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烬蚀骨》叉烧水果酱

19、第19章

　　穆星炻正把笔记本塞进书包，闻言头也不抬：“我要去医院。”

　　“又去医院？”傅雍裕咂咂嘴，“你哥也太黏人了，比我妈还能折腾人。”

　　这话刚说完，就被穆星炻冷冷瞪了一眼，那眼神里的寒意让他下意识闭了嘴。

　　放学铃声响起的瞬间，穆星炻已经背起书包站起身。

　　顾言谨比他慢半拍，收拾好东西时，正好看到穆星炻走到教室门口，脚步顿了顿，回头往这边看了一眼。

　　四目相对的刹那，穆星炻先移开了视线，转身快步离开。

　　傅雍裕凑到顾言谨身边，顺着他的目光往外看：“看啥呢？星炻都快没影了。”

　　顾言谨收回目光：“没什么。”

　　他拿起书包，“我先走了。”

　　走出教学楼。穆星炻没往校门口走，而是绕到侧门——李管家的车应该已经等在那里了。

　　刚走到拐角，就看到一个女生，正被两个男生堵在墙角。

　　“跑啊？再跑啊？”黄毛男生伸手去拽她的书包，“听说穆星炻给你撑腰了？他现在不在，我看谁能帮你！”

　　女生吓得浑身发抖，却死死护着书包：“你们别碰我……”

　　穆星炻脚步一顿，书包被他随手扔在地上，他活动了下手腕，声音冷得像冰：“我不在，你就敢动我的人？”

　　黄毛男生猛地回头，看到穆星炻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吓得腿一软：“星、星哥……误会，就是跟同学闹着玩……”

　　“玩？”穆星炻往前走了两步，“我看你们是没挨过打，不知道疼。”

　　他抬脚踹在黄毛男生的肚子上，对方像个破麻袋似的蜷缩在地上，疼得说不出话。另一个男生想跑，被他伸手揪住头发，往墙上狠狠一撞，那人顺着墙滑下来，额角渗出了血。

　　穆星炻拍了拍手，弯腰捡起自己的书包，对吓傻的女生说：“以后再有人找你麻烦，直接报我的名字。”

　　女生愣愣地点头，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穆星炻没再看她，转身拿起书包往侧门走。

　　李管家的车就在不远处等着，他拉开车门坐进去，说了声“去医院”便闭上眼睛靠在后座上。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季临发来的消息：“穆总说你再不来，晚饭就不给你留了。”

　　穆星炻回了两个字：“等着。”

　　到了医院。穆星炻推开车门，书包往肩上一甩，径直往住院部走。电梯上升时，他对着镜面理了理头发。

　　到了病房，推门进去时，季临正站在床边收拾东西，穆屿砚半靠在床头，指间夹着支烟，没点燃，目光落在窗外。

　　“来了。”穆屿砚头没回。

　　穆星炻把书包扔在沙发上，走过去一把夺过他手里的烟，塞进自己口袋：“医生让你戒烟。”

　　“啧。”穆屿砚终于转头看他，视线扫过他的指关节，“又打架了？”

　　“小事。”穆星炻没细说，拿起桌上的苹果削皮，“季临说你要吃红烧茄子，让王阿姨晚上做好送过来。”

　　季临识趣地退出去关上门。

　　穆屿砚盯着他低头削皮的侧脸，他忽然开口：“摸底考准备得怎么样？”

　　“还行。”穆星炻削苹果的手顿了顿，“顾言谨给我划了重点。”

　　“那个学霸同桌？”穆屿砚挑眉，“少跟不三不四的人来往。”

　　“他不是。”穆星炻把削好的苹果切成块，递到他面前。

　　穆屿砚没接，反而伸手握住他的手腕：“跟谁动手了？”

　　“几个杂碎，堵女生要钱。”穆星炻挣了挣没挣开，索性任由他握着。

　　穆屿砚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随你，别给我惹麻烦。”

　　“知道。”穆星炻抽回手，把果盘往他面前推了推，“吃点东西。”

　　穆屿砚拿起一块苹果，没吃，反而凑到他嘴边：“你先吃。”

　　穆星炻没躲，张嘴咬了下去，没再看他：“还疼吗？”

　　穆屿砚没应声，只是目光沉沉地落在他紧绷的侧脸上。

　　穆星炻顿了顿，抬眼时眼底翻涌着压抑的火气，又混着点说不清的慌乱：“为什么要闯红灯？”

　　穆屿砚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可能是太累了，没看到。”

