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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20章 ...

  •   “他打电话了?”穆星炻打断他。

      “是,先生傍晚打了好几个电话,您没接。”李管家低声道,“季助理也来过电话,说先生伤口有点疼,没怎么吃饭。”

      穆星炻没说话,换了鞋往二楼走,他上楼,站在穆屿砚的卧室门口停了很久,最终还是回了自己的卧室,关上门的瞬间,手机又响了一下,这次他接了起来。

      “在哪儿?”穆屿砚的声音带着沙哑。

      “家。”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王阿姨留了红烧茄子,在厨房温着。”

      “不吃。”

      “穆星炻。”穆屿砚的声音沉了下去,“别逼我。”

      穆星炻直接挂了电话,把手机扔在床上,他走到阳台靠着栏杆,摸出烟和打火机,点燃深吸了一口。

      不知过了多久,楼下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他探头往下看,季临的车停在庭院里,车门打开,穆屿砚被人扶着下了车,病号服显得格外扎眼。

      “真他妈是个疯子。”穆星炻低骂一声,猛地掐灭烟头,转身猛地冲下了楼。

      客厅里的李管家和刚进门的季临都被这阵仗惊得站直了身子。

      “谁让你出院的?”穆星炻看着被季临半扶半搀着的穆屿砚,眼底的怒火几乎要烧出来,“滚回医院去,真当自己命大是吗?”

      穆屿砚的脸色在灯光下显得格外苍白:“回家看看你。”

      “我不用你看。”穆星炻上前一步,“季临,把他送回医院去。”

      季临看了看穆星炻,又瞅了瞅穆屿砚,僵在原地不敢动。李管家更是垂着手站在一旁,连大气都不敢出。

      “我不回。”穆屿砚拨开季临的手,自己站直了些,尽管动作牵扯到伤口,语气却依旧强硬,“王阿姨做的茄子,再不吃就凉透了。”

      “谁他妈管你的茄子。”穆星炻的声音陡然拔高,“你伤口要是裂开了怎么办?”

      穆屿砚没接话,只是定定地看着他,他缓缓抬起手,想去碰穆星炻的脸,却被对方偏头躲开。

      穆屿砚收回手:“要么一起吃茄子,要么我现在就把厨房烧了。”

      “你疯了!”穆星炻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穆屿砚,你能不能别这么幼稚?”

      “我幼稚?”穆屿砚笑了一声,那笑声里裹着浓重的自嘲,“我要是不幼稚点,你能理我吗?”

      他往前逼近一步:“要么吃,要么看着我死。选一个。”

      穆星炻的拳头攥得死紧,他看着穆屿砚苍白却倔强的脸,忽然觉得一阵无力:“……疯子。”

      他低声骂了一句,转身往厨房走,“吃就吃,噎死你活该。”

      穆星炻走进厨房,拉开温着菜的蒸箱,端起盘子往餐厅走。

      穆屿砚已经在餐桌旁坐下,季临给他倒杯温水。

      “李管家,季临,你们先下去吧。”穆星炻把盘子放在桌上。

      两人应声退下,餐厅里只剩下他们兄弟俩。

      穆星炻拉开椅子坐下,没动筷子,只是看着对面的人:“吃啊,不是说要吃吗?”

      穆屿砚从口袋里摸出个小药瓶,倒出两粒药片,就着面前的温水咽了下去。

      “医生说饭前吃。”穆屿砚像是察觉到他的目光,淡淡解释了一句,这才拿起筷子,夹了块茄子送进嘴里。

      “你不吃?”穆屿砚抬眼,见穆星炻只是盯着盘子,没动筷子。

      “不饿。”穆星炻别开视线。

      穆屿砚没再劝,自己慢慢吃着。

      穆星炻的手在桌下攥了又松,最终还是没忍住,伸手夺过他手里的筷子:“行了,别吃了,伤不想好了?”

      穆屿砚任由他把筷子放在一边,嘴角忽然勾起抹浅淡的笑:“你还是关心我的。”

      这句话精准地刺中了穆星炻的软肋,他猛地站起身:“谁关心你?我是怕你死在家里,晦气。”

      说完转身就走,刚走没几步,就听见身后传来椅子倒地的声音,伴随着一声闷哼。

      穆星炻脚步猛地顿住,不用回头也知道,那人肯定是急着起身,又牵扯到伤口了,他终究还是转过身,一步步走了回去。

      穆星炻居高临下地看着半跪在地上的穆屿砚,声音依旧冷硬:“茄子也吃了,人也看了,回医院去。”

      穆屿砚缓缓抬头,额角渗出冷汗,竟显出几分脆弱:“你陪我回去,可以吗?”

