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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惹不起我还躲不起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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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坛上关于“流萤怒剪短发”的八卦还在热搜榜上挂着，后面跟着个爆红的“爆”字。
江序序只敢偷瞄一眼标题就火速关掉界面，那股从数据核心深处蒸腾上来的羞愤感，差点把他整个人烧短路。
不是，这游戏还有没有点边界感了，怎么什么事都跟玩家说。
尤其是都在猜测他剪短发和潜渊有关。
虽然是事实是如此，但这也太尴尬了。
江序序都想着第三次要用什么姿势摆烂了，但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预想中那股蛮横霸道的牵引力，却迟迟没有降临。
现在打到潜渊殿的队伍也多了起来，直播间都多了好几个。
江序序蜷在自己用防火墙里三层外三层包裹起来的数据小窝里，提心吊胆地等了一轮又一轮。
“嗯？真不来了？”
难道……
“不会吧？”江序序瞪圆了眼睛，一个荒谬又莫名合理的念头猛地窜了上来，“那个死变态……真的只是对我的长发有特殊癖好？现在剪短了，他就没兴趣了？”
这个推测毫无逻辑可言，但在经历了完全不讲道理的特殊对待后，江序序宁愿相信这个简单粗暴甚至有点恶俗的理由。
不知为何，这个想法冒出来后，心底除了庆幸，竟还泛起一丝极其微弱的憋闷，自己这个人，还不如一头头发有吸引力？
“靠！果然是个死变态！恋长发癖！”他忍不住对着空气输出，虽然知道对方大概率听不见，“老子脸还是这张脸！建模都没动！你就只看头发？！肤浅！低级趣味！没品位的家伙！”
骂到一半，他忽然顿了顿，伸手摸了摸自己现在清爽利落的短发，又摸了摸依旧精致得过分的脸颊，一个更合理的推测浮现出来。
“……等等，”江序序的表情变得微妙起来，“难道他其实喜欢女的？之前看我是长发，以为我是女孩子，所以兴趣浓厚。现在剪短了，发现是男的，瞬间下头？”
越想越觉得有可能。毕竟他那张脸，配上之前及肩的柔软黑发，模糊一下性别界限完全没问题。
“所以之前那些……全是误会？是把我当女的了？”江序序撇撇嘴，心里那点莫名其妙的憋屈更加重了，“呵，男人。”
不过，没被拖走总是好事。
紧绷的神经稍微松懈下来，但那种如影随形的不安感依然盘旋不去。
这个小窝是他穿过来时的初始空间，后续自己一点点建造才变成的舒适小窝，理论上绝对安全私密，防火墙都是他一行行代码敲出来的。
但……真的挡得住那个变态龙吗？对方能强行把他拽走，这小窝的防火墙在那种存在面前，恐怕跟纸糊的没区别。
待在这里，就想守着一颗不定时炸弹，每一秒都是煎熬。
也许需要换个地方待着，一个方便躲起来的地方。
副本？绝对不行。怪物横行，机制复杂，万一撞上哪个副本BOSS，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主城？更不可能。玩家大本营，人山人海，社恐地狱加公开处刑现场。
思来想去，只剩下一个选择：那些绑定玩家的私人庭院。
只要玩家本人不在线，庭院就是相对安全且清净的公共场所。
对，就去庭院。找个主人绝对不在线的，最好还特别冷清的。
现在是游戏内晚上八点多，正是玩家上线高峰期，不在线的玩家数量比较少。
按照卡牌们最近觉醒的速度，过去无异于开启一场高能耗的社交回合，光是想想就让他数据发麻。
找了半天，一个坐标映入眼帘。
这家主人，ID叫“抽卡永动机”，上线记录寥寥无几，最近一次登录都是好几天前了。
最重要的是，他家庭院只摆放了四张卡牌，其中三张都是江序序没见过的生面孔！
完美！天选避难所！
江序序眼睛一亮，立刻锁定坐标。
他抱起身边软乎乎的银蓝色数据团子，带着这家伙总觉得安心点，深吸一口气，启动了数据跳转。
轻微的眩晕和失重感过后，他稳稳落在一个有些冷清的庭院里。
一眼望过去，就看到了磐岩正背靠着一根粗大的石柱，双臂环抱，头颅低垂，双眼紧闭。
这张卡牌设定就是沉默寡言，现在看起来就像睡着了一样，不好去打扰。
很好，看起来不用社交，江序序默默在心里点了个赞，视线转向庭院另一侧。
一位扎着高马尾，穿着干练劲装的少女，正手持一杆红缨长枪，在月光下挥枪。
头顶的名字显示她是SR卡牌【赤羽】。
江序序对她有点印象。攻击力尚可，技能多为短时爆发，但在这SSR遍地走，战神多如狗的游戏环境里，赤羽的竞争力确实有限，很少有玩家会带她上场。
