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冷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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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流无，你给我起来！！”
一大清早，水流无的房间便好婀娈仙子闹得鸡犬不宁。婀娈仙子一掌将水流无的房门打穿，急冲冲地破门而入，水流无从床上爬起，顶着严重血压不足的脑袋，吃力地摆了同个疑惑不解的表情。
婀娈仙子勃然大怒，以雷霆万钧之势抓住了水流无的衣襟，问道：“你到底把归烙牙藏到哪里去了？”水流无脑中供氧不足，无瑕分析，只是傻傻地回签：“我没有藏他呀！”婀娈仙子横竖不相信水流无，不死心地继续威协着：“少装了，归烙牙昨天一晚上没回房间，若跟你没关那该怎么解释？”
水流无仍处在大脑空白阶段听到“一晚上没回房间”，这才蓦地惊醒，由于过度惊讶，全身血液，一齐集中到脑部来，水流无再度晕倒。昏了片刻，水流无便强迫自己醒来，却见婀娈仙子一副不大相信自己的模栏。他顾不了那么多，爬下床来，焦急地问道：“你说小牙昨说一夜未归，真的吗？”婀娈仙子仍有些孩子气地疑心，她犹豫了一会儿，终于决定以实相告：“没错。冷辞蛟中途从归烙牙房中出来过一段时间，可没想到一回头，小牙人便不见了。他一口认定是去了你这里，谁知道就这样一夜未归。冷辞蛟那笨蛋竟然说归烙牙在去你房间”的路上迷路了，笑死人了，不就是……
话没说完，从隔壁便传来一阵哀嚎：“小牙呀，我对不起你啊！我没脸见你黄泉下的爹，我该怎么办啊！”
“的确是笨蛋。”水流无暗叹，这声音从破门中传来，听上去清晰得就像在耳边，所以可以估计小牙的房间就在这旁边不到十步之遥。“你要我怎么办？”水流无仿佛自言自语他轻声问道，毕竟就在昨晚，这位火爆异常，却武功盖世的婀娈仙子才威胁过自己不许再太接近小牙，而才一晚，她又因为小牙的事来找自己 。“你去找他。”婀娈仙子一语惊吓呆中人，水流无大惑不解地看着她。婀娈仙子偏头，向着水流无浅一笑，这笑容容宛若春风化雨般轻柔明丽，却让水流无也不禁心寒。“就这次，跟归烙牙说清楚。”最好让他对你这个人失望透顶，彻底死心，这样的话，我也可以放你一条自由之路。
水流无征在原地，不知该对婀娈仙子的话做何反应。看着她奇丽无比的身影从门外消失，水流无才宛如被人拨出灵魂般地坐下。仰头，闭上双眼，生平第一次为自己仍是个小孩感到懊丧不已。“小牙，你不要恨我….”说完这些话，水流无才起身，理理衣服，一侧身，正好从铜镜中看见白衣披发的自己 ，眼睛已然失神，黯淡了前几日所并没有次绽放的光采。
向傻大叔冷辞蛟询问了一番情况，水流无这才明白小牙是被人给耍了。竟然为了防止他来看自己 ，禽兽不如的大叔就杜樱了一个假的指示。万没想到的是，小牙那傻瓜竟不辩真假地贸然去了。据大叔的证词，果盘中还少了一个苹果，少了苹果意味着什么？水流无不屑一顾，大概意味着小牙聪明地意识到路途遥远，并且自己方向欠佳，这是一个漫长的旅途，而顺手拿了个苹果充饥吧，不管怎样，水流无此时刻正根据大叔零星记得的一点杜樱，来到了那个“向南走半里路”的地方。
这里是一个繁锁的岔路口，西边通往驻苑小亭，东边是一片荒山野林，正南是悬崖峭壁，正北是向回走。水流无静静地这里分析：向南走，小牙便会粉身碎骨，他应该不至于傻到那种献身的程度，往西是驻苑小亭，结构清晰了，一目了然，若只是发觉找不到人，大可调回头来走，所以综上所述，小牙应该身处东方那个极易迷失方向感的森林中了。“只会给人添麻烦了的体蛋….”水流无嘀咕了几句，便径直朝东边森林走去。
这是个保存十分完好的原始山林，树木高大茂密，并无一条一目了然的路。水流无愈发明白小牙心中在盘算什么，普遍人来到这里，应该会很清楚自己被耍了吧。这时该做的，便是乖乖地回头，老实地回家。可是那个笨蛋却一头往回钻，虽然平时便觉得小牙他脑袋不灵光，可到这时，他才算真正清楚地认识到有多不灵光。
水流无不放过任何一个微小细节。他注意到某一条看似不久前被人践踏过的枯叶小道，得意地低喊一声：“就是你了！”便踏了那条小道径直而去。走了大半天，终于在一边较为开阔的空地里找到了棵大树睡得正酣的小牙。水流无松了一口气地站住，温柔微笑浮上了他的面庞。小牙安静地靠在树根。微黑的皮脸透着太阳的颜色。放松的、可爱的样子，让水流无惊累的身子也疲倦了。水流无轻手轻脚地走过去，没有弄醒小牙，反而一同倚着树根侧向小牙闭上双眼睡下。
