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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是家人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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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序序的心跳随着卡面的旋转而加速，眼睛死死盯着，害怕看到自己的脸，但某种难以启齿的期待却在心底悄然滋生，如果真的又是我，他这次……会怎么做？
当光幕上【小石】的卡面出现，江序序才猛地松了口气。
安全了。
他对自己说，用力眨了眨因长时间瞪视而有些酸涩的眼睛。
看，他果然没再选我。
这是好事，值得庆幸。
可这口强撑着的气一散，某种始料未及的空洞感，便趁虚而入。
心口那里，像是突然被抽走了一块一直暗自较着劲的东西。
……这次，真的没选我？
这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出来，带着点连他自己都感到错愕的茫然。
预期的紧张和对抗没有到来，反而让一直紧绷的神经一下子失去了目标，荡在半空，没着没落。
他随即被这诡异的念头惊得一悚。
江序序，你疯了吗？不被那个银毛变态盯上，是天大的幸运！是值得放鞭炮庆祝的事！
你在这……你在这失落个什么劲儿？！难不成还盼着他再来找你麻烦？！
他像是要驱散什么脏东西一样，用力甩了甩头，近乎凶狠地揉了揉怀里团子软乎乎的身体，把脸埋进去，深吸了一口那冰凉又带着点数据特有气息的味道，试图用这熟悉的触感压下心里那点莫名其妙的紊乱波动。
直播间右上角的人数不少，但弹幕比起之前几次，明显稀疏平淡了许多。
“是小石啊。”
“R卡牺牲位，正常。”
“动画我看过了，就那样吧，流程化催泪。”
“刚刚在别的直播间出过，没啥新意，赶紧打完下一把。”
“这队连潜渊的龙形都没逼出来，感觉练度不够啊。”
显然，对于大部分已经见过世面的玩家来说，小石的牺牲动画，只是龙魂裁决无数种可能结果中，相对缺乏爆点的一种。
他们更关心副本如何通关，会有什么奖励。
按照剧本，小石被召唤后，会面向玩家小队，露出一个混合着稚气与坚定的笑容，说出“小石也可以保护大家啦！”的台词，然后象征性地展开一个小型护盾，最后在光刃下化为代表守护的光点，悲情但模式化。
然而，这一次，直播画面中的发展，彻底偏离了所有人的预想。
灰衣少年的身影在光刃下凝实。
少年本应转向玩家，说出固定台词的时候，忽然顿了一下。
紧接着，在所有人都没反应的瞬间，他的脚步向着侧前方踉跄而坚定地挪动了半步。
这半步彻底偏离预设路径，让他将自己的后背，完全暴露在了那毁灭性的暗金光刃之前，而正面，则隔空遥遥对着磐岩。
与此同时，他那张总是带着点懵懂的脸上，嘴唇开合，发出的却不是玩家们熟悉的“小石也可以保护大家啦！”
“哥——！”
这声音不大，却因与预设的截然不同，在一片技能音效与龙吼中显得格外突兀。
“小石……也可以保护……哥哥啦”
原本垂头沉默的磐岩，猛的抬起头，瞳孔骤缩。
“小石！！！”
一声怒吼响彻潜渊殿。
可是，他却没办法做出任何动作，只能眼睁睁看着。
“不要！伤害我弟弟——”
暗金色的龙魂裁决光刃，无情斩落。
轰——
光芒吞没了一切。
直播间的弹幕，井喷冒出。
“……？？？”
“等等，刚才是不是有哪里不对？”
“小石……他刚才是不是往旁边走了一步？他原来站那里吗？”
“他喊了什么？哥？是不是喊了哥？不是保护大家？”
“磐岩说话了！他动了！他刚才是不是想冲过去？！”
“我刚刚看过小石被裁决，绝对不是这样的！他是原地站着面对我们说话的！”
“出BUG了？还是……隐藏设定？”
“刚才磐岩那声弟弟……我鸡皮疙瘩起来了……”
“他们认识？是兄弟？！”
“卧槽！细思极恐！这动画不对劲！”
“@官方！出来解释！这兄弟互动怎么回事？！”
直播间的讨论热度以燎原之势瞬间烧到了游戏论坛。
首页瞬间被相关话题屠版。
#磐岩小石兄弟情深隐藏动画# 爆
#龙魂裁决特殊互动疑似实装羁绊系统# 热
#小石牺牲动画对比 两版完全不同# 热
#求问磐岩小石到底什么关系# 新
江序序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大脑甚至有些处理不过来这突如其来的信息洪流。
他手指有些僵硬地点进最热的那个帖子。
主楼是两段清晰的视频对比。
