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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猫咪探险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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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今天的主角,我是一只猫,人类给我起名叫金渐层,宣称我是人类培育的陪伴宠物。呵,他们都不懂我,我只不过托生在这个乏味的牢笼里,人类的束缚只能困住我的□□,我的灵魂是一名探险者。
我的故事开始于抚养我的第1个家庭。在那个家里,已有一名称霸的王,人类管他叫加菲猫。他们说加菲是第1个孩子,我要乖乖的听主人和哥哥的话,那只可恶的男猫只是表面对我和善,在主人不在的时候......好吧,对我也挺好的。
但我知道,那不过是他识破了主人在家留下的监控,我后来听人类说了才知道那叫监控。一只黑漆漆的圆圆的眼睛,跟我的眼睛很像——我是怎么看见自己的眼睛的呢?想不到吧,我还会照镜子,蠢笨的加菲根本不懂那一片平面反射出来的影子是他自己的脸,每一次都会被吓到,或者是邀请镜子里的自己玩耍,呵,真是蠢透了——言归正传,加菲知道主人能通过那只黑色的圆眼睛看见我们在做什么,所以,不管主人在不在,都对我那么的温柔和善。可我知道那都是他的把戏他从头到尾都在伪装,或者说是人类教会了他,从生下来就学会了伪装。当然,人类也是这样教我的,但是,聪明如我,怎么能被人类的伎俩所驯服?
我看不起这只服从人类的加菲,但我抓不到他伪装的把柄。所以看见他把碗推过来的时候我就会生气地掀翻,或者给他一爪子。这样就能引起他的怒火让他来攻击我,让主人看清他的真面目了。可我为什么要让主人看清他的真面目呢?或许是我这只高傲的小猫不允许有猫凌驾于我的头上吧。
于是时间就这么过了几天,几个星期,几个月。看吧,我就是这样一只聪明的小猫,甚至学会了人类的时间计数法,在我们猫咪眼里,时间就是太阳升起和太阳落下。几个月似乎是本喵能想到最长的时间,可加菲还是那个样子,闷不吭声的,被我打的时候嗷嗷直叫也不还手(其实是打不过我)。主人回来总是抱着加菲骂我,气得不行的时候,用毛茸茸的拖鞋踢我一脚。人类的体型还是比本喵大太多了,踢上来的时候被加菲那个蠢猫打在我身上痛多了。
主人问为什么你总是要打哥哥呀?加菲也用他委屈巴巴的眼睛看着我,好像在应和主人的问题。可我也不明白,本喵是探险者,征服一块领地不就应该做这片领地的王吗?为什么要和另一个探险者共处同一片领地,还要臣服于他。
事情似乎陷入了僵持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是一个月,也可能是更长的时间,主人开始拿着他那只黑色的方盒子一直对着我,有时还有亮闪闪的光晃瞎本喵的眼。一边对着我,一边在嘴里念着一些“这是只一岁的小母猫,品相很好,无偿转让”“猫咪没有任何问题,只是和家里的原住民处不好,总是打架”“可以看猫,最近老大被打得太惨了,我要把它送到店里寄养,去店里看吧”诸如此类的话。人类总是觉得我听不懂人话,其实本喵是一只非常聪明的小喵,耳朵上的聪明毛竖得像天线,我还知道天线是什么可见本喵有多么的聪明,人类总是小瞧我。所以主人说的话我全都听懂了,他要把我送到别的领地去,因为我总是挑战现在这个领地的国王。
但我实在不明白,我生来就是个挑战者呀。
好吧,也没有什么可伤心,虽然我从出生之后的记忆很模糊,所有的记忆都在这个围着墙的领地里,但既然我要离开这里或许就证明我要开始新的挑战了我还从来没有走出去过呢,或许外面的领地会更加的美好,说不定外面有满天飞的粮食和冻干,被我征服的臣民会喵喵叫着向我献上罐头和猫条。
我又被送到了我出生的地方。我的领地变得很小变成四四方方走路都快转不过弯来的透明小盒子,每天外面人来人往,会有小人类蹲下来喊醒睡觉的我,如果我不理他,还会拼命敲。真不知道比大人类小这么多的小人类(虽然也比我大很多),哪来这么大的力气,敲一敲,感觉全世界都在震动。
这样的日子大概持续了几个星期,对于现在的我来说已经不算长了,我已经是一个一岁的大喵了。有一天来了一个没见过的人类,蹲下看了我好久,但她没有像其他的小人类一样敲盒子,只是看着我把她那比我小二分之一的眼睛眯得更小,嘴巴变成了一条弯弯的线,后来我知道,这个对于人类来说是开心的意思。也就是说这个人类开心的看了我很久,然后第1次打开了透明小盒子的门,把我抱了出来。这个人类猫猫的姿势真的很不熟练,我被她抱得浑身骨头都难受。但是我没有动,因为我知道,这是我最有可能离开这个小盒子,去往更大的地方探险的机会。
后来我想我应该是成功了,她把我塞进了一只小房子里,然后在上面盖了一块毛茸茸的布。在黑暗中我感觉到自己被拎起来了,晃晃悠悠的,走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师傅开车。”我听到新人类这样说。虽然不懂是什么意思,但感觉我的小房子又被装进了一只大房子里。这只大房子嗖嗖嗖的动起来了。
我不太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但我想我是一只有耐心的小猫咪,我可以等待。只不过这一次好像耐力不太够,或许是因为身边的气味太陌生了,我没有捕捉到任何一丝熟悉的味道,刚刚认识的新人类把我放在毛茸茸的布里,布的味道也是陌生的。我总觉得时间过了一个星期那么久,但事实上后来才知道其实并没有那么久。我还在这个大房子里没有停下来,我有些害怕,一直憋住不吭声的我,从房子门上的栏杆伸出去摸到了毛茸茸的布,再往外,我挠到了新人类的腿。新人类的腿动了一下,我知道她感觉到了,所以我喵喵叫了几声。
