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第13章 ...

  •   “呸,怂包。”傅雍裕冲着他们的背影啐了一口,转头看向陈乐平,语气瞬间软下来,“你没事吧?没吓着吧?”

      陈乐平摇摇头,眼圈红得更厉害了,低声说:“谢、谢谢你们。”

      “谢什么,都是同学。”傅雍裕拍了拍他的肩膀,又觉得不妥,赶紧收了手,“以后他们再找你麻烦,直接告诉我们,看我不揍得他们亲妈都认不出来。”

      顾言谨不知什么时候也走了过来,手里拿着瓶水,递给陈乐平:“喝点水。”

      陈乐平接过水,小声道谢。

      穆星炻看着陈乐平泛红的眼眶:“我不是说了吗,他们敢再来,就报我名字,或者去找我。”

      陈乐平拿着矿泉水瓶的手紧了紧,他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我……我不想麻烦你们。”

      “麻烦个屁。”傅雍裕在旁边嚷嚷,“跟我们还客气什么?再说了,那俩孙子就是欠收拾,不治治他们不知道天高地厚。”

      穆星炻没理会顾言谨的咋呼,只是盯着陈乐平:“怕他们?”

      陈乐平猛地抬头,眼睛里闪过一丝倔强:“不怕!”

      “那就站直了。”穆星炻的语气缓和了些,“他们再敢胡说八道,就骂回去。骂不过,动手也行。出了事,我担着。”

      陈乐平嘴唇动了动,半天没说出话来,只是眼眶里的泪水在打转,最后用力点了点头,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这时,体育老师吹着哨子:“都围在这儿干嘛?上课了。”

      穆星炻看着陈乐平那副样子,沉默了几秒,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不管你是喜欢男生还是女生,那都是你的自由,旁人无权干涉,喜欢不分性别。”

      陈乐平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圆圆的,像是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周围几个还没走远的同学也顿了顿,下意识地往这边看。

      傅雍裕在旁边使劲点头:“就是,喜欢谁是自己的事,轮得到别人说三道四?那些嘴碎的都是嫉妒,嫉妒你敢承认自己的心意。”

      顾言谨也跟着“嗯”了一声。

      陈乐平的嘴唇颤抖着,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不是因为委屈,而是因为这突如其来的理解和维护。

      他吸了吸鼻子,哽咽着说:“我、我以前跟谁说,他们都觉得我奇怪……”

      “是他们少见多怪。”穆星炻的语气依旧淡淡的,“不用管别人怎么想,自己活得舒坦就行。”

      他顿了顿,瞥了眼那两个黄毛消失的方向,补充道:“再有人拿这事找你麻烦,不用忍,直接上手。打坏了人,医药费我出。”

      傅雍裕在旁边拍着胸脯:“还有我,打架我帮你壮声势。”

      陈乐平看着眼前这三个人,眼泪掉得更凶了,却咧开嘴笑了,像雨后初晴的天空,干净又明朗:“谢、谢谢你们……真的谢谢……”

      体育老师的哨声再次响起,带着点不耐烦:“还愣着干什么?快点。”

      “走了。”穆星炻转身往队伍里走,“别耽误上课。”

      陈乐平抹了把眼泪,用力点头,抱着篮球快步跟上去。

      傅雍裕撞了撞穆星炻的胳膊,嘿嘿笑:“可以啊你,刚才那番话,说得跟个哲学家似的。”

      穆星炻斜他一眼:“再废话,下次打架你自己上。”

      傅雍裕立刻闭了嘴,却在转身时,偷偷给顾言谨使了个眼色,两人眼里都带着点笑意。

      陈乐平看了看走在前面的穆星炻,那背影莫名让人觉得踏实。

      穆星炻像是察觉到他的目光,侧过头看了一眼。

      陈乐平慌忙低下头,耳根却悄悄红了。

      傅雍裕注意到这一幕,凑到穆星炻耳边小声说:“你看,人家这是把你当偶像了。”

      穆星炻抬手给了他后脑勺一下:“闭嘴,好好走路。”

      傅雍裕“哎哟”一声,却笑得更欢了。顾言谨走在旁边,嘴角似乎也弯了弯。

      体育课自由活动时,傅雍裕拉着穆星炻去打篮球,顾言谨坐在场边的台阶上看书,陈乐平犹豫了会儿,也抱着球凑了过来。

      “一起打?”穆星炻拍了拍篮球,朝他扬了扬下巴。

      陈乐平愣了愣,随即用力点头,脸上露出难得的笑容。

      分组时,傅雍裕非要跟穆星炻一队,还嚷嚷着:“看我们怎么虐你们!”