“婀娈宫主，我是答应过，也不会忘记。可是我想珍惜这最后一起的亲密无间的时光。成全我。”水流无轻声念着，双眼仍闭着，过了片刻，终于也进入梦境。躲在草丛后的婀娈仙子无语地走出，看着躺在那一边的，面对面，仿佛什么也不能打扰的两个人，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这才掉去那悲哀欲绝的表情。这一幕，在十五年前，或更早，似乎曾相识地发生过。是对他的报复吗？“吟”。婀娈仙子飘然回身，羽衣飞扬，像极了真正的仙子，没有人注意到的一滴泪潜然而下。“吟呀，十年了，平复你的恨意吧。”
随着受流窜的真气曩到处飘舞的落叶逐一落地。婀娈仙子的身影渐行渐远。昨日的恩怨在今日继续着他的疯狂演出。吟为何人？这里是明日相互厮杀的炼狱，每一处风吹虫鸣都将化为死神的悲歌。可是不管未来如何，在悲剧上映前平静的一棵大树下，两位主人公正安谧地睡着，面对面，忘记一切烦恼。小牙忘记自己的笨头笨脑导致的迷路，水流无忘记情非得已下的约定，放下一切地酣睡，睡梦中，小牙未曾放开紧紧的苹果，而水流无，却开始松开那只露绊的右手。
也不知过了多久，小牙终于醒来了过来，一睁开眼，水流无那张毫不设防、却带着哀伤的脸，便出现在在自己的视线内。小牙诧异了一会，四处环顾，发现自己仍处在昨天走不出去的地方，不同的是水流无的出现，有些感动，也有些惊异地看过去，又再次看呆。那张令人惊为天人的脸仿佛牵制着自己的心脏，加速或停止，只为那一颦一笑。情不自禁，小牙捻起了水流无耳边的一缕头发，可才刚触碰到，水流无便从梦中回到他不愿面对的现实。
“小流~”小牙笑开了花。水流无瞪大了双眼，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想骂他笨蛋，又想起婀娈仙子的警告；但若让他开口和小牙绝交，又太残酷，无法面对，究竟该怎么办？想说的话就这样在心中转了三转，脱口而出，却变成了冷谈的三字：“回去吧。”说完便站起背着过去，完全不似平日的他。
小牙有些受冷落，伤心了一杀那，但立刻回复精神，从怀中拿出了那个昨晚预定拿给水流无的那个小题大做的苹果，递了过去，说道：“对不起，小流，昨天晚上我本来要去看你的，谁知道迷了路…..这个苹果给你。”水流无有些耐不住痛苦地闭上眼，脑中是矛盾重重的想法。可是一想到婀峦仙子那句“最不能容下”，便咬咬牙，回身一拂袖子，将小牙手中的苹果打得老远。
“小….流？”小牙受惊地后退了一步，不解为何。水流无的脸上，所有的并非小牙所渐渐熟知的狡黠或俏皮或温柔，而是他所陌生的寒冷。水流无豁出去了，他回复在遇到小牙，获得救赎之前的眼神。“我是来和你划清界线的。”每说一字，便宛如在自己幼小的心上划上一刀，可水流无仍继续说道，“你救过我一次，我也救了你一次，我们从此扯平。我有想再和你有任何瓜葛，懂吗？”
划伤自己心脏的话语，对小牙而言，却成了最尖利的刀刃，直刺心脏。小牙只是看着水流无，就连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水流无实在不忍心目睹，他背过身去，道：“回去吧，我会帮你把路标好。婀娈仙子还要介绍师兄师姐给我们，不要待太晚。”说完，只留下背影。向原路折回。小牙终于明白自己要说话了，他追了两步，无助地喊道：“小流……小流，不要走！”水流无闭上眼，这声音中的哭腔怎么掩也掩不住，他的心中翻起无边的内疚。
“小流！小流…….求求你，不要走…….”小牙失声喊着，竟也没注意到眼泪已夺眶而出。太过悲伤，以至于已也麻木不知。只不过数天，两人间的这霸绊已来得比什么都汹涌，都深厚，牵一发而制全身，切断它便如放弃生命。水流无的心猛烈剧痛，连自己也诧异起来，却没停下脚步，就这样消失在小牙的视线中。
小牙站在原地，失去了痛苦的知觉。只有泪水无意识地流下，小牙的脑中忘记怨恨、愤怒、惊异、痛苦、悲伤欲绝，只是一片空白。长久的空白，也不计过了多久，小牙才止住泪水回过神来。毕竟是坚强并且迟钝的男孩，小牙暂时收拾好心情，走上水流无消失的那条路。一路上，都有那人小心翼翼，生怕自己看不见或伤了草木做出来的标记。就这样一路，小牙很快地走出了困挠自己一晚的森林。依着野性的直觉，小牙回到琉透宫的主要建筑群中了。