她伸手摸了摸我露在栏杆外面的爪子,跟我说别怕。有点神奇,我好像真的没那么怕了。
猫咪计时法失效了。我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我才离开那个大房子。新人类拎着小房子里的我,走到了一个新的地方,打开门跟我说,咪咪我们到家了,然后打开了小房子的门。我从小房子里钻出来,看见了我的新领地。比之前的领地要小了,不过之前的领地是两个人类,现在这个领地,我看了一圈,只有一个人类,并且没有猫咪。这让我非常满意。领地小没有关系,只要我是这个领地唯一的王就可以了。
我开始探索本喵的新领地。这里有一张桌子,我看了一眼新人类,然后跳上去,再回头看她,她没有什么反应,看来这是我可以去的地方。我往上跳往下钻,一边熟悉领地的味道,一边看新人类的反应。我认识哪个是新人类给我准备的休息的床,但我还是想跳上他的床试一试,所以我就这么做了。
神奇的是新人类居然也没有说什么,还在笑眯眯的看着我,还拿那个方块小盒子对住我。我觉得这个方盒子并不是很吉利,因为上一次旧主人拿盒子对着我的时候,没多久我就被他送走了。但是现在这个新人类好像并不是那个意思,所以我想应该没什么关系。没等我从他的床上跳下来,新人类忽然抱住我,拿小盒子的正面对着我,对我说,咪咪,我们来拍一张合影。这是我第1次看见这只盒子的正面,原来也是一面镜子啊。
终于,我巡视完了,这个不算很大,但是也不错的地方,以后这就是本喵的领地了,新领地,新厕所,新的碗,本喵终于在自己的领地当上了国王。
今天晚上我第1次睡在了人类的床上,人类的床果然很大,松松软软,新人类盯着我看个没完,时不时就笑嘻嘻的,夹着嗓子说一些咪咪喵喵的话,好像是在学猫说话。前主人也这么干过,不过大部分都是对着那只加菲。我有点想回答,但又想就算说了愚蠢的人类也听不懂,而且今天也真的很累,所以干脆闭上嘴睡觉了。本喵睡觉也不会完全放松警惕,这是探险者的天性。我睁开眼伸了个懒腰,回头看看新人类,果然她和旧主人一样蠢,睡着了一点警惕心都没有,像死了一样。我也真怕她死了,毕竟才刚刚给本喵提供了新领地,新人类可不能就这么死了。我悄悄凑上去闻了闻她的鼻子。嗯,还好有呼吸,只是太蠢,还没蠢死。
天亮了。新人类穿上她的皮毛,也和旧主人一样出门打猎。希望她比旧主人聪明一些,可以带回一点猎物,不然总是让本喵担心,在领地里时不时就会被饿死。咔嚓一声,门关了,这个领地独属于本喵一猫了。昨天好像还没有探索完,让我再来探索一下昨天上过的桌子我要再上一遍,果然今天踩上桌子又有了不一样的发现。桌子靠近窗台,昨天晚上看不清楚,现在倒是能看见外面有一个很大很大的陌生世界,那些是我看不懂的东西。有很多像昨天晚上一样的大房子在外面跑来跑去——虽然我没有见过大房子的样子,但我听出了它们的声音——每个大房子里面都有一只奔波的小猫吗?
或许我在这张桌子上站了很久,因为我觉得肚子有点饿了。新人类给我留下了新的吧,虽然我不认识这个碗,但是我记得粮食的味道,这个味道和旧主人给我的一样,所以我吃得很放心。粮食旁边就是水,我去喝了,冰冰凉的液体咕咚咕咚从嘴巴进到肚子里,让我觉得很舒服,因为我是一只很爱喝水的小猫。这是旧主人夸我的话。不过我为什么自动把主人的名字换成了旧主人呢?或许是因为旧主人送走我的时候什么也没给我留,最后看我的那一眼让我知道,本喵的一生再也见不到他了。
好吧,继续探索大桌子看完了还有小桌子,小桌子看完了还有小柜子,从小柜子上跳下来,还有一个高高的灶台,这可难不倒我,跳上去之后,锅碗瓢盆全都是我的,哇,碗里还有水,来,让本喵在里面洗洗脚。
新领地不是很大,但是没有烦人的加菲一直占据最好的位置,慢悠悠地在这里逛,也逛得本喵很满意。逛累了再吃两口饭好像有点亮起我知道厕所在什么位置猫咪的厕所这次和人类的厕所在同一个地方。有一个大大的盆,里面装着陌生味道的沙子,但我知道这是给我准备的,哪怕她和旧主人准备的沙子不一样。为什么总是要想旧主人呢?快,别想了,探险家的脑袋容量有限,需要装下更重要的事。
我蹲在桌上看着窗外那些跑来跑去的大房子,心想总有一天本喵要出去看看那些大房子里到底有没有别的猫。不过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巩固本喵在这片新领地的统治权。
新人类回来时带回了奇怪的气味,不是猎物,而是几个会发出哗啦哗啦响声的袋子。她把袋子放在地上,蹲下来看着我说:“咪咪,我给你买了新玩具哦。”然后从袋子里掏出一个毛茸茸的小老鼠,扔到了地上。
哼,愚蠢的人类,以为用这种假猎物就能取悦本喵吗?不过......这只假老鼠真的有点像以前在旧主人家柜子底下看见的真老鼠——不过被本喵一掌拍死了。我跳下桌子,小心翼翼地靠近那只假老鼠,用爪子碰了碰。它不动。我又碰了碰,还是不动。没意思。
“不喜欢吗?”新人类又掏出另一个东西,一根细长的杆子,顶端挂着羽毛。她挥动那根杆子,羽毛就在空中飘来飘去。
这还差不多!本喵的狩猎本能被唤醒了。我压低身体,尾巴微微摆动,眼睛紧紧盯着那晃动的羽毛。再晃快一点,本喵就要出动打猎了!再晃......怎么停了?我看着新人类新人类也看着我,她好像不明白我为什么没有跳上去抓,但我也不明白,她为什么连逗猫棒都不会晃。
新人类努力拿着杆子晃了很久,晃的时快时慢,晃得她自己胳膊酸得举不起来,也没有能催动我跳起来多少次。我们玩了很久,知道新人累累的拿不起杆子。她终于放弃了,走过来摸了摸我的头:“累了吧?饿不饿?给你开个罐头。”
本喵连动都没有动怎么会累呢?但是罐头!这个词我听懂了!旧主人只有在特别的日子才会开罐头,这种时候加菲倒是不客气了,冲过去稀里呼噜吃的飞快,当着主人的面,主人还要笑着摸摸他的脑袋,夸他吃得真可爱。一般两只喵只有一个罐头轮到我的时候就只剩下舔着费劲的边边角角和盖子了。新人类从袋子里拿出一个小铁罐,咔哒一声打开,一股难以形容的美妙气味飘了出来。她把里面的东西倒进我的碗里,那是一种软软的、湿湿的食物,闻起来...太香了!
