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烬蚀骨》叉烧水果酱

12、第12章

　　穆星炻回头，眼神冷得像冰：“再说话把你嘴缝上。”

　　傅雍裕立刻举手作投降状，缩回去假装记笔记。

　　下课铃响时。

　　穆星炻拿出手机看时间，屏幕上跳出一条季临发来的消息：“穆总让我把衣服放在你卧室的衣帽间了，记得放学换。”

　　他皱了皱眉，回了个“知道了”。

　　穆星炻把手机揣回兜里，他往椅背上靠了靠，侧过头对顾言谨说：“我睡了，等放学叫我。”

　　顾言谨抬眸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嗯。”

　　穆星炻没再说什么，把胳膊往桌上一垫，侧着脸埋进去，刚趴下没几秒，呼吸就渐渐平稳下来。

　　后桌的傅雍裕还想再说点什么，被顾言谨用眼神制止了。

　　傅雍裕撇撇嘴，乖乖地闭了嘴，只是眼珠还在穆星炻的背上打转，拿笔在草稿纸上画了个丑丑的小人。

　　第二节课是英语，老师在讲台上念着完形填空。

　　顾言谨一边听着课，一边往笔记本上记重点，偶尔会往穆星炻那边瞥一眼。

　　下课铃响时，穆星炻动了动，似乎要醒，却又翻了个身，往胳膊里埋得更深了。

　　傅雍裕刚想叫醒他，被顾言谨按住：“让他再睡会儿。”

　　直到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响起，顾言谨才轻轻敲了敲穆星炻的桌子：“放学了。”

　　穆星炻猛地抬起头，眼神还有点迷蒙，愣了几秒才回过神，揉了揉眼睛。

　　顾言谨收着书包：“傅雍裕去车棚取车了，让我们在门口等他。”

　　穆星炻“嗯”了一声，撑着桌子站起来，活动了下僵硬的脖颈。

　　两人走出教学楼时，傅雍裕已经在校门口等着了，看见他们就挥挥手：“这边这边！”

　　穆星炻加快脚步走过去，刚走到门口，手机又震了一下，是季临发来的：“我在学校东门等你。”

　　他抬头看了眼东门的方向，对傅雍裕和顾言谨说：“你们先走吧，季临来接我。”

　　傅雍裕“哦”了一声，也没多问：“行，那我们先走了，明天见。”

　　顾言谨点了点头：“路上小心。”

　　看着两人骑车远去的背影，穆星炻转身往东门走去。

　　穆星炻走到东门时，季临正倚在车边抽烟，看到他过来，季临掐灭烟，拉开后座车门：“先生在公司处理点事，让我先送您回去。”

　　他没说话，弯腰坐进车里。

　　穆星炻看着窗外的街景，忽然问：“晚上的客人是什么来头？”

　　季临透过后视镜看了他一眼：“张律师和几位合作方，谈项目的事。”

　　穆星炻“嗯”了一声，没再追问，他知道季临不会说太多，穆屿砚的生意，从来不会让他接触核心。

　　车刚拐进别墅区，就看见李管家站在门口等。穆星炻下车时，李管家微微躬身：“少爷回来了，先生说让您先上去换衣服，晚餐六点半开。”

　　“知道了。”

　　说完，他径直往里走，直上了二楼。

　　推开卧室门，衣帽间的灯亮着。季临果然把衣服放好了，一件黑色衬衫，配着深色西裤。

　　穆星炻脱了校服，换上了那套衣服，他对着镜子扯了扯领带，忽然觉得有点闷。

　　楼下传来汽车引擎声，是穆屿砚回来了。

　　穆星炻深吸一口气，推开门往楼下走。客厅里，穆屿砚正站在玄关脱外套。

　　“换好了？”穆屿砚走过来，伸手帮他理了理歪掉的领带。

　　穆星炻下意识地偏了偏头：“嗯。”

　　“客人还有半小时到。”穆屿砚收回手，语气平淡，“待会儿少说话，礼貌些就行。”

　　“知道了。”穆星炻转身想往客厅走。

　　穆屿砚没再说什么，转头往书房走。

　　穆星炻走到沙发旁坐下，目光落在那张母子三人的照片上。

　　那时候多好啊，天塌下来有穆屿砚顶着，他只用管着吃糖和长高。

　　“小少爷，喝杯果汁吧。”王阿姨端着杯橙汁走过来，轻轻放在他面前的茶几上，“先生今天回来得比平时早，说是怕您等急了。”

　　穆星炻拿起杯子抿了口：“他忙他的就行，不用管我。”

　　王阿姨笑了笑，没再多说，转身回了厨房。

　　没过多久，门铃响了。

　　李管家去开的门，很快就领着几个人走进来，为首的是张律师，后面跟着两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脸上挂着精明的笑。