　　“劳累驾驶你是不要命了是吗？”穆星炻猛地站起来，“我看到了当时的监控，你那速度……要不是你命大，现在就只能去太平间看你了！”

　　穆屿砚刚想说什么，就被穆星炻打断。

　　穆星炻声音带着点颤抖，却字字清晰：“出车祸的前一晚还把我按在地上亲，说我永远只能是你的，结果第二天就出车祸。穆屿砚，你喜欢我？是恋人那种喜欢是吗？”

　　病房里瞬间进入死寂。

　　穆屿砚的脸色一点点沉下去，他盯着穆星炻泛红的眼角，忽然伸手攥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

　　“是又怎么样？从妈走的那天起，你就是我的。谁也别想把你从我身边抢走，包括阎王爷。”

　　穆星炻被他捏得生疼，却没挣扎，他看着穆屿砚眼底疯狂的占有欲。

　　“疯子。”

　　他低声骂了一句，眼眶却越来越红。

　　穆屿砚忽然用力一拽，将他拽进怀里：“对，我是疯了。但我疯得心甘情愿。”

　　“放开。穆屿砚，我们是亲丨ㄥ一丿ㄥ弟。你让妈在天之灵怎么看？”

　　这句话像根针，精准刺进了穆屿砚心里。

　　穆屿砚垂眼看向怀里的人，像只炸毛却挣脱不掉的猫：“妈临终前只说了一句话，让我照顾好你。我只是……换了种方式。”

　　“这不是照顾，是变态！”穆星炻猛地抬头，死死瞪着他，“你做那些生意我没拦你，你受伤我帮你擦药，可你不能……”

　　后面的话被穆屿砚突然覆上的唇堵住了。

　　比上次更凶，带着不容拒绝的掠夺感，像要把人拆骨入腹。

　　穆星炻的挣扎在绝对的力量差距下显得微不足道，只能感觉到对方丿一丨丨ㄥ一尖蛮横地撬开齿关，霸道地席卷了所有呼吸。

　　直到他喘不过气，穆屿砚才稍稍退开，额头抵着他的额头。

　　“我不管什么兄弟，什么对错，你是我养大的，骨头缝里都该刻着我的名字。”

　　穆星炻偏过头：“你简直不可理喻。”

　　“是，我不可理喻。”穆屿砚伸手想去碰穆星炻的脸，却被狠狠拍开，穆屿砚没吭声，只是看着他。

　　“我明天不来了。”穆星炻抓起地上的书包，“季临会看着你，王阿姨的饭也会按时送。”

　　“你敢。”穆屿砚的声音陡然变冷，像寒冬里的冰棱，“穆星炻，你试试踏出这个门，看我会不会把你绑回来。”

　　穆星炻的脚步顿住，他没回头，只是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你动不了。”

　　说完门被“砰”地一声甩上。

　　穆屿砚缓缓躺回床上，抬手捂住眼睛，压抑的低骂一声。

　　走廊里，穆星炻快步走着，他摸出手机，屏幕亮着，是傅雍裕发来的消息，问他晚上去不去网吧开黑，他顿了顿，回了个“去”。

　　傅雍裕几乎是秒回，消息后面还跟着一串打滚的表情包：“？？？？你不会是在耍我吧？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居然肯去网吧？”

　　穆星炻盯着那串问号：“地址发我。”

　　“卧槽！真的假的？”傅雍裕的消息跟着弹出来，“老地方？七点半？我现在就叫人！”

　　“不用叫别人。”穆星炻回完，把手机揣回兜里。

　　走出住院部大门，李管家的车还在门口等着，他却绕开了，往公交站的方向走。

　　手机又震了下，是傅雍裕发来的定位，附带着一句：“哥，你今天到底咋了？别是被人下降头了吧？”

　　穆星炻没理他，只是望着远处驶来的公交车。

　　上了车，靠窗的位置空着。他坐下时，书包蹭到了邻座女生的胳膊，对方抬头看了他一眼，红着脸移开了视线。

　　穆星炻没在意，只是望着窗外的街景。

　　七点二十八分，穆星炻来到了网吧。

　　傅雍裕已经在门口蹦跶着挥手：“这儿这儿！我还以为你要放我鸽子呢！”

　　穆星炻走过去，被他一把拽住胳膊往里面拖：“走走走，我开个包间，说真的，你今天到底抽什么风了？”

　　“少废话。”穆星炻甩开他的手，径直往包间走，“开机。”

　　傅雍裕看着他紧绷的侧脸，挠了挠头，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傅雍裕刚登上账号，就见他已经点开了格斗游戏，选了个最暴力的角色。

