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0、你们也太污了 ...
-
江序序回到小窝后，最快速度加固了防火墙，层层叠叠将数据小窝围了起来，他甚至有点神经质地给自己也编译了几道反弹和警报程序。
这样应该安全了，可闲下来后，又忍不住开始胡思乱想，心口那股莫名的滞涩感并没有消失。
他知道自己在别扭什么。
那不仅仅是羡慕，更是一种被映照出的孤独。
别人的圆满，像一面过于清晰的镜子，让他看清了自己孑然一身的影子。
不行，不能想了。
他需要做点别的事情，来转移注意力，填满这让人心慌的空白。
江序序躺在床上拿过虚拟平板，手指无意识地在屏幕上划拉着，论坛上有很多帖子，关于潜渊的，关于新版本攻略的，关于卡牌们羁绊的，更多的是关于流萤的。
江序序的手指在关于自己的帖子标题上悬停，犹豫，最终往往还是滑开了。
就像小时候，看到同学上台领奖被老师表扬，他心里羡慕得发紧，自己也想站上去，被所有人用赞赏的目光注视。
等真的有那么一天，他因为一次意外的成绩进步，被叫到台上，接过那张轻飘飘的奖状。
他站在台上，手心冒汗，紧张地望向台下。
然后，他就看见了。那几个总爱捉弄他的同学凑在一起，对着他指指点点，窃窃私语，脸上是他熟悉的带着恶意的笑。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扫向其他同学，他们有的在看他，有的在说小话，但在那一瞬间，仿佛所有人都在嘲笑他，一个个脸在他眼前扭曲变形，在他耳边鬼语低吟。
没人喜欢你，你就是个讨厌鬼。
心，就那么狠狠地梗住了。
掌声和老师的鼓励都变得模糊而遥远。
自那之后，他再也不喜欢上台了。
所有会将他暴露在公众视野中央的事情，他都会下意识地抗拒逃离。
期待着被看见，被喜欢，又害怕被注视，被厌恶。
就如此刻，所有讨论着流萤的帖子，他不确定，点进去会看到什么，是在表达对他的喜欢，还是……
在直播间那么多人面前，摔得狗吃屎的样子，一定很丑吧。
手指漫无目的地划拉着，一个没注意，点进了一个帖子。
标题赫然是：【（龙萤）深渊囚爱：冷面龙君的掌中雀】
江序序：“！！！”
他手一抖，差点把平板扔出去，脸瞬间就热了。
这，这是什么鬼标题！谁是他的掌中雀了！
他做贼似的飞快瞄了一眼四周，防火墙好好的，周围安静得只有数据流轻微的嗡鸣，没有别人。
目光瞥到床边蠕动的一团，额，团子不算，小孩子什么都不懂的。
……点都点进来了。
难以抑制的好奇心，混合着羞耻感，驱使他手指微颤着，小心翼翼地往下划动。
然后，他数据核心的温度，开始不受控制地飙升。
他整个人被摁在冰冷的玉座上，后腰抵着坚硬的东西。
头发被从后面一把攥住，头被迫仰起，脖颈拉出一道绷紧的弧线，喉结上下滚动，吞不下破碎的声响。
…………
……得很深，每一下都又重又沉，像是要把脏腑都捣碎。
……腰使不上力，软得往下滑，立刻被更狠地拖回去。
……他张着嘴，像离水的鱼，却发不出像样的声音，只有被撞碎的气音。
……眼泪糊了满脸，有些流进嘴角，咸涩，有些滴在身下，混着别的什么，一塌糊涂。
“……哭什么。”声音贴着头皮砸下来，又低又沉，带着事不关己的平静，和发狠的动作截然相反，“不是你要的？”
他想辩驳，出口却变成一声变调的呜咽。
……意识被撞得散乱，最后只剩下滚烫到令人绝望的感官洪流。
…………
“太、太不像话了！”江序序被刺激的上头，猛地抱紧了怀里的团子。
团子被勒得发出“噗叽”的抗议。
江序序赶紧松开手，手忙脚乱的给自己扇风，试图给过载的CPU降温，他感觉自己从脖子到耳朵尖，都滚烫的要命。
“不能看……再看代码要错乱了……”
话是这么说，然而，人类的本质，就是嘴上说着不要身体却很诚实。
仅仅过了不到三分钟，带着连自己都不愿深究的隐秘刺激感，他再次拿起了平板。
潜渊殿中，正在无聊上班的龙王，突然停顿了一下，抬手摸了摸自己的侧腰。
那小东西在做什么，怎么传来这么奇怪的感知？
潜渊打开了监控，看到了江序序活蹦乱跳的样子，嘴角微微上扬，看来，是缓过来了。
不过，这小东西在看什么？反应这么大。
团子身体表面接收到了一段信号，蹦蹦跳跳挪到了江序序身边，探起圆滚滚的身子就要去看平板。
江序序赶紧挡住了平板，俗话说做贼心虚，他把团子撇到了一边，“去去去，小孩子不能看。”
他偷偷摸摸躲到了被子里，难耐的扭了扭身子，直呼自己不要脸。
没忍住，又点进了另一篇有关于他和潜渊的同人文帖子看了起来，他上头了。
一篇接着一篇，江序序面红耳赤地刷完好几篇风格各异但核心要素惊人的大作之后，他感觉自己从内到外，从代码到灵魂，都仿佛被重塑了一遍，身心都得到了升华。