我迫不及待地冲过去,埋头大吃起来。一整罐!新的!满满的罐头!这比干粮好吃太多了!新人类蹲在旁边看着我吃,又用那种夹着嗓子的声音说:“慢点吃,没猫跟你抢。”
是的,现在这个领地里只有本喵一只猫,什么都是我的。想到这里,我吃得更香了。
吃饱喝足,我舔了舔爪子,准备找个舒服的地方打个盹。新人类坐在沙发上,拿出了一个更大的发光的板子,手指在上面敲敲打打,发出哒哒哒的声音。我跳上她的腿,转了两圈,听到她有点无奈的笑着推我,似乎想叫我下去。但这个时候我又发现,这个发光的板子热乎乎的冒着热气,脚趾头踩在上面好舒服。于是我不理会新人类几乎为零的微弱的推拒力气,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在大板子上趴下了。过了一会儿,我听到新人类叹了口气把大板子彻底让给了我又拿起了他平时拿的方块小盒子,对着盒子说什么“猫咪趴在我电脑上了,我用手机工作吧”的话。她一只手继续敲打,另一只手轻轻抚摸我的背。这种感觉......嘿嘿,还不错。
就这样过了几天安逸日子。新人类每天早上出门打猎,晚上回来给我带吃的,陪我玩羽毛杆子,有时候还会给我开那种美味的罐头。我几乎要忘记旧主人和加菲了——几乎。
直到那天,一切都变了。
那是一个普通的早晨,新人类像往常一样穿上皮毛准备出门。但今天她好像特别匆忙,拿东西时碰掉了桌上的什么,弯腰去捡。就在那一瞬间,门开着的缝隙比平时大了一些。
探险家的本能在我心中苏醒了。那个缝隙,通往未知的世界。我的耳朵竖了起来,尾巴轻微摆动。新人类捡起东西,匆匆说了句“咪咪在家乖乖的”就关上门走了。但我知道,门没有完全关紧,因为我听到了一声轻微的“咔”而不是往常那种结实的“砰”。
我等待了片刻,确认新人类已经走远,然后悄悄走到门边。用爪子轻轻一推——门开了!一条缝隙,刚好够本喵挤出去。
心跳加速了。这是我第一次看到门外的世界。一条长长的通道,两边是一扇扇相似的门,地上铺着奇怪的花纹地毯,尽头有光从一扇大窗户照进来。空气中弥漫着复杂的气味:其他猫的味道、狗的味道、人类食物的味道、还有某种陌生的、机器的气味。
本喵的探险开始了。
我小心翼翼地踏出第一步,肉垫踩在走廊地毯上,软软的,和家里的地板不一样。我竖起耳朵,警惕地听着周围的动静。远处传来人类说话的声音,但似乎隔着门。我沿着走廊慢慢前进,每走几步就停下来闻闻气味,标记一下——用脸颊蹭蹭墙角,虽然这里还不是我的领地,但先做个记号总没错。
走廊很长,两边有很多门。有些门底下传出电视的声音,有些传出食物的香味,有些传出...其他猫的气味!我在一扇门前停下,仔细嗅闻。是一只公猫,年纪可能比我大,气味很浓烈。他一定经常在这个位置标记领地。我本能地想用自己的气味覆盖他的,但忍住了。现在还不是时候,本喵要先侦查清楚整个地形。
继续前进,我来到走廊尽头。这里有一扇大窗户,开着一条缝,外面的风吹进来,带来了更多陌生的气味:汽车尾气、树木、远处食物的香味...我跳上窗台,透过玻璃往外看。哇,好高!下面的汽车像甲虫一样小,人类像蚂蚁一样在地上移动。原来我的新领地在一个很高的地方。
正当我看得出神时,身后传来“叮”的一声。我猛地回头,看见走廊中间有一扇闪亮的金属门打开了,一个人类推着一辆装满箱子的车走出来。金属门里是一个小小的空间,然后门又关上了。那是什么?为什么人类会进到那个小空间里然后门关上?我好奇地走过去,用爪子碰了碰那扇金属门。冰凉,光滑,照出了我的影子。
突然,金属门又“叮”了一声,向两侧滑开!里面站着另一个人类,看见我时愣了一下:“咦,谁家的猫跑出来了?”
我吓了一跳,转身就跑。但跑了几步又停下来,好奇心战胜了恐惧。我回头看着那个人类走出金属门,然后门又关上了。所以这是一个会移动的小房间?人类用它从一层楼到另一层楼?这太有趣了!
我在走廊里探索了很久,标记了好几个地方,查看了每扇门底下的缝隙,还在一个角落里发现了一只死掉的虫子——当然,本喵对这种低等猎物不屑一顾。直到肚子开始咕咕叫,我才想起该回家了。
循着自己的气味标记,我找到了那扇属于新人类的门。用爪子挠了挠门,发出轻微的声响。过了一会儿,门开了,新人类蹲下来,一脸担忧:“天呐咪咪!你什么时候跑出去的?我回来发现你不在,要把我吓死!”