      这声“可以吗”说得极轻,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恳求,让穆星炻准备好的一肚子斥责都堵在了喉咙里。

      穆星炻别开视线:“季临还在外面。”

      “我让他先回去了。”穆屿砚慢慢站起身,扶着桌子站稳,“就我们两个,让李管家送。”

      穆星炻知道,自己若是不答应,这人说不定真能做出更疯的事来,沉默了几秒,他终是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走。”

      穆屿砚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顺从地任由穆星炻扶着胳膊,一步一步往门口走。

      李管家的车很快开了过来,穆星炻扶着穆屿砚坐进后座,自己则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坐后面,我伤口疼,你得扶着我。”

      穆星炻的动作顿住,最终还是绕回后座,在他身边坐下。车启动时,穆屿砚的头无意识地靠了过来,抵在他的肩上。

      穆星炻僵着身子,没敢动。

      车刚停稳在住院部楼下,穆星炻就想推开车门,却被穆屿砚拉住了手腕。

      “扶我上去。”

      穆星炻啧了声,甩开他的手:“自己没长腿?”

      话虽这么说,还是绕到另一侧,扶着他的胳膊往电梯口走。

      穆屿砚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在牵扯伤口。

      进了病房,穆星炻刚想松手,就被穆屿砚拽着跌坐在床边。对方顺势躺下,头枕在他的腿上。

      “你干什么?”穆星炻浑身一僵,想把人掀下去,又怕碰着他的伤口,只能僵在原地。

      “借你腿靠会儿。”穆屿砚闭上眼睛,呼吸渐渐平稳,“医生说要多休息。”

      穆星炻低头看着枕在自己腿上的人,对方的睫毛很长,褪去了平日的锋芒,倒显出几分难得的温顺。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他刚想拿出来看一眼,就感觉腿上的人动了动,似乎被他的动作吵醒了。

      “别回了。”穆屿砚的声音闷闷的,“陪我躺会儿。”

      穆星炻没再动,只是低头看着枕在腿上的人,“那你睡好点,别又折腾伤口。”

      穆屿砚没应声,只是呼吸更平稳了些。

      穆星炻维持着同一个姿势,腿早就麻了,却没舍得动,他感觉眼皮越来越沉,他靠着床头,慢慢闭上了眼。

      穆屿砚睁开眼看了他一眼,他盯着穆星炻看了足有半分钟,忽然伸手,轻轻抚过他的眉骨。

      穆星炻被他碰得一激灵,猛地睁开眼:“没睡?”

      穆屿砚没收回手,反而顺着他的脸颊滑下去,停在他的唇,轻轻摩挲着:“在想什么?”

      “想你什么时候能安分点。”穆星炻别开脸,躲开他的触碰,“不是让你好好睡?”

      穆屿砚声音带有一丝脆弱的恳求:“躺下陪我睡一会儿,就一会儿,可以吗?”

      穆星炻顿了顿,他偏过头,避开穆屿砚的视线:“我坐着就好。你伤口还没好,别乱动。”

      “不动。”穆屿砚立刻接话,“就靠一会儿,我保证。”

      他往床侧挪了挪,动作牵扯到伤口,闷哼了一声,“你看,我动一下都疼,哪还敢乱折腾。”

      穆星炻看了他几秒,最终脱了鞋,小心翼翼地在床边躺下,尽量和穆屿砚保持距离。

      “就一会儿。”

      刚躺稳,就感觉腰上一紧,穆屿砚不知什么时候伸出了手,轻轻环住了他。

      “说了别动。”穆星炻的声音硬邦邦的,却没推开他。

      “没动。”穆屿砚的下巴抵在他发顶,“就想抱着你。”

      “就一会儿。”穆星炻又说了一遍,像是在提醒对方,也像是在说服自己。

      “嗯。”穆屿砚轻轻应了一声。

      穆星炻原本还绷着神经,可身后的心跳太稳,带着熟悉的频率,像小时候哄他睡觉的摇篮曲,他迷迷糊糊地想着“就睡五分钟”,意识一点点沉下去。

      再次醒来时,窗外的天已经泛了白。

      腰上的力道不知何时紧了些,穆屿砚的脸埋在他颈窝。

      穆星炻动了动,想把胳膊抽出来,却被对方下意识地抱得更紧。

      “别闹……”穆屿砚的声音带着点鼻音,像只没睡醒的大型犬,“再睡会儿。”

