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渔火照嘉树》朕就是这样汉子

10、贴吧风波 被同学偷拍

　　复学第一天，刚走进教室，我就被一圈热情的同学围了起来。大家七嘴八舌地问我伤好了没有、这段时间过得怎么样，一句句关心落在心上，暖得我嘴角一直上扬。我们真正相处的时间其实并不长，军训结束、正式开学也没多久，可这份热络又真诚的班级氛围，一下子就冲淡了我许久没来上学的生疏感。看来那段又累又晒的军训，还真是拉近彼此距离的最好方式。
　　因为骨折还没完全好，老师特意准许我不用去做课间操。可闷在教室里实在憋屈，我心里早就痒痒的，只想下楼去吹吹风、呼吸一口新鲜空气。梁爽和唐菲菲一左一右搀着我，两个人叽叽喳喳，你一言我一语，把这段时间学校里的八卦趣事一股脑倒给我听。
　　走着走着，唐菲菲忽然压低声音，话锋一转，凑到我耳边问：“小渔，你今天早上，是不是跟王嘉树一起来上学的？”
　　我脸上瞬间一僵，露出几分尴尬。说真的，我心里门儿清——现在的王嘉树，简直是全校瞩目的风云人物，不管是谁，只要跟他走得近一点，哪怕只是顺路，都会立刻成为大家关注的焦点。
　　我挠了挠头，犹豫了两秒，还是决定实话实说：“王嘉树他们家，现在住我家隔壁。”
　　“什么？！”
　　唐菲菲和梁爽同时停下脚步，异口同声地惊呼，眼睛都瞪圆了。
　　“呃……他前不久刚搬回来。我们本来就是发小，他奶奶年纪大了，想念老邻居，他们家就决定搬回来。之前他奶奶那套房子太小，我家隔壁正好在卖房子，他爸妈就买下来了，离得近，方便照顾老人。”我简单解释道。
　　“那你们今早是碰巧遇到，还是提前约好的呀？”唐菲菲眼里闪着好奇，继续追问道。
　　这话可把我问住了。说约好的吧，怕她们胡思乱想；说碰巧吧，又不算完全撒谎。我含糊地应了一句“碰巧遇到的”，话音刚落，眼角余光似乎瞥见唐菲菲悄悄松了口气。
　　嗯？是我看错了吗？
　　我们三个手挽手继续往楼下走，刚转过楼梯口，就听见有人喊我的名字。
　　“小渔！”
　　我回头一看，是李想。
　　他也正往下走，看到我，脚步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惊讶：“你来上课了？伤好了吗？”
　　我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我受伤了？”
　　“这事儿还有人不知道吗？你出事之后，学校第二天就下通知，不让我们私自加练了。”他走近几步，上下打量着我，“听说你骨折了，这么严重啊？”
　　我尬笑两声，连忙摆手：“呵呵，没事没事，就是一点小伤而已。”
　　“都骨折了还算小伤？你不在教室好好待着，怎么还乱跑呢？”
　　平心而论，我们只是普通的初中同学，还不同班。他也就跟我初中同桌关系好，我和他其实并不熟。可他这一连串追问，语气实在太过熟稔，甚至有些越界，听得我心里莫名不舒服。
　　更让我浑身不自在的是，背后骤然投来几道冰冷的目光——不是两道，是四道。
　　两道来自上次和李想走在一起的那个女生，另外两道，锋芒毕露，不用想也知道，是王嘉树。
　　下一秒，王嘉树冷着一张脸走了过来，径直站在我和李想中间，微微扬着下巴，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不屑。他本就是下三白的眼睛，这么一抬眼，自带一股生人勿近的气场。
　　李想抬头对上他的目光，下意识地站直了身体。王嘉树的身高摆在那里，自带压倒性的优势。
　　他语气平淡，却字字带刺：“谢谢关心，我们一班的同学，我们自己会照顾好，就不劳五班的费心了。你看，你旁边的小女朋友都不高兴了。”
　　这话一出，那个女生的脸“唰”地一下红透了。李想慌忙回头看她，急忙解释：“你别瞎说，这不是我女朋友。”