她把我抱起来,紧紧搂在怀里。我能感觉到她的心跳很快,她在担心我。这种感觉有点奇怪,但又有点温暖。她检查我有没有受伤,然后把我放在地上,去给我拿食物。
那天晚上,新人类似乎特别紧张,一直看着我,生怕我再次消失。她甚至在门上挂了个小铃铛,说这样就能知道门有没有关紧。愚蠢的人类,铃铛能难倒本喵吗?
从那天起,我发现了新乐趣:等新人类出门后,想办法打开门,去探索外面的走廊。有时候铃铛会响,我就等她走远了再行动。走廊的世界比家里大得多,虽然危险,但充满了新奇。
几天后的一个下午,我再次溜出门探险。今天走廊里有一股特别浓烈的其他猫的气味,来自另一头。我悄悄靠近,看见一扇门底下有猫的影子晃动。那是一只大猫,从影子看比我大得多。我停下脚步,犹豫要不要继续前进。
就在这时,那扇门突然开了!一只巨大的橘猫冲了出来,看见我时立刻弓起背,发出低沉的吼声。他比我见过的任何猫都大,毛发竖立,眼睛瞪得圆圆的。
我本能地也弓起背,发出警告的嘶嘶声。但心里其实很害怕,这只猫太强壮了。
“胖橘!回来!”一个人类的声音从门里传来,但那只橘猫没有理会,一步步向我逼近。
本喵虽然是探险家,但也知道审时度势。这只猫明显比我强大,硬碰硬不是明智之举。我慢慢后退,眼睛紧盯着他,喉咙里发出持续的低吼。
“咪咪!天哪,你怎么又跑出来了!”新人类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一定是听到了动静。
就在我分神的一瞬间,那只橘猫扑了过来!我转身想跑,但已经来不及了。他的爪子划过了我的后腿,一阵刺痛传来。我尖叫一声,拼命逃跑,冲回自己的领地。新人类及时关上了门,把那只橘猫挡在了外面。
“咪咪!你受伤了!”新人类抱起我,检查我的后腿。伤口不深,但流血了。她拿来湿布给我擦拭,然后涂上一种凉凉的药膏。
那天晚上,我睡得不安稳。后腿的伤口隐隐作痛,梦里全是那只巨大的橘猫追赶我的场景。第二天早上,我发现上厕所时有点不对劲。尿尿的时候有点疼,而且...砂盆里有淡淡的红色。
一开始我没在意,以为只是伤口的影响。但接下来几天,每次上厕所都有点疼,而且红色的痕迹越来越明显。我开始害怕上厕所,有时候憋很久才敢去。
新人类似乎注意到了什么。她开始频繁检查我的砂盆,表情越来越担忧。有一天,她蹲在砂盆前看了很久,然后拿出那个会发光的方板子,在上面敲敲打打,然后又拿出那个长方形的黑色小盒子放在耳边说话。我听到她在说什么“猫咪尿血了怎么办啊?”但这些词汇对于本喵来说太复杂了,我并没有听懂。
过了一会儿,她把我放进那个小房子(现在我知道这叫“猫包”),拎着我出门了。我们又进了那个会移动的金属小房间(电梯),然后进了一个更大的会移动的房子(汽车)。这一切都很熟悉,就像我刚来新领地时那样。
但这次的目的地不一样。我们到了一个充满刺鼻气味的地方,我一进去就知道这是个不祥之地。空气中弥漫着恐惧的气味,有其他猫狗的,也有消毒水的。我听到远处传来狗的叫声,还有猫的哀鸣。
新人类把我从猫包里抱出来,放在一个冰冷的台子上。一个穿着白衣服的人类走过来,摸了摸我的肚子。我挣扎着想跑,但新人类轻轻按住我:“乖,医生在帮你检查。”
医生用听诊器听了听我的胸口,又轻轻按压我的肚子。当他按到某个位置时,我疼得叫了起来。
“这里疼是吗?”医生说,“可能是膀胱炎或者尿路感染,需要做个B超。”
他们把我带进另一个房间,那里有更多奇怪的机器。人类把我肚子上的毛剃掉,然后把我按在台子上,在我肚子上涂了凉凉黏黏的东西,又用一个圆头的东西在上面移动。我觉得难受,想跑,但是新人类和穿着白衣服的坏人同时抓紧了我的四肢。
“膀胱壁有点厚,里面有少量结晶,”医生对主人说,“应该是应激导致的膀胱炎。最近是不是有什么让它紧张的事?”
新人类提到了我溜出门和遇到邻居猫的事。医生点点头:“那就对了。猫是非常容易应激的动物,环境变化、与其他猫冲突都可能导致膀胱问题。我先开点消炎药和舒缓情绪的药,你回去后要确保它喝足够的水,尽量让它保持平静。”
他们给我打了一针,又开了几种药。新人类认真地听着医生的嘱咐,不停地点头。
回到家,新人类按照医生的指示给我喂药。药很苦,我不想吃,但她把药藏在美味的零食里,我不得不吞下去。她还给我换了一种特别的猫粮,说是对泌尿系统好,又在我的水碗里加了什么粉末,说是让我多喝水。
但我还是很想出去。走廊的诱惑太大了,即使那里有危险的大橘猫。几天后,趁新人类出门倒垃圾时,我又溜了出去。这次我很小心,先听了听动静,确认那只大橘猫不在附近,才开始探索。
我沿着走廊走到另一头,那里有一扇平时很少开的门,今天却虚掩着。我好奇地推开门,发现里面是一个楼梯间,通往楼上和楼下。我选择了往上走,想看看楼上有什么。
楼梯间的气味更复杂,有灰尘味、油漆味,还有各种小虫子的气味。我小心翼翼地往上走,一层,两层...突然听到上面传来脚步声!我赶紧躲到角落的阴影里。
两个人类从楼上走下来,一边走一边说话,完全没有注意到我。等他们走远,我才继续往上。终于到了顶楼,这里有一扇门通向天台。门没锁,我轻轻一推就开了。
天啊!这是我见过最广阔的地方!没有屋顶,只有天空,风很大,吹得我的毛发都乱了。我小心翼翼地走到天台边缘,往下看了一眼——太高了!我赶紧后退几步。
天台上有很多奇怪的东西:大大的铁箱子(空调外机)、晒着的被子、一些盆栽植物。我在植物间穿梭,闻到了泥土和花草的香气。这里和走廊完全不同,更有野外的感觉。
我玩得太入神,完全没注意到时间。直到太阳开始西斜,我才想起该回家了。我匆匆跑下楼梯,回到熟悉的走廊。
但当我跑到家门口时,发现门竟然开着一条缝!一定是新人类追出来找我时忘记关门了。我正要进去,却闻到了一股陌生的猫味——从我的领地里传出来的!
