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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21章 ...

  •   “放手。”穆星炻皱眉,想甩开他的手,却被对方拽得更紧。

      “就说一句!”傅雍裕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极低,“是不是你哥弄的?”

      穆星炻的动作猛地一顿,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傅雍裕,你再多说一个字,试试。”

      那眼神里的狠劲让傅雍裕下意识松了手:“我就随便问问……”

      顾言谨站在旁边等他,见两人僵着,淡淡开口:“去食堂?”

      穆星炻点点头,起身就往外走,没再看傅雍裕一眼。

      傅雍裕看着两人并肩离去的背影,急得抓了抓头发,赶紧追了上去:“哎……你俩等等我啊!别走那么快!”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下楼梯,追上穆星炻和顾言谨。

      “不是,星炻,我刚才真没别的意思。”傅雍裕喘着气,语气放软了些,“我就是……就是有点好奇。你别往心里去啊。”

      穆星炻没吭声,脚步没停。

      顾言谨侧头看了傅雍裕一眼:“再磨蹭食堂就没位置了。”

      “对对对,吃饭吃饭。”傅雍裕赶紧快步跟上两人,试图活跃气氛,“听说今天食堂有糖醋排骨,不知道抢不抢得到……”

      走到食堂门口,傅雍裕眼尖地看见靠窗的位置还空着,立刻嚷嚷起来:“那儿那儿!我去占座,你们打饭!”说着就像一阵风似的冲了进去。

      穆星炻看着他的背影。

      顾言谨忽然开口:“他就是话多。”

      穆星炻“嗯”了一声,没再多说,转身走向打饭窗口。

      穆星炻端着餐盘往窗边走时,远远看见傅雍裕正对着顾言谨手舞足蹈,大概又在说什么好玩的事。

      他刚坐下,傅雍裕就献宝似的把刚抢来的糖醋排骨往他盘子里拨了大半:“喏,给你。我知道你不爱抢这些,特意多打了点。”

      穆星炻瞥了眼盘子里的排骨,没拒绝,只是夹了块红烧茄子塞进嘴里。

      傅雍裕扒了口饭含糊道,“对了星炻,下午放学去打球呗?”

      “没空,要去医院。”

      傅雍裕脸上的兴奋瞬间垮了大半,筷子顿在半空:“去医院?你哥还没好利索啊?你上次不还说他快好了吗?”

      穆星炻没应声,只是低头继续吃饭。

      顾言谨轻轻碰了碰傅雍裕的胳膊,他撇了撇嘴,没再追问,转而说起了别的话题。

      吃完饭,三人一起回了教室。傅雍裕还在为下午不能打球的事念叨,顾言谨偶尔搭句话,穆星炻靠在椅背上,转着笔,眼神落在窗外,不知在想什么。

      下午的课过得飞快,数学老师在讲台上推了推眼镜,刚宣布下课,下课铃就紧跟着响了。

      傅雍裕瞬间从座位上弹起来,冲着穆星炻喊:“体育课!快走快走,去晚了又得被罚跑圈!”

      顾言谨已经收拾好课本,穆星炻慢悠悠地站起身,把外套搭在胳膊上,跟着两人往操场走。

      操场上早已热闹起来,篮球架下围了不少人。体育老师吹着哨子,集合。

      “稍息!立正!”体育老师嗓门洪亮,“今天先测800米,男生组先来!”

      傅雍裕哀嚎一声,拽着穆星炻的胳膊:“不是吧,一来就搞这个?我的腿还没准备好呢!”

      穆星炻拍开他的手,活动了下手腕:“少废话。”

      顾言谨站在旁边,低声道:“早点跑完早点自由活动。”

      男生们排好队,随着体育老师一声哨响,纷纷冲了出去。穆星炻起步不算快,却保持着稳定的节奏。

      傅雍裕跑了半圈就开始喘,落在后面冲着前面喊:“星炻!等等我……”

      穆星炻没回头。

      顾言谨跟在他身后不远。

      最后一百米冲刺时,穆星炻骤然加速,轻松冲过终点线,他抬手抹了把,看向跑过来的顾言谨。

      “可以啊。”顾言谨递过一瓶水,“比上次快了两秒。”

      穆星炻拧开瓶盖喝了一口,刚要说话,就听见傅雍裕“扑通”一声瘫在地上,有气无力地喊:“我……我不行了……这800米简直要了我的命……”

      两人看过去,傅雍裕四仰八叉地躺着,引得旁边几个女生偷偷笑。

      穆星炻抬脚往他那边走,似乎想踢他一下,却在快到跟前时收了脚。

      “起来,体育老师看过来了。”

      自由活动的哨声刚落,傅雍裕就像满血复活般从地上弹起来,拽着顾言谨往篮球场跑:“走走走,打蓝球去!星炻,来不来?”

