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朝文武在线偷听》风吹凉皮皮

13、拜师受挫

　　清河县衙后堂，周文渊看着眼前虎背熊腰的赵猛，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这位兵部侍郎倒是雷厉风行，圣旨刚下三天，人就到了。可问题来了——怎么安排？
　　“周大人！”赵猛嗓门洪亮，震得房梁都嗡嗡响，“您给末将安排个身份，能就近护着那孩子就成！”
　　周文渊揉了揉额角：“赵大人，您这身形气度，说是普通农户也没人信啊……”
　　“那怎么办？”赵猛瞪眼。
　　周文渊沉吟片刻：“就说……是我的远房亲戚，来投奔的。祖上也是农户，后来发了点小财，如今想回乡置产。这样您在村里买地建房，也说得过去。”
　　赵猛一拍大腿：“成！”
　　“不过……”周文渊看向赵猛身后那个噘着嘴、一脸不情愿的男童，“这位是？”
　　“犬子赵启，八岁。”赵猛把儿子往前一推，“启儿，叫人！”
　　赵启翻了个白眼，不情不愿地拱拱手：“周大人。”
　　周文渊看着这孩子——锦衣玉靴，皮肤白皙，一看就是娇生惯养的主。他心中一动，忽然有了主意。
　　“赵公子也到了启蒙的年纪……”周文渊慢条斯理地说，“正好李家村那边，那孩子也要找老师。不如让赵公子也去，一来有个伴，二来……”
　　赵猛眼睛一亮：“二来可以顺理成章一起拜师！妙啊周大人！”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赵启却急得跳脚：“爹！我不要去乡下！这里鸟不拉屎的，我要回京城！”
　　“闭嘴！”赵猛虎着脸，“让你去你就去！再嚷嚷，军棍伺候！”
　　赵启委屈地闭上嘴，眼圈都红了。
　　周文渊看着这一幕，心里忽然活泛起来。自己没有子嗣，可老家有个七岁的侄子，聪明伶俐……若能送来，岂不是也能沾沾小福星的福气？
　　他打定主意，晚些就写信回家。
　　另一边，李家村里，蔡采母子正在准备拜师的礼物。
　　按照规矩，束脩要备“六礼”：芹菜（勤学）、莲子（苦心）、红豆（鸿运）、红枣（高中）、桂圆（圆满）、干肉（谢师）。
　　李母买了被人家的一块干肉，又去跟人换了其他五样。东西不多，但已经是这个家能拿出的最大诚意。
　　正收拾着，隔壁王家传来欢天喜地的动静。
　　李母好奇，探头问了一句：“王嫂子，啥事这么高兴？”
　　王婶笑得合不拢嘴：“哎呀！我们家那破房子，居然被一个京城来的富户看上了！给了二十两银子呢！我们明天就搬去县城了！”
　　二十两！
　　李母倒吸一口凉气。乡下土坯房，能卖五两都顶天了。
　　蔡采在屋里听见，心里嘀咕：【系统，这富户什么眼光？花二十两买这种房子？】
　　【系统提示：概率性巧合，符合气运场特征。】
　　蔡采撇撇嘴，没再多想。
　　母子俩提着礼物出门时，正巧看见几辆马车驶进村。为首的马车帘子掀开，一个锦衣男童探出头，满脸不高兴：“爹，这什么破地方……”
　　正是赵启。
　　赵猛在车外虎着脸：“老实待着！”
　　蔡采只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他现在满心想的，是拜师的事。
　　邻村的私塾设在村东头一座旧祠堂里。教书的是个四十来岁的落第书生，姓孙，考了二十年没中举，就在乡间开塾糊口。
　　母子俩到的时候，祠堂门关着。李母上前敲门，半晌，一个十几岁的学童开了条缝。
　　“找谁？”
　　“找孙先生。”李母赔着笑脸，“我带儿子来拜师。”
　　学童上下打量他们，目光在蔡采打了补丁的衣服上停了停：“等着。”
　　门又关上了。