远远地，正悔恨交加的冷辞蛟一眼看见了小牙。“啊！终于找到你了！！”大叔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冲了过来，死死地抱住了小牙，痛哭不已。“还好你没什么事！不然，就算我死了，也没脸面对远去了的归大哥呀！”冷辞蛟一如往昔地夸张没风度。小牙无意识地笑了，道：“傻叔叔，我不会有事的。带我去找婀娈仙子吧。”冷辞蛟泪眼朦胧地点点头，小牙便轻轻地住工他，失神地站在一边。
冷辞蛟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头，平时傻兮兮的小牙不翼而飞。——说不定死在树林里了——竟然留了下呆头呆脑的家伙。可幻想归幻想，冷大叔还是带着小牙穿着几首回廊，来到了一个巨大的练功场。练功场正中间的是一大队人。三排整齐的学徒，面对他们的，是美若天仙的婀娈仙子，而在他旁边站着的，则是落寞低头的水流无。
一看见那个比平常阴郁好几百倍的人，小牙便忽然一个激灵。开始的难过一齐涌上来。他愣愣地站住，把冷辞蛟吓了一跳，回头看到的是小牙魂不守舍地直望着前方。冷辞蛟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却看见与平日大不相同的水流无，“吵架了！”犹豫了好久，冷辞蛟才小心翼翼地问。小牙却似没有听到，只呆呆看了一会儿，便毫无预警地向前走去。
冷辞蛟被唬得一惊一咋，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的他又不敢再开口问话，生怕一个不小心开哭了这个看上去确实一触即发的心肝宝贝。婀娈仙子一偏头，看到了那边两位，立刻绽出迷人笑容，道：“归烙牙，快过来，见过各位师姐师兄。”小牙“嘿”了一声走了过来，他抬头看了看面前的前辈们，个个都是俊逸不凡，而那些人的目光却连一丝也没分给自己，却都带着诧异与惊叹，齐齐望向婀娈仙子身边的另一个子。
小牙不敢再望过去。只得自卑地低下了头。忽然在学徒之中有发发现了他，发生一声赞叹：“好可爱的小子！”这引得那帮看水流无看呆了的人一齐转过头来，也不由惊叹兀声。小牙充耳不闻。因为他感到水流无那几近透明的眼眸转向自己 。无任何含义的眼神却如烈火般灼烧了小牙的左脸。他不敢动弹，仿佛在接受来自灵魂深处的审判。直到水流无移开视线，小牙才浑身虚脱般地恢复了知觉。
“自我介绍一下吧。”婀娈仙子笑吟吟地道。还不等小牙张口，张边便传来水流无没有人气的声音：“水流无”。小牙再次发呆许久，过了好半天才连头也不抬地道：“我叫归烙牙。”婀娈仙子也察觉到小牙的不对头了。她也不再说什么废话，只道：“好了，归烙牙，水流无，你们两个初来乍到，就让两个师兄带你们走走这个园子吧。”小牙刚想拒绝，水流无便又抱先开口：“不用了，我自己一人便可。”小牙又一次愣住 ，半晌才慌忙接口：“我，我也是。”
“那好吧，就任你们二人自由活动。徒弟们，完成今日的修行后记得向副宫主报告。那就这样，你们可以走了。”婀娈仙子边说着，边自己一个人失走了徒弟们本欲围住那两人。可是水流无与小牙之间的那种紧张气氛，教他们连脚也无法踏足。驻足了一会儿，最终余鸟兽散去。于是，这若大的练武场上，只剩下这默默无信的两个人了。
空气越来越凝重了，既没有人开口，亦没有人离去，两个前一时辰，还是死不分离的“一见钟情”型好友，这时却成了关系不明的两人。水流无终于率先开口：“小牙。”小牙一震，抬头望向水流无，发现他的眼神仍为透明，却有了一丝轻微的起伏。“以后我们就是普遍的师兄弟了，不必这样。”水流无毫不逃避小牙惊喜万状的眼神，淡淡地道。小牙的心死灰复燃烧般地振作起来，眼中含着的一泡热泪看着看着逐渐多，几乎快溢出来时，水流无偏过头去不屑地道：“我最讨厌爱哭鬼。”
此话一出，立刻吓得小牙迅速仰头，用手作扇扇动起来，等确定已蒸发了后便开心地望着水流无，不等对方会意，便飞扑过去死却抱住。“小流…….”小牙还是哭了个稀里哗啦。
水流无毫不讲感情地一学将小牙推倒在地，冷冷地觉得：“只是同门师兄弟罢了，我还是不想与你太靠近。”看到小牙爱你的样子后，水流无便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去，看着水流无渐渐远去的背影，庆幸地笑了。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冷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