      结果刚打了没几分钟,就被对方断了三次球,气得他直跳脚:“陈乐平你行不行啊?传球啊!”

      陈乐平被他吼得手忙脚乱,穆星炻皱眉:“傅雍裕,闭嘴。”

      他转向陈乐平,放缓了语速,“别急,看准了再传。”

      有了穆星炻的话,陈乐平渐渐放松下来,慢慢地配合越来越默契。中场休息时,陈乐平递过来两瓶水,给穆星炻的那瓶特意拧开了盖子。

      “谢了。”穆星炻接过水,灌了两口。

      傅雍裕凑过来,一把抢过陈乐平手里另一瓶水:“我的呢?怎么不给我拧开?”

      陈乐平被他逗笑了:“你自己有手。”

      “嘿,你这小子……”

      几人正闹着,顾言谨忽然合上书,朝他们这边看了一眼。

      穆星炻顺着他的目光望去,那两个黄毛正站在树底下,恶狠狠地盯着这边,见穆星炻看过来,赶紧缩到树后。

      “还敢来?”傅雍裕也看见了,撸起袖子就想过去,“我去给他们点教训。”

      “别去。”穆星炻拉住他,“体育课人多,闹大了不好。”

      他瞥了眼那两个藏头露尾的家伙,眼神冷了下来,“他们要是识相,就不会再来了。”

      话虽这么说,接下来的时间里,穆星炻还是留意着那边的动静。直到下课铃响,那两个黄毛也没敢再过来,只是远远地看着他们离开操场。

      回教室的路上,陈乐平忽然说:“其实……他们说的那本笔记本,是我的日记。”

      穆星炻和傅雍裕都愣了一下。

      陈乐平声音很轻,却很坚定:“里面写的不是什么恶心东西,是我……是我喜欢一个人的心情。我觉得喜欢一个人,不管对方是男生还是女生,都不丢人。”

      傅雍裕拍了拍他的肩膀:“当然不丢人!喜欢谁是你的自由,那帮孙子懂个屁!”

      穆星炻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走到教学楼门口,陈乐平停下脚步:“我先回班了,谢谢你们今天帮我。”

      “去吧。”穆星炻挥了挥手。

      陈乐平走后,傅雍裕还在为刚才那番话激动:“你说陈乐平可以啊,敢这么直接了当说出来,比那些藏着掖着的强多了。”

      穆星炻“嗯”了一声,没接话,脑子里却反复回响着陈乐平那句“喜欢一个人不丢人”。

      “想什么呢?脸这么红。”傅雍裕伸手想碰他的脸,被他一偏头躲开。

      “热的。”穆星炻扯了扯校服领口,往教室走,“快上课了,回去。”

      顾言谨跟在后面,目光在他泛红的耳根上停了两秒,又若无其事地移开。

      下午的课过得格外慢。

      穆星炻趴在桌上,听着老师讲那些绕来绕去的公式,眼皮越来越沉。迷迷糊糊间,感觉有人碰了碰他的胳膊,他以为是傅雍裕又来捣乱,没好气地挥了挥手。

      “老师叫你。”顾言谨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穆星炻猛地抬头,果然对上物理老师的目光。

      老师推了推眼镜:“穆星炻,这道题的解法,你来讲讲。”

      他愣了愣,看向黑板,题目是刚才走神时错过的。

      顾言谨在旁边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笔记本,上面写着简略的解题步骤。穆星炻扫了一眼,站起身,凭着记忆和步骤,磕磕绊绊地讲了出来。

      老师皱着眉听完:“思路对,但步骤不严谨,下次认真听讲。坐下吧。”

      他刚坐下,后桌的傅雍裕就戳了戳他后背:“可以啊你,蒙得还挺像那么回事。”

      穆星炻没理他,趴在桌上,把脸埋进胳膊里。

      放学铃响时,穆星炻还没缓过神。

      傅雍裕拽着他的书包带往外拖:“走了走了,去吃冰棍。”

      “不去。”穆星炻把书包抢回来,“今天得早点回家。”

      “又是你哥的命令?”傅雍裕撇撇嘴,“他也太管着你了。”

      穆星炻没解释,只是拍了拍顾言谨的肩膀:“走了。”

      顾言谨点头:“路上小心。”

      穆星炻拎着书包往车棚走,刚走到车棚,就看见苏晓晓站在他的机车旁,手里捏着个信封。

      “穆星炻。”女孩的声音有点发颤,见他看过来,慌忙把信封往身后藏了藏。

      穆星炻停下脚步:“有事?”