      穆星炻淡淡道:“不了,歇会儿。”

      他走去旁边台阶坐下。

      傅雍裕还想劝,被顾言谨拉了把:“别烦他了,我们去。”

      两人转身融进球场的人群里,很快就传来傅雍裕咋咋呼呼的喊声。

      “穆星炻。”

      身后突然传来女生的声音。他回头,看见隔壁班的那个女生站在不远处,手里拿着瓶冰镇可乐。

      “有事?”穆星炻语气平淡。

      女生被他看得更紧张了,把可乐往前递了递:“刚……刚才看你跑800米挺累的,这个给你。”

      他没接,视线落在她身后几个探头探脑的男生身上:“他们跟你过来的?”

      女生一愣,回头看了眼,脸瞬间涨得通红:“不……不是的,他们……”

      “滚。”穆星炻没再看那几个男生,声音冷得像冰。

      那几个原本想看好戏的男生脸色一白,骂骂咧咧地走了。

      女生手里的可乐差点掉在地上,眼眶有点红:“对……对不起,打扰了。”

      “东西拿走。”

      女生咬了咬唇,把可乐放在旁边的台阶上,小声说了句“那我先走了”,快步跑开了。

      穆星炻瞥了眼那瓶可乐,没碰。远处傅雍裕又在喊他的名字,大概是进球了想炫耀,他扯了扯嘴角,算是回应。

      体育课结束的哨声响起时,傅雍裕满头大汗地跑过来,胳膊搭在他肩上:“刚才叫你怎么不理我?绝杀!帅不帅?”

      穆星炻拨开他的手:“都是汗。”

      顾言谨跟在后面,递给他一张纸巾:“回去了,下节课是自习。”

      回到教室时,傅雍裕趴在桌上喘气,顾言谨拿出习题册开始做题,穆星炻则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

      自习课铃声响起,教室里很快安静下来。

      傅雍裕大概是累了,没多久就趴在桌上睡着了,还打起了小呼噜。

      顾言谨推了推他的胳膊,没反应,便无奈地摇摇头,继续做题。

      穆星炻看了眼睡得正香的傅雍裕,又瞥了眼旁边专注解题的顾言谨,他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离放学还有半小时。

      自习时间很快就过去。

      自习课下课铃刚响,傅雍裕猛地抬起头,揉着眼睛嘟囔:“放学了?”

      顾言谨合上书,淡淡道:“嗯,该收拾东西了。”

      穆星炻已经把书包收拾好,站起身:“我先走了。”

      “这么快?”傅雍裕手忙脚乱地往书包里塞课本,“不等我们一起?”

      “要去医院。”穆星炻拎着书包往门口走,走到教室门口时顿了顿,回头看了眼还在收拾的两人,“走了。”

      “哎,路上小心!”傅雍裕扬声喊。

      穆星炻走出教学楼,径直走向校门口。李管家已经开着车等在路边,见他过来,立刻下车拉开车门:“小少爷。”

      “嗯。”穆星炻坐进后座,刚关上车门就拿出手机,屏幕上是季临半小时前发来的消息,“穆总今天状态不太好,下午发了次火。”

      他没回消息,只是把手机揣回兜里,望向窗外的街景。

      到了医院。穆星炻刚走到病房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东西摔碎的声音。他推门进去时,地上散落着摔碎的玻璃杯,穆屿砚坐在病床上,脸色阴沉。

      穆屿砚抬眼看向他:“回来了。”

      穆星炻没看地上的狼藉,径直走到床边:“医生说你不能动气。”

      “一群废物。”穆屿砚嗤笑一声,视线落在他身上,“今天在学校怎么样?”