我浑身的毛都竖了起来,小心翼翼地推开门。客厅里,那只大橘猫正站在我的沙发上,用脸颊蹭着我的沙发扶手!他在标记我的领地!
愤怒淹没了我。我发出低沉的怒吼,冲了进去。那只橘猫看见我,也立刻进入战斗状态。我们盯着对方,慢慢转圈,寻找进攻的机会。
“胖橘!你怎么在这里!”邻居人类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但已经太晚了。橘猫率先发动攻击,猛地扑向我。我躲开了,跳上桌子,从高处向他扑去。
我们在客厅里打成一团,猫毛飞舞,打翻了桌上的水杯,碰掉了架子上的书。那只橘猫力气很大,但我更灵活。我咬住了他的耳朵,他惨叫一声,用后腿猛蹬我的肚子。
“咪咪!胖橘!别打了!”新人类冲了进来,试图分开我们。但她不敢直接用手,怕被我们抓伤。
这时,橘猫找到了机会,一爪子划向我的眼睛。我及时躲开,但脸上还是被划了一道。疼痛激怒了我,我发出从未有过的凶猛吼声,准备和他拼命。
“够了!”新人类鼓起勇气,抓起沙发上的毯子,猛地罩住了橘猫,然后迅速把我抱起来,退到卧室关上了门。我听到她在门外对邻居人类说:“麻烦把你的猫带走!它跑到我家来了!”
外面传来一阵混乱的声音,然后是关门声。新人类打开卧室门,小心翼翼地往外看,确认橘猫已经离开,才松了口气。
她抱着我,检查我的伤口。脸上那道划痕在流血,但更糟的是,我突然感觉膀胱一阵剧痛。我挣扎着跳下地,冲进厕所,在砂盆里痛苦地排尿。这次的血色比之前更深了。
新人类看到砂盆里的情况,脸色非常糟糕。哎呀,我也是一只会看人脸色的猫了,我在疼痛之中抽空得意了一下。
那天晚上,她给医生打了电话,详细描述了发生的事。医生建议先观察一晚,如果第二天没有好转就再去医院。新人类一整晚都守着我,几乎没睡。她轻轻抚摸我,说着安慰的话,但我能感觉到她的手在颤抖。
半夜,我突然感到一阵恶心,冲进厕所吐了。吐出来的都是没消化的食物和黄色的液体。新人类抱着我塞进猫包,嘴里念叨着加钱就加钱吧,冲下楼坐上会动的大房子,又到了那个充满消毒水味道的地方。
我们再次来到这里,现在我知道它叫医院了。夜间的医院很安静,只有几个值班的医生和护士。医生给我做了详细检查,抽了血,拍了X光。
“身体指标基本正常,没有严重疾病,”医生说,“呕吐应该是应激反应。它现在的状态很糟糕,膀胱炎加重了,又因为紧张呕吐。我给它打一针止吐,再开点更强的消炎药。最重要的是,它需要一个极度安静、安全的环境。”
新人类点点头,比我小一半的小眼睛里冒出了水花,我也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
“没事,别太紧张,”医生安慰道,“猫的性格各异,有些就是特别好奇容易溜出去。你邻居的猫也是个问题。我建议你给门口加个儿童安全锁,双重保险。”
在医院等待时,我们遇到了另一只猫的主人。那是一只年长的暹罗猫,看起来很温顺,被主人抱在怀里。那位主人看到我紧张的样子,对新人类说:“是买的猫刚领回家吗?”
新人类说:“一个月前领养的,前主人说它和原住民处不好。”
“唉,这些不负责任的主人,”那位主人摇摇头,“养猫前不想清楚,养了又随便送人,苦的是猫。猫咪是很敏感的,被抛弃一次就会留下心理阴影。你要有耐心,给它足够的安全感。”
新人类认真听着,不时点头。过了一会儿,等那位暹罗猫的主人走了,他又蹲下来和猫包里的我对视,我看见她的小眼睛里又冒出了刚才一样的水花,这回我明白了,她应该是在难过,人类在难过的时候眼睛里会冒出水花来。但是生病难受在医院倒霉的是我,她为什么要难过呢?
回家后,新人类做了个决定。她拿出那个会发光的方板子,在上面敲打了一阵。我跳上桌子想看她在做什么,但她把我轻轻抱下来:“咪咪,先去边上玩会儿。”
过了一会儿,她对着手机说话了,语气有些犹豫:“喂,是我...我想问问,咪咪——就是金渐层,它以前有什么特别喜欢的玩具吗?它现在应激有点严重,我想找点它熟悉的东西帮助它适应...”