　　女生脸上的红晕瞬间褪去，变得苍白，难堪又委屈，她咬了咬唇，气鼓鼓地转身跑开了。
　　我从王嘉树身后探出头，对着李想连忙打圆场：“李想，你还是去追一下那个同学吧，她真的生气了。我没事，真的谢谢你关心。”
　　李想脸色一阵尴尬，也没再多说，快步追了上去。
　　“我去，什么情况啊这人，李想他没事吧？”梁爽一脸愤愤不平，小声吐槽。
　　王嘉树转过身，微微弯腰，视线与我平齐，语气听不出情绪：“他在追你？”
　　我和梁爽几乎是同时开口：“绝对没有！”
　　话音刚落，梁爽又画风一转，凑过来挤眉弄眼：“不过老大，我就说一句啊——有没有可能，他是真喜欢你？”
　　“怎么可能，绝对不可能！”我立刻反驳，“他真喜欢我，怎么不直接跟我说？”
　　王嘉树忽然凑近了几分，鼻尖几乎快碰到我，语气带着几分戏谑：“你还等人家跟你表白啊？”
　　我讪讪地笑了两声，眼神飘忽：“我就是打个比方，举个例子而已……我觉得他没那心思，就是单纯情商低。”
　　王嘉树低笑两声，那笑声怎么听都带着几分嘲讽：“确实不怎么样。呦，大小姐，快回教室待着吧，不然你的初中同学又该担心了。你初中人缘，还真是挺好的哈。”
　　我一听就听出来了，他这话里夹枪带棒，明晃晃地讽刺。唐菲菲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出声，只是安静地看着我们。
　　我懒得跟他斗嘴，一把拉过梁爽和唐菲菲，转身就要继续下楼。
　　刚迈出一步，后领突然被人猛地拽住，整个人被硬生生拉了回去。
　　“哎哎——疼！”
　　身后的人立刻松了手。
　　我没好气地回头，果然是那张讨人厌的脸——王嘉树。
　　“你干嘛啊？”我瞪着他。
　　“回班级待着，”他眉头微蹙，语气沉了几分，“你骨折还没好，万一被人碰到怎么办？好好休息。”
　　“要你管！我有我好姐妹陪着，安全得很！”我气鼓鼓地回嘴，“你才是最不安全的那个因素！”
　　说完，我头也不回地往前走，只留下王嘉树站在原地，被我噎得半天说不出话。
　　一走出教学楼，我瞬间松了口气。外面的空气清新又温暖，阳光洒在身上，舒服得让人想叹气。操场上热闹极了，几个篮球架下全是挥汗打球的男生，还有人围在一起踢毽子、玩单双杠。像我这样不方便乱动的，就找个阳光充足的地方，靠着石墩或护栏，双手插兜安安静静晒太阳。没想到这种放松方式，多年后还会流行起来，有个挺形象的名字，叫“晒背”。
　　梁爽还在我旁边愤愤不平地吐槽李想：“他旁边那个女生明显对他有意思啊，他是真感觉不出来，还是装糊涂？”
　　我把上次和李想偶遇的经过也说了一遍，梁爽听得更激动了：“不是吧，他是不是有毛病啊？他到底想干什么？”
　　说实话，我也觉得李想大概只是出于老同学的关心，可分寸感实在太差，尤其是两次都当着喜欢他的女生的面，难免让人尴尬。
　　我们正说着，意外突然发生——
　　一个篮球毫无征兆地朝我飞过来，速度又快又急，直奔我的脸。
　　我整个人都吓懵了，大脑一片空白，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小心！”梁爽尖叫一声。
　　眼看篮球就要狠狠砸在我脸上，一道身影突然如疾风般侧身冲过来，动作干脆利落，一只手稳稳截住篮球，随手一扬，就把球扔了出去。
　　那一刻，我感觉自己的魂都吓飞了，呆呆地站在原地，半天回不过神。
　　梁爽和唐菲菲赶紧冲过来扶住我，连声问我有没有事。
　　刚才飞身挡球的男生缓缓转过头。他微微侧着头，细碎的刘海轻轻遮住眉眼，可那双眼睛依旧明亮干净。我们身上这套公认丑丑的校服，穿在他身上却显得剪裁得体，外面还套着一件篮球服，背后印着一个醒目的数字——1。
　　我一时看得有些失神。
　　“你没事吧？”他开口问道，声音清冽。