      苏晓晓咬了咬唇,像是鼓足了勇气,把信封递过来:“这个……给你。”

      他没接,只是看着那粉白色的信封,不用想也知道里面是什么。

      “我不能收。”穆星炻的声音很淡,“你还是拿回去吧。”

      苏晓晓的眼眶瞬间红了,拿着信封的手更紧了:“你都没看,怎么知道不能收?”

      “不管里面是什么,都不合适。”穆星炻往后退了半步,拉开距离,“对不起。”

      女孩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没掉下来,只是把信封往他怀里一塞,转身就跑。

      信封落在地上,穆星炻弯腰捡起,他站在原地看了几秒,最终还是把信封塞进了车棚角落的失物招领箱里。

      跨上机车时,手机响了,是季临发来的消息:“先生今晚有应酬,让您不用等他吃饭。”

      穆星炻回了个“知道了”,发动引擎。

      机车驶离学校。

      回到别墅时,王阿姨正在院子里浇花,看到他回来,直起腰笑:“少爷回来啦?快进来,刚炖好的排骨藕汤,就等您了。”

      穆星炻把机车停好,摘了头盔。

      王阿姨接过他的书包:“快进屋,汤要凉了。”

      餐厅里飘着汤的香气,穆星炻坐下时,目光落在对面空荡荡的座位上。

      “少爷,多喝点汤。”王阿姨给他盛了满满一碗,“先生早上还特意嘱咐,让我给您炖点补的,说您最近好像瘦了。”

      穆星炻喝了一口汤:“他瞎操心。”

      王阿姨笑了笑,没接话,转身去厨房端菜。

      吃完饭,穆星炻回了二楼卧室。从衣柜里翻出件家居服换上,往床上一躺,盯着天花板发呆。

      窗外的天渐渐黑透,他摸出手机看了看,快十点了,穆屿砚还没回来。

      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划,点开跟穆屿砚的聊天框,他犹豫了半天,终究还是没打出一个字,把手机扔到一边。

      不知过了多久,楼下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穆星炻从床上坐起来,走到阳台,往下看。

      穆屿砚的车停在门口,季临正扶着他往屋里走,他好像喝了不少酒,脚步有点晃,外套搭在季临肩上,衬衫领口敞开着。

      穆星炻皱了皱眉,转身往楼下走。

      刚走到楼梯口,就听见李管家的声音:“先生,我扶您上楼休息吧。”

      “不用。”穆屿砚的声音带着酒后的沙哑,“把文件放书房,季临,你先回去。”

      “是。”

      穆星炻站在阴影里,看着穆屿砚扶着墙一步一步地走,他攥了攥拳,终究还是走了过去,伸手扶住了那人的胳膊。

      “我扶你上去。”

      穆屿砚转过头,眼神还有点迷蒙,看清是他,愣了愣,随即甩开他的手:“不用你管。”

      “你站都站不稳。”穆星炻没松手,反而扶得更紧了,“跟我较劲有意思?”

      穆屿砚盯着他看了几秒,眼神渐渐清明了些,最终没再挣扎,任由他扶着往二楼走。

      走到卧室门口,穆星炻刚想松手,却被穆屿砚拽住了手腕。

      “今天……”穆屿砚的声音很低,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疲惫,“在学校,没惹事吧?”

      穆星炻愣了愣,看着他泛红的眼尾,忽然笑了:“你还是担心担心自己吧,喝这么多。”

      穆屿砚没说话,只是盯着他的眼睛。

      穆星炻挣了挣手腕,没挣开,反倒被穆屿砚拽得更紧:“走吧,进去。”

      穆屿砚没动,只是盯着他,忽然伸手攥住他的另一只手腕,力道大得吓人,像是要把他的骨头捏碎。

      “你怕我?”穆屿砚的声音哑得厉害,带着酒后的混沌和某种被压抑的偏执,“嗯?”

      穆星炻被他拽得往前踉跄了半步,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近得能闻到他呼吸里的酒气,能看清他眼底翻涌的红血丝。

      “我怕你什么?”穆星炻梗着脖子,试图挣开,“松开!”

      “怕我对你做什么?”穆屿砚忽然低笑一声,笑声里带着点自嘲,又有点疯狂,“还是怕……你自己心里那点不敢承认的东西?”

      “你胡说八道什么。”穆星炻吼出声,声音却在发抖。

      穆屿砚没说话,只是俯身,越来越近。

      穆星炻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像要炸开:“松开我,穆屿砚。”

      他开始挣扎,力道大得几乎要同归于尽。

      可穆屿砚像座山,纹丝不动,只是死死钳制他的手腕,将他往卧室里拖。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