她在和旧主人通话!我的耳朵竖了起来,虽然听不清电话那头说什么,但新人类的脸色又不太好看了。
“没有?一点都没有吗?...好吧,我知道了...谢谢。”她挂断电话,呆呆地坐在那里,我坐在桌子上发呆的时间也没有她长。所以我忍不住走过去蹭了蹭她的裤腿,然后就看见她然后突然捂住脸,肩膀微微抖动。我看了半天,发现她捂住脸的手指缝中间冒出了湿湿的水花。
新人类怎么又难过了?因为我吗?还是因为旧主人说没有我的玩具?我回忆了一下之前在旧主人那里,也不是没有玩具吧,我玩过那种,白白的大大的,可以钻进去发出稀稀疏疏响动的声音的袋子,他们说叫塑料袋。加菲倒是有玩具,但是他玩习惯的,上面都是他的口水咬得全脱毛了,我才不爱玩呢。
我把前爪扒到她的膝盖上,想安慰她不要伤心啦。她放下手,把我抱起来,脸埋在我的毛发里。我感觉到温热的液体滴在我身上。
“对不起,咪咪,”她说话声音变得一抽一抽的,好奇怪,“你一定很难过吧...被送走,连一个熟悉的玩具都没有...我不会像他们那样的,我保证。”
我想,我不难过呀,我只是换了一个地方探险而已,之前的地方已经有国王了,我才不稀罕待在那里呢。我并不难过呀,难过是什么意思呀?难过是只有人类才会表现出来的情绪吧,因为我不会像人类一样眼珠子里冒水。那怎么样才能算是难过呢?是现在这种心里酸酸的感觉吗?
那天之后,新人类请了假,整天留在家里陪我。她把工作带回家做,就坐在沙发上,把电脑放在腿上。我可以在她身边躺着,她一只手打字,另一只手轻轻抚摸我。虽然我总是忍不住要趴到她的电脑上,因为那个电脑会发出热热的空气,让本喵被剃毛的肚子暖和一点很舒服。新人类也就叹口气就纵容了我的行为,因为我能感觉到她每次推我的力气还没有我躺着的力气大,显然是对我欲拒还迎。
她买了很多新玩具,各式各样的,但我都不太感兴趣。我还是会想起走廊和天台,但现在一想到外面,就会同时想起那只大橘猫和疼痛的膀胱。这种矛盾的感觉让我很烦躁。
我的胃口一直不好,即使新人类给我开了最喜欢的罐头,我也只吃几口就停下。她试过用微波炉加热食物,让香味更浓;试过用手喂我;试过换不同口味的食物...效果都不大。
几天后的一个晚上,我又吐了。这次新人类没有立刻带我去医院,而是先给医生打了电话。医生询问了详细情况后说:“如果只是偶尔吐一次,精神还好,可以先观察。但如果不吃不喝超过24小时,就必须来医院。”
新人类整晚守着我,每隔几小时就用针管给我喂一点水,防止我脱水。她还在网上查了很多资料,加入了几个猫主人的群组,和其他人交流经验。
我听到她和其他人语音聊天:“......对,就是尿血,检查了是膀胱炎...医生说主要是应激...是啊,前主人不要它了,说和原住民处不好...我也觉得它很没安全感,总想往外跑......玩具?问过了,前主人说没什么特别的玩具......嗯,好的好的我再观察一下......”
原来她这么努力地在帮助我。而我只是一只猫,除了给她添麻烦,什么也做不了。这个想法让我更加沮丧。
一周后,我的尿血症状终于有所好转。砂盆里的红色渐渐消失,上厕所时也不再那么痛苦。新人类松了一口气,但她仍然很警惕,不让我有任何机会溜出门。
她真的在门上加了第二道锁,那种需要人类双手才能打开的复杂装置。现在我想靠自己开门几乎不可能了。窗户也加了纱窗,虽然能看到外面,但出不去。
日子一天天过去,我慢慢习惯了这种被“囚禁”的生活。新人类对我很好,每天都陪我玩,给我梳毛,和我说话。她开始叫我“小金”而不是“咪咪”,说这是我的名字。金渐层,这个名字突然变得有点意义了,因为我发现我的毛发在阳光下真的有金色的渐层光泽。
一天下午,新人类在沙发上睡着了,电脑还开着。我悄悄跳上沙发,想看看那个发光的板子。屏幕上是一些猫的图片和文字,人类的文字对于本喵来说太复杂了,无法理解,但是我能看出来她一直在围着我研究来研究去。原来她在研究怎么让我更好。
我凑近屏幕,想看得更清楚,却不小心踩到了什么东西。屏幕上的画面变了,出现了一些我和新人类的图片!有我刚到家时的,有玩羽毛棒时的,有睡在她腿上的......原来照镜子的时候还可以留下图片呀,原来我和新人类已经有这么多回忆了,那新人类对我来说也不新了呢,该怎么称呼她呢?
猫咪的睡眠时间总是比人类更长,我躺在新人类腿上半梦半醒的时候,总能听到她在对着小方盒子说话。我听到新人类在问:“......怎么帮助被弃养的猫建立安全感?”
小方盒子里会传出不同人类的声音:
“给它们一个固定的作息时间”
“多互动,但让猫掌握主动权”
“提供高处和藏身处”
“不要强迫抱或摸”
“可以用费洛蒙扩散器”
每次说完一段话,新人类就会在下一次打猎的时候往家里多带一点东西,打开快递,有些吃的喝的玩的,或者是一瓶小小的液体,插在墙上就散出了一种让猫咪安心的气味。原来这些东西都是给本喵准备的。原来有这么多人在帮助人类理解猫。新人类一条条记下来,然后真的去做了。她买了那种叫“费洛蒙”的东西,插在客厅里;她在墙上装了猫爬架,让我可以爬到高处观察整个领地;她在沙发后面放了一个纸箱,作为我的藏身处......
我好像从出生以来就没有得到过这么多关注。这个新人类,她真的在努力理解我,帮助我。
又过了几周,我完全康复了。尿血没有再出现,胃口也恢复了正常。新人类很高兴,给我开了个庆祝罐头。那天晚上,我主动跳上她的床,在她枕边找了个位置躺下。她没有像以前那样立刻抱住我,而是轻轻说了声“晚安,小金”,就继续睡了。
我看着她熟睡的脸,突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我想保护这个人类,这个虽然笨拙但很努力的人类。我轻轻挪近一点,把头靠在她脸旁边。好吧,今晚本喵就守护你睡觉吧。
然而平静的日子没过多久,又出现了新的“危机”。
那天早上,我照例在阳光下的地毯上打滚,突然感觉右眼有点痒。我用爪子挠了挠,但越挠越不舒服。新人类注意到我的异常,蹲下来仔细看我的眼睛。
“小金,你眼睛怎么了?”她轻轻扒开我的眼皮,“好像有东西...”