      他把脸往穆星炻颈窝里埋得更深。

      这时门外突然传来脚步声,大概是护士来换药。

      “松开。”穆星炻推了推他,“护士来了。”

      穆屿砚不情不愿地松开手,看着他从床上坐起来,头发睡得有些凌乱。

      “晚上再来。”

      穆星炻没应声,只是抓起扔在椅子上的校服外套,转身往门口走。手碰到门把手时,身后传来穆屿砚的声音。

      “路上小心。”

      他脚步顿了顿,没回头,拉开门走了出去。

      穆星炻走出住院部,李管家的车还在楼下等着,见他出来,连忙下车拉开后座车门。

      “小少爷,回别墅吗?”

      “嗯。”他应了一声,坐进去,他靠着椅背闭着眼,脑子里却反复回放着刚才穆屿砚埋在他颈窝的样子。

      到别墅时,客厅里静悄悄的。

      穆星炻上了二楼,径直走进自己的卧室,简单洗了个澡,他对着镜子擦头发时,看见颈侧有个浅淡的红痕,他瞪大了双眼看了几秒,低声骂一句:“这傻比竟然给我种了个草莓。”

      换好校服,他抓起书包往楼下走,经过餐厅时,王阿姨正系着围裙准备早餐。

      “小少爷,要不要吃点东西再走?”

      “不用了。”穆星炻拉开门走了出去。

      王阿姨看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叹了口气,这兄弟俩,最近总是透着股说不出的别扭。

      到学校时,校门口已经有不少学生,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聊天。穆星炻刚走进校门,就听见傅雍裕的大嗓门。

      “星炻!这儿!”

      他循声望去,傅雍裕正扒着顾言谨的肩膀,在教学楼门口朝他挥手。

      “你可算来了,”傅雍裕凑过来,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昨晚跟你哥……没再干架吧?”

      穆星炻没理他,径直往教室走,走到座位旁,他放下书包,刚要坐下,就听见顾言谨低声说:“昨晚傅雍裕给你发消息,你没回。”

      “嗯。”穆星炻应了一声,拉开椅子坐下。

      顾言谨没再说话,只是把物理题册往他这边推了推,上面用红笔圈出了几道重点题型。

      穆星炻刚翻开课本,后颈突然被一只手不轻不重地碰了下,他猛地回头,就见傅雍裕探着脑袋,一脸好奇地盯着他的颈侧。

      “你的脖子上是什么?”傅雍裕的嗓门没收住,引得前排几个同学都回过头来,“红不拉几的,被蚊子咬的吗?”

      话刚说完,他的手指已经戳了上去。

      穆星炻的脸瞬间沉了下去,一把拍开他的手:“滚。”

      “哎你干嘛这么大反应?”傅雍裕缩回手,揉了揉被拍疼的手背,更觉得奇怪了,“不是蚊子咬的?那是啥?打架被人挠的?不能啊,就你这身手……”

      他絮絮叨叨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顾言谨冷冷地瞥了一眼。傅雍裕识趣地闭了嘴,只是眼睛还直勾勾地盯着穆星炻的脖子。

      穆星炻转回头,他拉高了校服领口,想把那道红痕遮住。

      早读课的铃声刚落,班主任抱教材走进教室,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穆星炻又把校服拉链往上拉了拉,直到领口紧紧贴住下巴,才稍稍松了口气。

      傅雍裕还在后面不死心,用笔轻轻戳他的后背,压低声音问:“到底咋回事啊?跟我说说呗,我保证不告诉别人。”

      穆星炻没回头,只是从桌肚里拿出练习册,假装认真看题。

      旁边的顾言谨忽然递过来一张便利贴:“老班在看你。”

      穆星炻抬眼,果然对上班主任投来的目光,赶紧坐直身子,摆出认真听讲的样子。等班主任移开视线,他才松了口气,把那张便利贴揉成一团塞进桌肚。

      一上午的课过得格外慢。傅雍裕时不时用眼神瞟他的脖子,顾言谨倒是没再关注,只是在他走神时,会轻轻敲敲他的桌面。

      午休铃响时,傅雍裕一把抓住正要起身的穆星炻:“别走!说清楚再去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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