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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王嘉树,欢迎回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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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意外,直接让我喜提长达两个月的卧床休养。
刚开始那几天,疼得我简直要把王嘉树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一遍。躺下只能老老实实平躺,半分翻身都做不到,每天早上起床,全靠奶奶一点点把我扶起来。最要命的是打喷嚏,还得死死控制住力度,生怕牵扯到伤口……
那段日子,我真是要多惨有多惨,悔得肠子都青了——真不该那天替他说话。
卧床的这两个月,除了罪魁祸首王嘉树,小伙伴们陆陆续续都来家里看我。
可我,也完美错过了运动会和期中考试。
后来听她们说,这次运动会上,腿长手长的王嘉树简直大放异彩:不仅作为运动员代表上台发言,还在跳高项目里,直接打破了学校保持了二十年的校纪录,一夜之间收获了大批迷妹。
梁爽偷偷跟我八卦,现在我们班门口,天天都有小女生扒着门框往里望,就为了看一眼王嘉树。
这段养病的日子,我全靠梁爽的八卦续命。
一开始,只是几个女生远远围观,后来胆子大的,干脆主动上前搭话,想要他的联系方式。
可王嘉树每次都冷着脸,礼貌又干脆地拒绝。
用梁爽的话说就是:名气越大,他那张脸越冷。
学校贴吧都快成了他的个人粉丝站,直接把他捧成了新任校草。
我躺在床上,恨不得立刻爬起来,亲眼看看他那张脸到底能臭到什么程度,想想就好笑。
我点开校园贴吧,果然满屏都是王嘉树的帖子,偷拍他打球、走路、上课的照片,底下一堆人求联系方式。
我还惊奇地发现,我们班同学居然一个都没在贴吧发言,难不成这帮学霸,连贴吧是什么都不知道?
在家休养的日子,我天天跟着爷爷喝茶、冥想,按时下楼慢慢遛弯。
梁爽则每周准时给我送课堂笔记,帮我补上落下的功课。
休养的这两个月里,妈妈特地回来看我,陪了我整整半个月。
她每天都会切好我爱吃的水果,插上牙签,一口一口喂我。
我就安安静静靠在她身边,看她给我织毛衣。
我妈有一双巧手。
小时候我的帽子、手套、围巾、衣服裤子,几乎全是她亲手做的。
她曾说,以前的梦想是当一名服装设计师。
那时候我特别震撼——原来我妈想当的不是裁缝,而是服装设计师。
放在九十年代,这词儿时髦得不行。
新毛衣织好那天,妈妈也该走了。
她在家的这半个月,电话几乎没停过,我知道她工作有多忙。
心里再舍不得,我也没好意思说出那句“你再多陪我几天”。
在我模糊的记忆里,小时候爸妈一直陪在我身边。
每天黄昏,奶奶开始准备晚饭,爸妈和姑姑陆续下班回家,一家人围在客厅圆桌前,说说笑笑特别热闹。
晚饭后,妈妈和姑姑收拾碗筷,厂区里的小孩在楼下疯跑,大人们聚在一起聊天,直到天黑才散。
每年爷爷生日,厂里离休办和亲戚们都会来家里庆祝,爸爸还会给厂电视台点歌送祝福。
可这一切热闹,在爸爸接到调令、去往首都工作后,戛然而止。
没过几年,妈妈也辞掉了体制内的工作,去首都创业陪爸爸,我就这么成了留守儿童。
那段时间,我特别怨爸爸,总觉得是他抢走了妈妈。
再加上他每次回来都爱挑我毛病,我们之间的话越来越少。
我跟他说得最多的一句,永远是:“我妈呢?”
妈妈收拾行李时,眼神里全是不舍。
我故意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跟她说:“放心吧,我有爷爷奶奶和姑姑照顾,好得很,你在那边也要照顾好自己。”
妈妈轻轻牵起我的手,一遍遍摩挲着:
“小宝儿,好好吃饭,别老挑食,不爱吃的蔬菜也要吃一点,不然营养不均衡。等天凉了,记得穿我给你织的新毛衣。照顾好自己,也照顾好爷爷奶奶。”
她还有很多话想说,最后只化作一句:
“小宝儿,爸爸妈妈对不起你,缺席了你这么多成长。”
那时候的我,怎么也想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要抛下我,去那么远的地方。
直到长大以后,才一点点懂了。
那天,我一直把妈妈送到火车站,看着她的背影渐渐远去。
来往匆匆的旅人,都在和家人挥手告别。
我很想喊住她,让她留下来,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很多情绪,我宁愿写进日记,也不愿当面说给他们听。
姑姑牵着我的手,轻声说:“想哭就哭吧,小时候你妈每次走,你都死死拽着她衣服不让走。”
我一脸黑线:“姑姑,我都多大了,能不能别老提小时候。”
“多大?成年了吗?不还是个小屁孩。”
我:……
和姑姑开车回到楼下,正好碰到有人在搬家,一件件家具往楼上抬。
爷爷奶奶正和一位中年阿姨聊得热络。
我和姑姑刚下车,奶奶就朝我招手:“小渔,快过来。”
阿姨一眼认出我:“呀,这是小渔吧,都长这么大了。”
我看着她有点眼熟,却想不起是谁,直接问又显得没礼貌。
我这人看着大大咧咧,其实面对陌生人,格外拘谨。
阿姨笑着继续说:“我听说,你跟我们家小树还是同班同学呢。”
我当场愣住——
这是王嘉树的妈妈?
我记忆里的王妈妈,还是那个笑声爽朗、热情爱聊、有着一双和王嘉树一模一样漂亮丹凤眼的阿姨,像极了《红楼梦》里的凤辣子王熙凤。
我仔细一看,那双眼睛还是老样子,只是眼尾多了几道细纹,多了几分成熟温柔的美。
“我妈年纪大了,越发想念老邻居,那边住不惯,我们就干脆搬回来了,正好你家隔壁房子出售,我们就买下来了,既能照顾老人,大家住得也近。”阿姨转头喊,“小树,快过来跟你同学打个招呼。”
我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王嘉树正从车上搬行李。
听见喊声,他转过头,放下东西,跟师傅交代了一句,便朝我们跑过来,规规矩矩地跟爷爷奶奶问好。
“哎哟,这是小树啊?怎么变化这么大呀!”奶奶看着大变样的王嘉树,忍不住惊叹。
阿姨笑着拍了拍他的肩:“长大了嘛,知道注意形象了,初中就开始减肥。我天天说他,减什么减,现在瘦得……”说着伸手捏了捏他的胳膊,王嘉树有点不好意思,轻轻躲开了。
姑姑在一旁笑嘻嘻地打趣:“小徒弟,看见师傅也不问好?”
王嘉树有些腼腆地喊了一声:“师傅。”
姑姑满意地点头:“别说,你现在这形象,更适合走艺术路子了。琵琶还在练吗?”
王嘉树挠了挠头:“那个……琵琶感觉有点太女生了。”
姑姑直接一个爆栗敲过去:“练乐器还分男生女生?弹得好才是硬道理!有名的琵琶大师好多都是男的,小渔一个女孩子,不也吹唢呐吗?”
呃……姑姑,最后这句真不用带上我。
“你小子给我接着练,等收拾好了,我可要检查你指法的!”
就这样,王嘉树又成了我的邻居。
他,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