　　“不是吧哥，玩这个？”傅雍裕咋舌，“你不是最嫌这游戏没技术含量吗？”

　　穆星炻没说话，只是操纵着角色，一拳砸在对手脸上，屏幕上跳出“KO”的字样时。

　　傅雍裕看着他近乎疯狂的操作，忽然觉得后背发凉。

　　这哪是来打游戏的，这分明是来撒气的啊。

　　屏幕上又一次跳出“完胜”的提示

　　“操。”穆星炻低骂一声，扯掉耳机扔在桌上。

　　傅雍裕正啃着汉堡，闻言含糊不清地问：“咋了？赢烦了？”

　　穆星炻没理他，切换了英雄联盟。

　　“哟，换这个了？”傅雍裕眼睛一亮，赶紧退出自己的单机游戏。

　　穆星炻已经快速登录了自己的账号。傅雍裕也紧张跟上。

　　进游戏的瞬间，队友就吵了起来。三楼选了法师，五楼非说要走中路。

　　穆星炻选了打野，他买了打野刀出门，红BUFF刚打到一半，就见自方射手被对面抓死在塔下，还打字骂辅助没跟上。

　　“啧，这队友，悬了。”傅雍裕咬着汉堡点评。

　　穆星炻没说话，绕后，一记挑飞接普攻，干脆利落地收掉对面中单的人头。

　　接下来的十几分钟里，整个峡谷就像成了他的主场，偷野、带线、绕后切C。

　　傅雍裕看得目瞪口呆，嘴里的汉堡都忘了咽：“不是，你啥时候藏了这手？上次跟你组队，你不还把把送人头吗？”

　　穆星炻没应声，最后一波团战，他顶着对面五人的技能，硬生生切掉后排双C，水晶爆破的瞬间，他忽然关掉电脑。

　　“不玩了。”

　　他站起身，抓起书包就往外走。

　　傅雍裕赶紧跟上去：“哎！这才打一局啊！赢了都不庆祝下？”

　　走到网吧门口。

　　傅雍裕凑到他身边，小心翼翼地问：“真不玩了？那……去吃点烧烤？我请。”

　　穆星炻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

　　两人来到烧烤摊。

　　穆星炻选了个靠里的坐下。

　　傅雍裕拿着菜单跟老板喊得震天响：“二十个烤腰子！五串脆骨！再来个烤茄子，多放蒜！”

　　转过头又问穆星炻，“你要啥？上次你不是说王阿姨做的红烧茄子好吃吗，试试这摊的？”

　　穆星炻没抬头，声音闷闷的：“随便。”

　　“得嘞。”傅雍裕也不介意他的冷淡，又加了几串烤鸡翅，才凑回来坐下，“说真的，你今天从医院出来就不对劲。你哥……又跟你说啥了？”

　　穆星炻拿瓶酒，灌了一大口，“没什么。”

　　他把瓶往桌上一搁，“喝酒。”

　　傅雍裕看他这架势，也不敢多问，乖乖拿起瓶跟他碰了一下。

　　两人就这样边吃边喝着。

　　傅雍裕东拉西扯地说着学校的趣事，从班主任的新发型聊到隔壁班的八卦，像个停不下来的话痨。

　　穆星炻大多时候只是沉默地听着，偶尔应一声，手里的酒没了又被傅雍裕满上。

　　傅雍裕舌头开始打卷，还在絮絮叨叨说上周篮球赛的糗事，手舞足蹈间碰倒了空瓶，哐当一声碎在地上。

　　穆星炻弯腰去捡碎片，手指被锋利的玻璃划了道小口，他随手在衣服上蹭了蹭，继续把碎片拢到一起。

　　“哎你别动！”傅雍裕总算清醒了点，抢过他手里的碎片扔进垃圾桶，“都出血了，老板那儿有创可贴不？”

　　“不用。”穆星炻喝完最后一口，起身，“走了。”

　　傅雍裕赶紧结了账，脚步虚浮地跟上他：“我送你……送你到路口……”

　　穆星炻走在前面，口袋里的手机震了好几下，他都没理会，直到走到别墅附近的岔路口。

　　傅雍裕扶着树吐了半天，才含糊道：“星炻……你哥他……其实挺疼你的……”

　　穆星炻脚步一顿，没回头，只是摆了摆手，径直往别墅的方向走。

　　回到家，客厅的灯还亮着，他放轻脚步往里走，刚到玄关，就看见李管家坐在沙发上打盹。

　　“小少爷回来了。”李管家惊醒，连忙起身，“先生让留了灯，说您要是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