　　“穆总呢？”张律师问。

　　“先生在书房处理点事，让几位先坐。”李管家给他们倒了茶。

　　穆星炻从沙发上站起来，微微颔首，算是打了招呼。

　　那两个男人的目光在他身上转了转，带着点探究，其中一个笑着问张律师：“这位就是穆总的弟弟？一表人才啊。”

　　张律师笑了笑：“是，星炻，在一中上高一。”

　　穆星炻没接话，重新坐回沙发上，拿起桌上的杂志无聊地翻着。

　　就在这时，书房门开了。

　　穆屿砚走了出来，脸上挂着微笑，朝着那两个男人伸出手：“让二位久等了。”

　　“穆总客气了。”

　　几人寒暄着走进餐厅，穆屿砚路过沙发时，脚步顿了顿，看向穆星炻：“过来吃饭。”

　　穆星炻合上杂志，跟了上去。

　　餐桌上的气氛算不上热络，那两个男人一边吃饭，一边跟穆屿砚谈着生意，话里话外都带着试探。穆屿砚应对得游刃有余，嘴角始终挂着笑，眼神却冷得像冰，偶尔会往穆星炻碗里夹块红烧茄子。

　　穆星炻没怎么说话，安安静静地吃着饭，把穆屿砚夹过来的茄子都吃了。

　　吃完饭，那几人跟着穆屿砚进了书房谈事。穆星炻没兴趣掺和，回了自己的卧室，换上睡衣，躺到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他翻了个身，对着天花板发呆。

　　不知道过了多久。

　　突然，他听到有脚步声在门口停住，然后是轻轻的敲门声。

　　“睡了吗？”是穆屿砚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些。

　　穆星炻没说话，闭上眼睛装睡。

　　门外的人没再敲门，也没走，似乎就站在那里。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听到脚步声渐渐远去。

　　穆星炻睁开眼，盯着天花板，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闷的。

　　这个穆屿砚，真是……

　　他叹了口气，拉过被子蒙住头。

　　第二天早上，穆星炻下楼时，穆屿砚已经坐在餐桌前了。

　　“醒了？”穆屿砚抬头看了他一眼，把烟摁灭在烟灰缸里，“王阿姨做了你爱吃的红烧茄子。”

　　穆星炻没说话，拉开椅子坐下，默默盛了碗粥。

　　“今天让季临送你去学校。”穆屿砚翻着文件，“下午我有点事，可能晚点回来。”

　　“不用，我自己去就行。”穆星炻吃了口粥。

　　穆屿砚没坚持，只是淡淡道：“放学早点回家，别在外头逗留。”

　　“知道了。”

　　吃完早饭，穆星炻背着书包往外走，刚走到门口，就听见穆屿砚在身后说：“等一下。”

　　他回头，看见穆屿砚拿着个保温袋走过来，递给了他：“王阿姨早上烤的蔓越莓饼干，带着当零食。”

　　穆星炻接过保温袋：“嗯。”

　　穆屿砚嘴角勾了下，没说话，转身回了餐厅。

　　穆星炻出别墅，跨上机车，他把保温袋塞进前书包里，戴上头盔，发动引擎，机车驶离别墅区，汇入早高峰的车流。

　　到学校时，早读铃刚响。他把机车停在车棚，摘下头盔放好，拔腿就往教学楼跑。刚拐进走廊，就撞见抱着作业本的苏晓晓，女孩看到他，脚步顿了顿。

　　“早、早上好。”

　　“早。”穆星炻点点头，脚步没停，径直往教室冲。

　　推开教室门，顾言谨正坐在座位上背单词，听到动静抬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头去。

　　傅雍裕抬头，嘴里还叼着片面包：“星炻，你可算来了！快，数学作业借我抄抄，组长马上要收了！”

　　穆星炻拉开椅子坐下，从书包里拿出保温袋，再翻出作业扔给他：“下次再忘，自己去跟老师解释。”

　　“知道知道！”傅雍裕抢过作业就埋头苦抄，“你这袋子里装的啥？闻着挺香。”

　　“饼干。”穆星炻没多说，拿出语文课本，刚翻开，就见顾言谨的目光落在保温袋上，顿了顿，他抓过袋子往顾言谨桌上倒了些，“王阿姨烤的，尝尝。”

　　顾言谨拿起一块放进嘴里，慢慢嚼着。

　　穆星炻自己也拿了一块，刚咬了一口，就被傅雍裕伸手抢了半块去。

　　“卧槽！好吃！还是跟之前一样好吃”

　　“好吃多吃点，堵上你的嘴。”

