后,整日摆弄的乐器是什么——吉他。大概每天晚上七八点,他总会准时坐在阳台开始弹奏,不知道是刚练新谱还没熟练,还是太偏爱那两句,周杰伦的《一路向北》,他翻来覆去弹了两天,始终停留在同一个片段。
我们小区的阳台都是装饰性的,最早的装修风格大抵是借鉴了苏联时期的样式,毕竟是老厂区的家属楼,阳台都是开放式的。一到冬天,积雪会堆在角落,下雨天偶尔也会积水,但论外观,每座阳台都刻着精心设计的花纹,再加上家家户户几乎都在阳台上种满了绿植,藤蔓缠绕、花草点缀,远远望去,倒像一串串联起来的小型花园。也正因为这样,王嘉树坐在阳台弹吉他,那重复的旋律几乎能飘遍整幢楼,想忽略都难。
那段时间,我正因为落下了大把功课而心烦意乱,再被他这两句循环往复的吉他声一扰,烦躁感直接翻了倍,再也按捺不住,猛地冲上了阳台。
“王嘉树,你这《一路向北》到底要弹到哪儿去?唱了两天了,还是这两句,你是卡壳了还是咋地,大哥?”
王嘉树听到我的声音,怀里还抱着吉他,没有直接回答我的质问,反倒抬眼反问我:“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学校上课?”
我愣了一下,在心里默默算了算时间,下周一差不多就该返校了。我们高中可以自由选择走读或是住校,我家离学校公交站有四站路,所以我一直选的走读,王嘉树也是一样,我们班差不多有一半同学都是走读。可现在,我却犯了难——上学的路该怎么去?每天让姑姑送我根本不现实,她时常要去外地演出;公交车早高峰的拥挤程度,我再清楚不过,简直是人山人海,上班的、上学的,还有晨练买菜的爷爷奶奶们挤在一起,每天早上司机都要扯着嗓子喊:“大家挤一挤啊,人是有弹性的,咱们争取都能上来!”可如今我这身子,根本经不起那样的拥挤。总不能走着去吧?算下来可要半个小时呢!
“下周一就去,怎么了?你还想跟我一起走?”
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嘴又比脑子快了一步。现在的王嘉树可是实打实的校园风云人物,我要是跟他一起上下学,纯属给自己找不自在,指不定要被多少人盯着看。
王嘉树也愣了一下,估计也没料到我会说出这么“傻”的话,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那你怎么去?坐公交?”他追问。
“呃……可能走路?”我支支吾吾地回答。
王嘉树看我的眼神瞬间变得像看傻子一样,语气里满是无奈:“走路要半个小时呢,你靠腿挪过去啊?你是不是摔的时候把脑子也摔坏了?”
我气不打一处来,伸手扯了扯衣领,露出锁骨上还没消去的淤青给他看,没好气地怼回去:“我是因为谁才摔成这样的?你还好意思说我?你的良心是被狗吃了吗?”
王嘉树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眼神躲闪着瞥向别处,语气也软了下来,小声说:“要么……我骑自行车带你去上学吧。”
我满脸质疑地看着他,心里犯嘀咕:“靠谱吗?你可别再把我摔了。还是算了吧,我自己走路去就行,就当锻炼了,下次运动会说不定还能给我报个竞走项目呢!”
“下周一早上六点半,我在楼下等你,别迟到。”说完,王嘉树不等我反驳,就头也不回地进了屋,只留下我一个人站在阳台上,愣在原地风中凌乱。
周一早上,我刚吃完早饭,就听到了敲门声。打开门一看,果然是王嘉树——他单肩背着书包,一只手随意地插在运动裤兜里,脖子上还挎着一副白色耳机,语气随意地问我:“吃好了?”
我嘴巴里还塞着鸡蛋,含糊不清地应着:“吃、吃好了,你还真要骑自行车带我啊?”
王嘉树毫不客气地径直走进屋,朝着客厅喊:“爷爷奶奶早上好,我带小渔去上学了,她的书包在哪?”
奶奶热情地招呼着他,又问他有没有吃过早饭,他笑着说已经吃过了,伸手就去拎我放在地上的书包,接着又跟爷爷奶奶笑着道别,一套动作一气呵成,然后拽着我的胳膊就往门口拉。
“穿鞋。”他头也不回地说。
我愣了一下:“啊?”
王嘉树回头看了我一眼,语气带着点调侃:“怎么,还需要我帮你穿鞋?”
我赶紧尴尬地笑了笑,连连摆手:“不用不用!”我穿鞋向来图省事,都是“一脚蹬”,从不解鞋带,直接把脚塞进去就好。
王嘉树走在前面,把我的书包背在了自己胸前,身后还背着他自己的书包,一步跨上了停在楼下的自行车,然后回头给我使了个眼色,示意我上车。
我们学校的女生校服,日常也是运动裤配运动服,夏天是七分裤加短袖T恤,国庆节过后,大家就陆续换上了秋季校服。我没多想,直接岔开腿坐在了自行车后座上,王嘉树回头看了我一眼,皱了皱眉:“你不侧坐吗?”