      “就那样。”穆星炻拿起旁边的药瓶,看了眼标签,“该吃药了。”

      穆屿砚盯着他看了几秒:“晚上想吃什么?让王阿姨给你做。”

      “红烧茄子。”穆星炻把药片递过去,又端起水杯。

      穆屿砚乖乖吞了药。

      穆星炻收好药瓶,转身看向还站在原地的季临:“你先出去吧。”

      季临瞥见穆屿砚沉下来的脸色,不敢多言,弯腰收拾好地上的玻璃碎片,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关门时还特意放轻了动作。

      病房里只剩兄弟两人。

      穆星炻忽然侧过身,微微扬着下巴,将颈侧那块明显的红痕露了出来。

      “谁让你这么做的?”

      他盯着穆屿砚,眼神里带着压抑的火气,“问过我了吗?昨晚什么时候弄的?”

      穆屿砚的视线落在那处红痕上,嘴角勾起一抹笑,伸手想去碰,被穆星炻偏头躲开:“醒着的时候不敢,只能趁你睡熟了。”

      他语气坦然,甚至带着点炫耀的意味,“星星,这是标记。”

      “我不需要这种东西。”穆星炻攥紧了拳,“我还要上学。”

      “那就请假。”穆屿砚说得轻描淡写,伸手将他拉到身前,“或者,就让他们看见,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的。”

      穆星炻猛地甩开他的手,后退半步:“穆屿砚你疯了?”

      “疯?”穆屿砚撑着病床边缘想要起身,动作牵扯到伤口,却依旧固执地抬眼看向穆星炻,“我没疯。我只是怕,怕我稍微松松手,你就又跑回那些人身边去。”

      他的目光扫过窗外,语气突然冷下来:“他们有什么好?值得你天天对着他们笑,对着他们耐心说话?”

      “他们是我的朋友!你不能这么不讲理!”

      “我不讲理?”穆屿砚陡然拔高声音,“那你告诉我,谁才是跟你血脉相连的人?是谁在你被人欺负的时候替你出头?是谁把你养这么大的?”

      他越说越激动,眼底的猩红几乎要溢出来。

      穆星炻的声音,带着一种被冤枉的委屈:“我对你没耐心吗?我每天放学准时过来,陪你说话,听你念叨那些公司的破事,哪次不是耐着性子?我对你没有笑吗?你上次说想吃城南那家铺子的点心,我跑了半个城给你买来,你说好吃的时候,我没笑?”

      他越说越急,眼眶微微泛红,那些被忽略的细节被一一剥开。

      穆屿砚却只是定定地看着他,像是没听见那些话,吐出两个字,清晰又残忍:“没有。”

      他缓缓地说,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破碎的自嘲:“在你心里,我大概永远比不上他们。你对着他们笑的时候,眼睛是亮的。对着我……更多的时候是应付,是习惯,不是吗?”

      穆星炻的声音带着细碎的颤抖:“应付?习惯?”

      他上前一步,几乎是逼到穆屿砚病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底翻涌着失望和愤怒:“穆屿砚,你说这话你良心不会痛吗?”

      “我每天往医院跑,不是因为你是我哥,是因为我担心你。我听你说公司的事,不是因为我闲,是怕你一个人在这儿憋着难受。”

      他深吸一口气,“你非要把这些都掰碎了,说成是我敷衍你,是吗?”

      穆屿砚看着他紧绷的侧脸,却没说出一个字。

      穆星炻的声音忽然哽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喉咙,眼眶里的泪水再也止不住落了下来,他抬手抹了把脸。

      “你出车祸在重症监护室昏迷了半个多月,我每天就在外面寸步不离守着你,家也不敢回,学校也不敢去,就怕你哪天醒了看不到我,就怕你睁开眼第一眼不是我。”

      “那时候你怎么不说我是应付?怎么不说我是习惯?……穆屿砚,你摸摸自己的良心,那些天我是怎么熬过来的,你真的不知道吗?”

      “我……”穆屿砚张了张嘴,那些偏执的话在舌尖打了个转,终究没能说出口。

      “在你眼里,我对别人笑一笑,就可以盖过这一切?就因为我跟傅雍裕多说了两句话,跟顾言谨一起走了段路,那些守在重症监护室外的日夜,那些怕你再也醒不过来的恐慌,就都成了假的?”

      穆星炻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笑声里全是自嘲:“原来在你心里,我对你的在意,就这么廉价。”

      穆星炻抬手抹掉脸上的泪:“算了,你好好养伤吧。”

      说完转身就走,手刚碰到门把手,就被身后传来的声音拽住了脚步。

      “星炻。”穆屿砚的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慌乱,甚至微微发颤,“别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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