　　傅雍裕嘿嘿一笑，也不客气，抓了好几块往嘴里塞，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还是王阿姨手艺好。星炻，下次让王阿姨多烤点，我也想尝尝别的口味。”

　　“你当我家是面包房？”穆星炻把袋子收回来，往自己桌肚里一塞，“想吃自己买去。”

　　傅雍裕撇撇嘴，刚想反驳，组长就抱着作业本走过来：“傅雍裕，你的作业呢？就差你了。”

　　“来了来了！”傅雍裕手忙脚乱地把抄好的作业递过去，“差点忘了这茬。”

　　上课的铃声响起，语文老师抱着课本走了进来。

　　穆星炻捧着课本，目光却落在窗外。

　　“穆星炻！发什么呆呢？”语文老师的声音在讲台响起，“这篇《XX古诗》，你来背一下。”

　　穆星炻猛地回神，站起身，清了清嗓子，一字不落地背了下来。

　　老师满意地点点头：“不错，坐下吧。”

　　坐下时，后桌的傅雍裕又开始不安分，用笔杆轻轻戳他的背：“哎，星炻，下节课体育课，要不要去打球？”

　　“不去，晒太阳嫌热。”穆星炻头也没回，翻到下一页课文。

　　“热什么呀，运动运动才舒服，再说了，苏晓晓也会去看，你确定不去？”

　　穆星炻皱了皱眉，刚想回头怼他，就见顾言谨从旁边递过来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傅雍裕想让你帮他抢球场。”

　　他瞥了眼后桌那个挤眉弄眼的家伙，无奈地勾了勾嘴角，在纸条上回了个“滚”，又递了回去。

　　顾言谨看完，没什么表情地把纸条揉了，扔进桌肚。

　　下课铃声一响，傅雍裕拽着穆星炻的胳膊往教室外冲：“走走走，去占场地！晚了就被高二的抢了！”

　　穆星炻被他拽得一个踉跄，甩开他的手：“松开，我自己会走。”

　　三人刚走到操场，就看到一群人围在篮球场边，吵吵嚷嚷的。

　　傅雍裕踮着脚往里看：“怎么回事？好像在吵架。”

　　穆星炻顺着人群的缝隙望过去，脸色忽然沉了下来，被围在中间的是陈乐平，而对面站着的，正是昨天在卫生间堵他的那两个黄毛。

　　“又是这俩孙子。”傅雍裕撸起袖子就想冲上去，被穆星炻一把拉住。

　　“等等。”穆星炻的眼神冷了下来，“看看他们想干什么。”

　　那两个黄毛正指着陈乐平的鼻子骂骂咧咧。其中一个还伸手推了陈乐平一把，把他手里的篮球拍在地上，球滚到人群外，正好停在穆星炻脚边。

　　“小gay还敢来打球？不嫌丢人现眼？”黄毛的声音又尖又利，“昨天没教训够你是吧？今天还敢出现在这儿！”

　　陈乐平攥紧拳头，脸涨得通红，却只是重复着：“你们别胡说……”

　　“胡说？”另一个黄毛嗤笑，“要不要我把你那本破笔记本拿出来，让大家都开开眼？看看你写的那些恶心东西……”

　　“我操你妈的。”

　　傅雍裕再也忍不住，像颗炮弹似的冲进去，指着那两个黄毛的鼻子就骂：“你们俩嘴巴放干净点，就知道欺负人算什么本事？有能耐冲我来啊，昨天没把你们打服是吧？还敢在这儿蹦跶。”

　　他语速又快又急，连珠炮似的骂得那两个黄毛懵了片刻。

　　等反应过来，其中一个撸起袖子就想动手：“你他妈谁啊？敢管老子的事？”

　　“爷爷我傅雍裕。”傅雍裕梗着脖子，“高一（3）班的，想打架是吧？来啊，看今天不把你们俩打得满地找牙。”

　　周围的人都看傻了。陈乐平也愣在原地，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背影，眼眶忽然就红了。

　　穆星炻捡起脚边的篮球，一步步走进人群。

　　“看来昨天是没记性。”穆星炻站在傅雍裕旁边，手里转着篮球，眼神冷得像冰，“需要再帮你们回忆回忆？”

　　那两个黄毛看到穆星炻，气焰顿时矮了半截，往后缩了缩：“穆、穆星炻？这事跟你没关系，别多管闲事！”

　　“他是我护着的人，你说跟我有没有关系？”穆星炻把篮球扔给陈乐平，“拿着。”

　　陈乐平接住球，手有些微微颤抖。

　　穆星炻活动了下手腕：“昨天放你们走，是给你们机会，既然不珍惜……”

　　他话没说完，那两个黄毛对视一眼，知道自己讨不到好，撂下句“你等着”，就灰溜溜地挤出人群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