她看了很久,脸色突然变了:“天啊,不会是眼线虫吧!”她立刻拿出小方盒子一顿捣鼓,然后越看越害怕。“症状很像......要马上去医院!”
于是我又被塞进了猫包,带到了那个熟悉的动物医院。这次是一个年轻的雌性人类接待我们。新人类焦急地说:“医生,你看看它眼睛,是不是长虫了?”
医生用专业仪器检查我的眼睛,看了很久,然后叹了口气:“这是掉进去的猫毛,不是虫。”
“猫毛?你确定吗?可是它好像在动...”
“是眼角的反光和眨眼造成的错觉,”医生耐心解释,“我检查得很仔细,没有寄生虫。就是一根猫毛掉进眼睛里了,已经取出来了。”
新人类的脸一下子红了:“啊......对不起,我太紧张了......”
“紧张是正常的,但不要太紧张,”医生笑着说,“猫咪能感觉到你的焦虑,这反而会对它造成压力。你要放松一点,相信它能照顾好自己。”
回家的路上,新人类一直没说话。到家后,她把我从猫包里抱出来,轻轻放在沙发上,然后蹲在我面前,认真地说:“小金,对不起,我太紧张了。医生说得对,我应该更相信你。你是一只聪明的小咪,能照顾好自己。”
她打开一包冻干,倒在我最喜欢的零食碗里:“这是道歉礼物。”
冻干很香,我开心地吃了起来。新人类坐在旁边看着我吃,笑得小眼睛又变更小了,但是我觉得很可爱,人类的眼睛和猫咪不一样,这个新人类的眼睛我喜欢。那天晚上,我再次睡在她的枕边,听着她平稳的呼吸声,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
日子一天天过去,我和新人类——现在我开始叫她“我的两脚兽”——的关系越来越好。我想了很久,到底该如何称呼她,我不想叫她新主人,因为本喵不承认我在自己的领地里居然还要臣服于另一种生物,况且主人这个词带给我的回忆并不是很美妙。我依然保留着探险家的本性,但现在我明白了,真正的探险不一定要去外面的危险世界。在这个安全的领地里,每天都有新的发现:两脚兽带回来的新玩具、窗外飞过的小鸟、阳光下飘浮的灰尘...
我开始主动寻求她的陪伴。当她工作时,我会跳上桌子,躺在键盘旁边(我知道它叫键盘,是因为有一次在量角兽全神贯注对着防板板敲打的时候,我一个扑腾跳了上去取暖,然后就被两脚兽尖叫着“我在回领导消息别碰键盘!”然后拎走);当她看电视时,我会趴在她腿上;当她做饭时,我会坐在厨房门口监督(两脚兽做饭的样子真有趣,团团转转捣鼓几个小时,最后做出来一锅莫名其妙的东西然后皱着眉头塞到嘴里。本喵闻过几次,简直无法称之为食物......当然在给本喵做鸡胸肉的时候是从不失手的。)。
我也开始用我的方式回应她。当她下班回家时,我会在门口迎接,虽然不会像狗一样摇尾巴,但我会竖起尾巴尖,轻轻摇晃,这是猫的问候方式。当她难过时,我会蹭蹭她的手,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我知道这样能让她感觉好一点。
有一天,两脚兽带回了一个大箱子。拆开后,是一个漂亮的猫爬架,比之前那个更高大,有多个平台、窝和吊床。她花了一下午组装,然后期待地看着我。
我谨慎地靠近,闻了闻。新的木头和麻绳气味。我跳上最低的平台,然后一级级往上爬,直到最顶端。从这里可以看到整个客厅,甚至能通过窗户看到外面的一部分世界。我满意地叫了一声,表示认可。
两脚兽笑了:“你喜欢就好。”
从那天起,猫爬架顶端成了我最喜欢的观察点。我可以在这里俯视我的领地,看着两脚兽在下面活动,安全又舒适。
随着时间推移,我对外面世界的渴望逐渐减弱。不是因为我失去了探险精神,而是因为我发现,真正的安全感不在于领地的大小,而在于知道有一个地方永远欢迎你回来,有一个人永远不会抛弃你。本探险家喵也是很有内涵的嘛。
两脚兽也学会了理解我的语言。她能分辨出不同的喵喵声:饿了、想玩、想出去(虽然这个要求很少被满足)、或者只是单纯地想一起呆着。她甚至学会了我的一些习惯,比如知道我喜欢在下午三点到四点之间在阳光下的地毯上打滚,就会提前把那里的东西移开。
我们形成了自己的日常节奏:早上她起床后先给我喂早餐,然后自己准备去“打猎”;我送她到门口,她会摸摸我的头说“在家乖乖的”;白天我睡觉、巡视领地、玩玩具;傍晚她回来,我们会有一段时间的玩耍和互动;晚上她工作或休息时,我就在她附近待着。
这种规律的生活让我感到安心。猫是习惯的动物,稳定的日常能带来安全感。
然而生活总有意外。一个周末的下午,两脚兽在阳台晾衣服时,一阵大风把门猛地关上了。她被关在了阳台,而我在屋里。
一开始我还没意识到问题。但当她敲打玻璃门,表情焦急时,我明白她遇到了麻烦。我走到门边,看着她,她指着门的把手,做出旋转的动作。
我跳起来试图够到把手,但够不着。我又尝试用爪子去抠门缝,想把门打开,但门关得太紧了。两脚兽在阳台上着急地比划,我则在屋里焦急地转圈。
突然,我想起了什么。我跑到客厅,跳上桌子,用爪子推倒了桌上的一个杯子。杯子掉在地上,发出响亮的声音。然后我大声喵喵叫,希望引起邻居的注意。
几分钟后,有人敲门。我跑到门边继续大叫。我听到邻居人类的声音:“有人在吗?我听到有东西摔碎了......”