　　梁爽用手肘轻轻撞了我一下，小声提醒：“喂，人家问你有没有事呢。”
　　我猛地回过神，慌忙收回目光，脸颊微微发烫：“哦……没事没事，谢谢你，学长。”
　　刚才那一下，不会显得我很花痴吧？
　　我心里默默怀疑，学校贴吧里的校草评选是不是有点问题——眼前这位，明明比王嘉树还要帅啊！
　　梁爽和唐菲菲对视一眼，脸上露出一脸坏笑。梁爽主动上前一步，笑眯眯地说：“谢谢学长！能不能留个联系方式，我们同学中午请你喝饮料表示感谢？”
　　1号学长淡淡看了我们一眼，语气平静：“不用了。”
　　说完，他又多看了我一眼，那眼神……怎么说呢，好像带着一点点鄙视？
　　我等他走远，立刻转头看向梁爽和唐菲菲，一脸不解：“他刚才那什么眼神啊？我怎么觉得他有点不尊重我？”
　　唐菲菲笑得花枝乱颤，弯弯的眼睛眯成一条缝：“我也觉得，有点鄙视的样子。”
　　“我怎么了？”我摸了摸自己的脸，有点崩溃，“我刚才看起来很猥琐吗？”
　　就在这时，课间休息的铃声骤然响起，操场上的同学渐渐散开，有序地走回各自班级的队伍。课间操时间，我也只能象征性地轻轻动一动，不敢太过用力。
　　刚才那惊险又心跳加速的一幕，还在我脑海里挥之不去。
　　课间操结束后，我们刚回到教室，梁爽就突然拿着手机凑到我面前，一脸震惊又憋笑的表情：“小渔，你快看学校贴吧，你和王嘉树，火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连忙凑过去看。只见贴吧首页最显眼的位置，挂着一个加精热帖，标题夸张又吸睛——《爆！校草王嘉树疑似出柜？今早与一神秘男生同框上学，举止亲密！》，下面还配了两张模糊却能看清人影的照片。
　　照片正是今早我和王嘉树一起走进校门的画面：他走在我旁边，因为我腿伤没好，脚步放得很慢，他微微侧头看着我，手里还下意识扶了一下我的胳膊，阳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远远看去，确实多了几分说不清的亲昵。拍照的人角度找得极具误导性，完全没拍清我的脸，只拍出了一个模糊的男生轮廓，再加上王嘉树向来对人冷淡，唯独对我多了几分不耐之外的互动，瞬间就让不明真相的网友炸开了锅。
　　我看着帖子里的评论，脸都快红透了，又气又笑。一楼楼主留言：“家人们谁懂啊！今早在校门口蹲王嘉树，居然看到他和一个男生一起走，还扶人家，全程没松开！以前他对谁都冷冰冰的，从来没对人这么温柔过！”
　　二楼立刻接茬：“！！！我也看到了！他还给那个男生背着书包，语气都没那么拽了，不对劲不对劲！”
　　三楼更是离谱：“结合之前王嘉树拒绝所有女生告白的事情，我好像懂了……他不是不近女色，是不近女色啊！”
　　后面的评论越传越离谱，有人猜测我是外校转来的，，还有人艾特自己的同班同学一起来吃瓜，甚至有女生哀嚎“我的校草梦碎了”。
　　唐菲菲凑过来，笑得直拍桌子：“笑不活了小渔，他们居然把你认成男生了！还说王嘉树喜欢你，哈哈哈哈！”
　　“别笑了别笑了！”我急得去抢梁爽的手机，“这要是被王嘉树看到，他肯定要炸毛的！”
　　话音刚落，身后就传来一道熟悉的冷冽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怒意：“看什么？笑得这么开心。”
　　我和梁爽、唐菲菲瞬间僵住，缓缓回头，就看到王嘉树站在教室后门，脸色黑得像锅底，手里也拿着手机，屏幕赫然停留在那个贴吧热帖上。
　　梁爽吓得立刻把手机藏在身后，小声嘀咕：“那个……老大，你听我解释，这都是误会，误会！”
　　王嘉树没理她，目光直直落在我身上，眼神复杂得很，有愤怒，有无奈，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窘迫。他咬牙：“他们……把你当成男生了？”