他瘫在被子里，眼神放空，大口喘着气，默念着色即是空。
他是真没想到，自己和那条银毛龙，可以有那么多深入浅出的交流和跌宕起伏的故事。
有些故事让他脚趾抠地，有些设定让他头皮发麻，但不可否认，在那些极尽夸张的文字里，他是被强烈地渴望和关注着的。
这种关注，和他害怕的嘲笑、奚落、审视不同。
它更加肆无忌惮，带着充满侵略性的想象，但也因此，奇异地带走了一丝之前在论坛看其他帖子时，那种害怕看到负面评价的惶恐。
冷静下来，那股上头的感觉逐渐褪去，随之浮上来的，却是一阵更深的怅然。
同人文都是假的。
是玩家基于碎片信息编织的幻想。
潜渊又不喜欢他。
那个银毛变态龙，他不就是剪了头发，就不召唤他了，渣龙。
他又把团子捞回来抱住，把下巴搁在它冰凉柔软的头顶，轻轻叹了口气。
《星界幻想》项目组的会议室里，满是焦头烂额。
“李工，统计出来了。”技术员小王的声音虚浮，显然熬了大夜，他把手里的平板屏幕转向会议桌主位，“过去24小时，触发过龙魂裁决的副本中，卡牌牺牲动画出现轻微走样，比如台词飘了、眼神乱飞、动作卡顿的，有三百八十一场。而出现重大偏差，明显表现出与预设剧本不符，且与在场其他卡牌有特殊互动的，有九十三场。”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吸气声。
“重大偏差……”主位上的李工，声音干涩，他眼下的乌青比小王还重。
这九十三场牺牲动画，会议室里的人都看过了好几遍。
这些都不是他们事先设定好的动画。
“他们自己改的剧本。”李工丧气。
“对！”小王用力点头，又哭丧着脸，“可我们查遍了底层代码、战斗逻辑树、事件触发器……没有任何异常。”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轻轻敲响，然后推开一条缝。
几个平时在项目组里几乎没什么存在感的剧情组妹子，你推我我推你地挤在门口，神情紧张又激动。
为首的是剧情主笔之一，大家都叫她小乔，戴着黑框眼镜，文文静静的。
她深吸一口气，小声开口：“李、李工……我们可能要火了。”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钉在她身上。
小乔的脸有点红，但声音清晰了些：“当初我们给许多卡牌写了角色背景故事和人物设定。”
她顿了顿，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继续说道：“虽然你们没注意，但是很多角色互相之间是有关联的。现在玩家们明显感兴趣，社区都在讨论。”
旁边一个短发的妹子忍不住补充，“我们提过好多次，可不可以把这些关系做进游戏里，哪怕只是一起上场时有个小小的互动彩蛋，或者战斗时有极低概率触发一句特殊语音……可每次立项会，都被打回来。说增加系统复杂度，影响战斗平衡，玩家不一定买账……”
她越说声音越小，但会议室里的人都听清了。几个技术骨干面面相觑，表情尴尬。
他们中的大多数，确实从未点开过那些动辄上万字的角色背景文档细看。
在他们看来，卡牌游戏好不好玩，建模和游戏机制才是最重要的，剧情都没人看。
李工猛地咳嗽一声，坐直了身体，脸上努力摆出一种高深莫测的表情，尽管他的黑眼圈让他看起来更像是垂死病中惊坐起。
盯着屏幕上那些“自己改剧本”的异常数据，脑子里又闪过老板早上看到论坛热度和流水暴涨时，笑得合不拢嘴的脸，还有那句“搞得好，年终奖看着办”。
“咳！”他清了清嗓子，拍案而起，“我懂了！”
所有人看向他。
“这不是BUG！”李工语气斩钉截铁，“这恰恰证明了我们游戏角色的‘灵魂’！是咱们埋在代码深处的情感内核，在生死关头爆发了！”
技术组的人一愣一愣的，都没反应过来。
剧情组的姑娘们眼睛亮了，互相交换着眼神，马上就是我们发挥的时候了，要涨工资了。
“所以，”李工一挥手，“对外就这么宣传：这是我们精心设计埋藏的角色灵魂共鸣系统！只有在最极致的战斗绝境中，配合玩家对角色的深刻理解，才有极低概率触发！鼓励玩家多去挖掘角色故事，感受我们宏大的世界观！”
“那羁绊系统……”
“做！马上立项！”李工拍板，“你们剧情组立刻出方案，技术组配合！就说是我们下阶段核心玩法！热度这么高，不做等什么？”
把人打发走，李工瘫回椅子，看着屏幕上那些依旧我行我素、无法解释的数据流，抹了把脸。
“行吧……你们爱咋演咋演。”他喃喃自语，“只要服务器不炸，流水往上爬……你们都是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