两脚兽在阳台上也听到了,她大喊:“我在阳台!门被风关上了!”
邻居人类找到了钥匙(两脚兽把备用钥匙给了邻居),开门进来,先看到了我,然后看到了阳台上的两脚兽。他打开了阳台门,两脚兽终于进来了。
“谢谢你!”两脚兽对邻居说,“要不是你听到声音......”
“是你的猫,”邻居惊讶地说,“它一直大叫,还打翻了东西。真聪明,知道引起注意。”
两脚兽低头看我,眼睛亮晶晶的:“小金,你救了我!”
她抱起我,亲了亲我的头。我有点不好意思,但心里其实很骄傲。本喵不仅是个探险家,还是个聪明的救援者!
这件事之后,两脚兽对我更加信任了。她开始在确保安全的情况下,允许我有更多的自由。比如,她会在监督下打开窗户,让我在窗台上的猫窝里晒太阳、看外面的小鸟;她买了一个牵引绳,偶尔会带我在楼道里散步(当然,远远避开邻居猫的那扇门)。
我也学会了控制自己的好奇心。虽然我依然对未知感兴趣,但我不再不顾一切地冲出去。我知道外面有危险,而家里有安全、食物和爱。
一天晚上,两脚兽坐在沙发上,我趴在她腿上。她轻轻抚摸我,突然说:“小金,你知道吗?有时候我觉得你能听懂我说话。”
我当然能听懂,愚蠢的两脚兽,你现在才发现吗?
她继续说:“我小时候一直想养猫,但家里不让。工作后自己住了,终于可以实现这个梦想了。去接你那天,我其实很紧张,怕自己照顾不好你......”
笨蛋两脚兽的小眼睛又开始蓄水花了:“看到你生病的时候,我真的很害怕。我怕我像你的前主人一样,无法给你一个永远的家。但我发誓,我不会放弃你。无论发生什么,这里永远是你的家。”
我抬起头,用鼻子碰了碰她的手。这是我的承诺:我也会永远在这里,陪着你。
时间继续流逝,季节变换。窗外的树从茂盛到落叶,再到被白雪覆盖。我和两脚兽一起度过了第一个完整的冬天。
春节期间,两脚兽的家人来拜访。一开始我有些紧张,躲在了猫爬架最高的窝里。但两脚兽的家人很友好,没有强迫我出来,只是远远地和我打招呼,给我留下了好吃的零食。
慢慢地,我接受了这些新的人类。两脚兽的母亲尤其温柔,她会用柔和的声音和我说话,给我梳毛。两脚兽的父亲虽然看起来严肃,但会偷偷给我喂零食。
“它真漂亮,”两脚兽的母亲说,“而且很聪明,感觉她都能听懂人说话,让她干嘛她就干嘛。”
“它是我见过最聪明的猫,”两脚兽骄傲地说,“虽然有时候太聪明了,会自己开门...”
大家都笑了。我在猫爬架上俯视着这一切,感到一种温暖的安全感。这就是家,有爱,有陪伴,有归属感。
春节过后,两脚兽带回了一个新玩具:一个智能互动喂食器,可以把冻干弹出来让我追着玩。第一次使用时,我被突然弹出的冻干吓了一跳,但很快就明白了游戏的规则。
两脚兽坐在沙发上看着我和机器玩,笑得很开心:“你看,都不用我动手,它自己就能玩得很高兴。”
其实我更喜欢和她一起玩,但偶尔自己玩也不错。智能机器不会累,可以一直陪我玩到我累了为止。
春天来了,窗外开始有鸟叫声。我又喜欢上了坐在窗台上看小鸟的活动。两脚兽在窗边给我装了一个更舒适的观景台,有软垫和小毯子。
有一天,我看到窗外有一只流浪猫。它瘦瘦的,毛发凌乱,在楼下的垃圾桶附近找食物。我突然意识到自己有多么幸运:我有温暖的家、充足的食物、爱我的两脚兽。
我转过头,看到两脚兽正在厨房准备晚餐。她哼着歌,心情很好的样子。我跳下窗台,走到她脚边,蹭了蹭她的腿。
“饿了?”她低头看我,“马上就好。”
不,两脚兽,我只是想告诉你,本喵很开心。
晚饭后,两脚兽坐在沙发上,我趴在她腿上。她一边看电视一边抚摸我,我突然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事:那个有加菲的家、宠物店的透明笼子、第一次见到两脚兽的情景...
那时候的我,一心只想征服领地,成为唯一的王。现在的我......依然是最棒的探险家,还是新领地的国王!但是我也但明白了有些东西比领地更重要:信任、陪伴、爱。
两脚兽低头看我:“小金,你在想什么?”
我喵了一声,闭上眼睛。在想你,愚蠢又可爱的人类。
夜深了,两脚兽准备睡觉。我跟着她进了卧室,跳上床,在我习惯的位置躺下。她关灯前,摸了摸我的头:“晚安,我的探险家小猫咪。”
探险家,是的,我依然是探险家。只是现在我的探险不再是为了征服,而是为了理解和珍惜。我探索两脚兽的世界,学习人类的奇怪习惯;她探索我的世界,学习猫的语言和行为。我们在这相互探索中,建立了某种超越物种的理解和纽带。
我听着两脚兽的呼吸渐渐平稳,知道她睡着了。我悄悄睁开眼睛,在月光下看着她的脸。然后我轻轻挪动,把头靠在她手边。
好吧,今天也守护你睡觉吧,我的两脚兽。毕竟,这是本喵的领地,而你是本喵最重要的人类。
这就是我的故事,一只叫金渐层的猫的故事。我从一个只想征服的探险家,变成了一个懂得爱的家庭成员。我的旅程还在继续,每一天都有新的发现、新的冒险。但我知道,无论我去到哪里探索,总有一个地方可以回去,总有一个人在等我。
而那个地方,就是家。那个人,就是我的两脚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