　　我点点头，又摇摇头，脸颊发烫，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我……我也不知道，他们拍照角度太离谱了，我今天穿的校服太大，可能显得有点中性……”
　　王嘉树深吸一口气，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滑动，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蚊子。他点开评论区，看到那些“出柜”“真爱”“温柔体贴”的字眼，额角的青筋都快爆出来了。
　　“一群蠢货。”他低声骂了一句，指尖悬在屏幕上，似乎想发帖澄清，可顿了顿，又放下了手机。
　　“你不澄清吗？”我小声问他。毕竟这对他来说，也算是“名誉受损”了。
　　王嘉树斜睨了我一眼，语气别扭：“澄清什么？跟一群傻子解释，浪费时间。”可我分明看到，他耳尖又悄悄红了，眼神也有些闪躲，“再说……万一越描越黑，他们以为我在掩饰怎么办？”
　　这时，我们班一个男生突然凑过来，一脸八卦：“嘉树，贴吧上那个帖子是真的吗？你跟那个男生……”
　　“滚。”王嘉树冷冷地吐出一个字，眼神杀瞬间扫过去，那个男生吓得立刻缩了回去，再也不敢多问。
　　我看着他炸毛的样子，又看了看手机里离谱的帖子，嘴角忍不住越扬越高。梁爽和唐菲菲凑到我身边，偷偷比了个“加油”的手势，眼里满是坏笑。
　　原本以为复学第一天的热闹已经结束，没想到一个贴吧帖子，又掀起了新的风波。我偷偷瞥了一眼旁边脸色依旧阴沉的王嘉树，心里忽然觉得，这样热热闹闹的日子，好像也没那么糟糕。
　　只是我没想到，这场误传，并没有那么容易平息——午休的时候，贴吧里又多了好几条相关的帖子，甚至有人扒出了我是一班的学生，还猜测我和王嘉树是同桌，越来越多的人来一班门口围观，就为了看看“王嘉树喜欢的男生”到底长什么样。
　　王嘉树被烦得不行，一节课都没怎么说话，时不时就瞪我一眼，那眼神里，有无奈，有愤怒，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慌乱。
　　我坐在座位上，一边偷偷憋笑，一边在心里嘀咕：王嘉树，这可不能怪我，谁让你早上非要跟我一起上学，你不是让我帮你挡桃花吗，不知道这个结果你满不满意。
　　上课铃刚响，教室门口还围着重几个探头探脑的外班同学，被班主任严厉地驱散后，班里的窃窃私语却没停下。前排的两个女生频频回头，眼神在我和王嘉树之间来回打转，嘴唇动个不停，不用听也知道，肯定在议论贴吧里的帖子。这时我才发现，原来学霸们都看贴吧的呀，但是之前从来没有在贴吧看到他们发布的任何关于王嘉树隐私的内容，原来，我们班的同学有着这样的小小默契！
　　我们班的同学其实都知道，早上跟王嘉树一起来上学的是我，所以大家看到贴吧的内容，简直像看到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我们班的同学，感觉也不关心王嘉树是不是校草，不过王嘉树被评为校草这件事情，倒是让我们班同学感觉到脸上倍有面儿。
　　我发短信给王嘉树：“树哥，怎么办？”
　　王嘉树快速的回复我两个字：“凉拌！”
　　这时，我们班坐在门口的同学发话了：“我觉得贴吧那些东西很无聊，没必要搭理，有着时间不如刷两道题。”其他同学也是倒头如蒜，觉得她说的很对。其他同学也应合着：“确实没有理会的必要，很无聊，一群闲出屁的，也不知道高考能打几分。”
　　我知道，他们这样说其实是在安慰我和王嘉树。尤其坐在门口的那个同学，我甚至都没记住她叫什么名字。
　　很快，我们都忘了贴吧的事情，快要到放学的时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