下面的回复以每秒数十条的速度疯狂刷新：
“楼主手速快！对比太明显了！”
“这绝对是隐藏机制！触发条件是磐岩在场！”
“所以他们真的是兄弟？？我玩了这么久才知道？？”
“+1，卡牌故事没细看……”
“楼上，你们可能真的火星了。不止兄弟，这家子人还挺齐。”
“嗯？细说？”
“R卡【小石】，SSR卡【磐岩】，是兄弟。SR卡【赤羽】，是他们二姐。N卡【长眠夫妇】，背景故事是沉睡的父母，等待游子归家，守护稚子成长，游子指常年征战的磐岩，稚子是小石，赤羽是守护者。这一家五口，齐活了。”
“卧槽？？？真的假的？？？”
“卡面故事和碎片信息对得上，应该没跑。”
“所以这次动画异常，是因为他们兄弟俩同时在战场上，触发了隐藏的亲情羁绊效果？”
“肯定是羁绊系统！官方偷偷更新的！以前没有这种互动！”
“那是不是意味着，所有在背景故事里有关联的卡牌，只要同时在队或满足特定条件，都有可能触发特殊互动动画？”
“很有可能！比如晨曦姐妹、影卫主从’、学院死对头那些……”
“！！！那之前流萤和潜渊……”
“石锤了！还用说吗？！连续两次特殊对待，一次ERROR，一次rua完还剪头发，这要不是特殊羁绊我把屏幕吃了！”
“绝对是最特殊的羁绊！龙王唯一指定特别关注卡！”
“流萤：谢邀，这福气给你要不要啊？”
“所以……下次流萤要是被裁决，会不会触发更离谱的动画？龙王亲自下场抢人？（开始做梦）”
“楼上醒醒，但……也不是不可能？（狗头）”
“羁绊系统实锤！官方暗改！龙王x流萤CP粉狂喜！”
江序序看着论坛里“兄弟”、“一家五口”、“羁绊”这些字眼，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他慢慢转过头，月光下，那四张被摆放在一起的卡牌，磐岩、赤羽、小石、石棺，此刻在他眼中突然有了不同的意味。
原来不是随意摆放。是玩家将故事里离散的一家人，小心安置在了这里。
一个家。
一个完整的家，无声的却充满温度。
不知何时，三人靠到了一起。
月光勾勒出三人依偎的轮廓，磐岩笨拙的轻拍，赤羽沉默的守护，小石依赖的倚靠，身后是那口古朴的棺材。
画面是暖的。
可那暖意像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他能看见，却一丝也透不过来，只映出他自己孤零零冰冷的影子。
他出生从未被期待，也很快被抛弃。
孤儿院的床板很硬，夜晚很长，来来往往那么多面孔，目光总是会滑过他，落在更活泼更爱笑的孩子身上。
无数次黑夜，他总幻想着，会有那么一个坚定选择他的人，成为他的家人。
可是“家人”这个词对他来说，太奢侈了，奢侈到连偷偷幻想都觉得是一种僭越。
他以为自己早已习惯了。
习惯了在热闹的边缘安静地待着，习惯了把所有细微的渴望都压进数据流的最深处，假装它们不存在。
直到此刻，别人的圆满如此具象地摊开在面前，他才发现，原来那颗被自己死死按住的种子，并没有死。
它只是睡着了，此刻被这月光一照，便猝不及防地，扎了他一下。
不疼，但那种无所依凭的感觉，瞬间淹了上来。
他飞快地转回头，不再看那边。
手指无意识地用力，陷进团子软乎乎的身体里，又像被烫到似的松开。
“啧。”他对着怀里懵懂的团子，很小声地挤出一点声音，带着点自嘲，也带着点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告状意味，“你看看人家。”
团子蹭了蹭他的手指，带来一丝冰凉熟悉的触感。
他撇撇嘴，又把脸往团子身上埋了埋，声音闷闷的，像是在对自己说：“……热闹什么，吵死了。”
算了算了，不想了。
他忽然深吸一口气，像是要把那点羡慕和莫名其妙的酸涩都吹跑。
他深吸了一口，然后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带着点恶作剧得逞般的狡黠和一种自我打气般的决心，对着团子宣布：“走，儿子，咱们也回家！”
说完，他自己先被逗乐了，嘴角忍不住翘起来，心里那点空落落的感觉，好像真的被这傻乎乎的儿子驱散了一些。
他抱着他的好大儿，从石阶上蹦起来，故意把步子迈得又轻又快，头也不回地溜向自己那块小地盘。
深海，潜渊殿。
一直漫不经心看着数据流的银发龙君，在捕捉到那句带着点赌气的“儿子，咱们也回家”时，银白色的睫毛微微掀动了一下。
他的指尖在冰冷的王座扶手上，极轻地叩了一下。
“家？”他低声重复，声音在空旷寂寥的殿堂里回荡。
这个异常的小东西，连同他那些不断滋生的新变量，似乎总能带来一些……意料之外的数据扰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