“这样坐更稳。”我随口答道。
王嘉树也没再多说,确认我坐好后,就蹬着自行车出发了。一路上,我浑身不自在,手都不知道该往哪放,只能死死攥着车座椅的边缘,生怕自己摔下去。
“你要么拉着我书包?”王嘉树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我瞬间更别扭了——青春期的少男少女,早就有了隐隐的边界感,这样近距离的接触,总让我觉得有些不自在。
“这……合适吗?”我扭捏地问了一句。
“我的天,你就算搂我腰也行,扭捏什么呢?你可是个顶天立地的纯爷们!”王嘉树这张嘴,真是欠得没话说,妥妥的嘴贱王者。
我气不过,伸手就掐了他腰一把,恶狠狠地说:“你在说谁呢?”
他吃痛地闷哼了一声,自行车也跟着晃了一下,我一时没稳住平衡,整个人直接靠在了王嘉树的后背上。
“唉,你是不是故意的?”王嘉树的声音里带着笑意,回头看了我一眼。我的脸一下子就红了,甚至有些发烫,嘴里含糊不清地催促他:“骑好你的车!”
王嘉树没再调侃我,我也乖乖闭了嘴,一路上安安静静的。他偶尔会清唱两句歌,风吹起他的衣角,也带着一阵淡淡的香味,不是香水味,倒像是洗衣液的清香。那时候的我,还在用肥皂加搓衣板,一点点手搓衣服,从来没闻过这样清爽的味道。
“好香啊。”我下意识地感叹了一句,声音不大,却还是被他听到了。
王嘉树回过头,一脸疑惑地问:“什么好香?”
“你身上啊。”我还特意凑过去深深嗅了两下,确认没错,就是他衣服上的味道。
“你别这么猥琐行不行?想干什么呢?你个死变态!”他故意夸张地喊道。
我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没好气地解释:“我是说你衣服香,你用的什么肥皂啊?”
“我不用肥皂,我妈用的洗衣液。”他顿了顿,又开始不正经,“你别打岔,老实说,你是不是对我有非分之想?”
这个人,真是一点正经样子都没有。我没好气地回他:“没有!”
“害,也正常,你树哥我现在玉树临风,你有点非分之想也不奇怪!”他臭美得不行。
“是是是,新晋校草嘛。”我故意拖长语调,“是不是这几天被人追着表白,给你捧得认不清自己了?觉得谁都对你有想法?我看咱们班李洋就比你帅!”
“扯什么呢,他身高都没我高!”王嘉树不服气地反驳。
我们两个就这么一路拌嘴,你一句我一句,不知不觉间,就到了学校附近。
刚靠近学校,我就感觉到了周围投来的一道道目光,有好奇的,有探究的,还有带着点敌意的,我赶紧拍了拍王嘉树的后背:“快让我下来,我都感受到这灼热的目光了!”
“还没到校门呢,你下来干嘛?”王嘉树一脸不解。
“我快要被大家的眼神杀死了!”我急得小声喊。
王嘉树却不以为然,还笑着说:“那正好,帮我挡挡桃花。”
我简直要气炸了——这哪里是挡桃花,分明是要我的命啊!我这要是跟他一起进学校,不得成了全校女生的公敌?这小子绝对是故意的!我说他怎么突然这么好心送我上学,原来是打的这个主意!我赶紧把头埋得低低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生怕被人看清我的脸。
“唉,李渔,你终于来上学啦?”
突然,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我一回头,差点没哭出来——是我那“可爱的同桌”刘一!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果然,还没到第二节课,我的名字就已经响彻整个学校了——托树哥的福,哦,还有我那大嗓门同桌的福。原本扒在我们班门口看王嘉树的女生,全都把目光转移到了我身上。
“哪个是李渔啊?”
我吓得赶紧把头转回去,死死盯着课本,连大气都不敢喘。
“就是那个短发的?看着怎么像个男生啊?”
呃……其实,我被认成男生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初中的时候,我为了方便打理,一直留着短短的头发,再加上那时候我特别瘦,身高也算得上中等偏上,所以好几次跟梁爽出去逛超市、买文具,都被人当成了男生。
我又听到有人问坐在我们班门口的同学:“请问,你们班的李渔在吗?”
“你找她有什么事?”门口的同学反问道。
“没什么事,就是想认识一下。”
“那没必要吧,你们又不认识。”门口的同学一句话,就把那人怼得哑口无言。我心里一暖,充满感激地回头看了她一眼——开学到现在,我还从来没跟她说过话,没想到在这种时候,她居然会站出来维护我。
上课铃声适时响起,门口看热闹的人也渐渐散去,我悄悄掏出手机,给王嘉树发了一条短信:有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想听哪个?
没过多久,王嘉树的短信就回了过来:坏的。
我笑着回:明天,学校就会传遍你喜欢男生。
几乎是秒回,他发来一句:我擦,那好的呢?
我敲下一行字:好消息是,成功帮你挡桃花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