本着来做客就要有做客样子的基本礼仪，以及对社恐人士来说不打招呼更尴尬，江序序硬着头皮，朝那边挥了挥手，“嗨，路过，借个地方待一会儿，打扰了。”
赤羽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仿佛没听见，依旧重复着挥枪的标准动作。
就在江序序以为对方不会回应时，少女一个漂亮的回身收势，长枪“锵”地一声顿在地上。
她转过头，目光平静地看向江序序，嘴唇开合，发出清晰但略显僵硬的系统语音：
“勇者，你是来找我哥哥的吗？”
江序序微微有些紧张，他摇摇头，：“不是不是，我就是路过，找个安静地方歇会儿。你继续练，不用管我。”
赤羽静静看了他两秒，几秒后，她点了点头，没再说话，转身继续练习。
江序序心里稍微放松了点，目光无意识地扫过庭院的其他角落。
在庭院最深处，几乎被阴影笼罩的角落，静静地放着一具棺材。
木质的棺材看起来颇为厚重，棺盖紧闭，表面没有任何华丽的雕刻或装饰，只有木材本身古朴的纹理。
在这样一个简陋的庭院里，这口棺材显得格外突兀，甚至有些诡异。
他在论坛潜水时好像见过相关讨论，这是一张叫【长眠夫妇】的N卡。
卡面介绍说是棺材里面躺着一对夫妻，具体的他没多留意，毕竟N卡在这个游戏里，等同于背景板中的背景板。
N卡别说上场了，当狗粮都不太配，基本是抽到就分解换材料的命。
当然，比起他这个攻击防御治疗辅助全空白的美丽废物，N卡好歹还有点微末的攻击力。
居然有玩家专门把N卡放在庭院？
江序序的好奇心被勾起来一点，这是所有卡牌同事里，最奇怪的一张卡了。
本着“来都来了”的心态，他走上前伸出手指，曲起指节，很轻很快地叩了叩厚重的棺盖。
木质棺盖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那什么……打扰了哈。”他小声说完，立刻缩回手，退后半步，预防着可能突然跳出来的粽子。
棺材毫无反应。
江序序等了几秒，松了口气，看来是纯粹的装饰品，不至于真的有粽子。
“窸窸窣窣……”
一阵细微的衣物摩擦的声响，从棺材后面传了出来。
江序序头皮一麻，不会吧……
只见棺材后面，阴影晃动，一个身影有些笨拙地爬了出来。
那是个看起来十五六岁的少年，穿着灰扑扑不太合身的短打，额前倔强地翘起一撮呆毛。
是名叫【小石】的R卡。
少年站稳后，看向江序序，眼神里带着一点好奇。
他张了张嘴，发出同样略显僵硬但语调更活泼些的系统语音：
“勇者，你有见过我哥哥吗？”
又是哥哥？江序序维持着礼貌的微笑，心里默默吐槽，这庭院是炸了哥哥窝吗？
他摇摇头，语气温和，“没有哦。我刚来，谁都没见过。”
小石眨了眨眼，似乎对这句回答没有预设应对方案。
他歪着头想了想，又看了看棺材，再看看江序序，最后什么也没说，只是慢吞吞地挪到棺材旁，靠着棺壁坐了下来。
很好，尬聊结束。
江序序立刻抱起脚边的银蓝色团子，目不斜视，迅速而安静地挪到庭院另一个偏僻的角落，找了块平整的石阶坐下，把自己缩成一团，努力降低存在感。
社交礼仪完成，可以安心苟着了。
他需要确认外面的敌情。
平板没带出门，但他刷论坛本来就不需要平板。
心念微动，眼前展开了只有自己能看到的半透明论坛界面，快速切入游戏内的官方直播频道。
直播界面弹出，各种副本房间列表刷过。
江序序扫过热度最高的几个房间，都是有关于万藏龙宫副本的。
他点进观战人数最多的那个。
在他注意力全放在直播画面时，他没注意到，怀里安安静静的银蓝色团子，身体表面极快地掠过一丝数据流光。
深海，潜渊殿。
战斗已接近尾声。
一支玩家小队在龙威的压迫下苦苦支撑，前排的重装战士磐岩盾牌布满裂痕，半跪在地，显然已到极限。
王座上，银发的龙君随意地倚着，指尖在龙形扶手上轻轻一点。
又该选一个了。
【龙魂裁决】的名单在他意识中无声展开，无数卡牌的数据流划过。
他垂眸扫过，如同翻阅一本早已看腻的书。
这个世界的一切都如此乏味。
玩家重复的挑战，卡牌固定的反应，连绝望的呐喊都千篇一律。
潜渊的指尖微微一顿，再次停留在了某个小东西的牌面。
他知道，江序序此刻正躲在某个庭院角落，正在紧张兮兮的偷看直播。
已经有好久没拉那个小东西过来了。
但如果现在把他拖过来，潜渊的视线掠过少年专注的侧脸，微微鼓起的脸颊，还有那不自觉抠着团子绒毛的手指。
会哭吧。
小东西明显还没缓过来，依旧处于高度警惕的状态。
……算了。
潜渊漫不经心地移开目光。
现在这副探头探脑的样子，也挺有趣的。而且看起来暂时安全，不会跑，也不会闹。
他现在需要的是一个牺牲品，来结束这场早已乏味的战斗，这是这个游戏的机制。
目光扫过，潜渊看到了与小东西同处于一个庭院的卡牌。
小石，一张普通的R卡。此刻正在那个庭院里，靠着棺材打瞌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