　　等了约莫一炷香时间，门才重新打开。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长衫、面黄肌瘦的中年人走出来，正是孙先生。
　　“何事？”孙先生语气冷淡。
　　李母赶紧把礼物递上：“先生，这是我儿子李二蛋，今年六岁，想来您这儿识字……”
　　“六岁？”孙先生眉头一皱，“过了最佳启蒙年纪了。再者——”
　　他瞥了眼那包“六礼”，冷笑一声：“这点东西，够什么用？读书是要本钱的。笔墨纸砚，哪样不要钱？束脩一年五两银子，交得起吗？”
　　李母脸色一白：“五、五两？”
　　“交不起就回去吧。”孙先生转身要走，“农家子，识什么字？老老实实种地才是正理。”
　　蔡采气往上冲，正要开口，李母却抢在前头：“先生！束脩我们可以交！您就收下我儿子吧，他聪明……”
　　“聪明？”孙先生回头，眼神轻蔑，“农家子能聪明到哪儿去？别浪费我时间了。”
　　说着，竟拿起门边的扫帚，作势要赶人：“走走走！别挡着门！”
　　李母被扫帚扫到，踉跄后退。蔡采怒火中烧，冲上前一把抢过扫帚，“咔嚓”一声折断！
　　“你！”孙先生惊呆了。
　　“娘，我们走。”蔡采拉着李母，头也不回地离开。
　　身后传来孙先生的骂声：“粗鄙！野蛮！还想读书？下辈子吧！”
　　回村的路上，李母一直抹眼泪。
　　蔡采却异常平静：“娘，这种人不配当老师。就算我们交钱进去，也学不到真东西。”
　　“可……可乡里就这一家私塾啊……”
　　“会有办法的。”蔡采握紧母亲的手，“再想想别的办法。”
　　这话，传到了皇宫。
　　金銮殿上，君臣们脸都黑了。
　　“岂有此理！”太傅气得胡子直抖，“区区一个落第书生，竟敢如此辱我大周福星！”
　　“陛下！臣请严惩此人！”
　　周景帝脸色铁青，拳头握得咯咯响。他深吸几口气，才压下怒火。
　　“传信给徐老。”皇帝声音冰冷，“那个孙书生，交给他处置。至于那孩子……徐老到了之后，自然会解决。”
　　“那原本打算给书生的补偿……”
　　“补偿？”皇帝冷笑，“呵”
　　旨意通过信鸽，飞向南方。
　　而此时，清河县衙里，周文渊也收到了消息——是暗卫传来的。
　　“孙书生……”周文渊沉吟片刻，“赵大人，您觉得该怎么处置？”
　　赵猛眼睛一瞪：“这种势利小人，打一顿扔出清河县！”
　　周文渊摇头：“不妥。徐老快到了，交给他吧。”
　　他望向窗外，目光深邃。
　　帝师将至。
　　而那个有眼无珠的孙书生，很快就会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
　　至于蔡采母子……
　　此刻，他们正走在回村的土路上。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蔡采忽然停下脚步：“娘，我想好了。就算没有私塾，我也要识字。”
　　李母红着眼眶看他。
　　“我可以自己学。”蔡采眼神坚定，“买书，买纸笔，一点点来。我就不信，这个乡不行，我去找别的老师”
　　话音刚落，系统的提示音响起：
　　【检测到宿主求学决心。临时任务发布：三日内获得启蒙教材。奖励：积分50，识字进度+10%。】
　　蔡采眼睛一亮。
　　五十积分！正好可以换点实用的东西！
　　他加快脚步，心里盘算着明天就去镇上买书。
　　而此刻，村口那辆马车上，赵启正趴在窗口，看着蔡采母子走过。
　　“爹，那就是你说的‘福星’？”赵启撇嘴，“看着跟叫花子似的。”
　　赵猛一巴掌拍在儿子后脑勺：“闭嘴！再胡说，军棍！”
　　赵启委屈地缩回头。
　　马车驶向村里新买的那座小院——正是从王家手里花二十两买来的。
　　而远处，官道上，另一辆朴素的马车，正缓缓驶向清河县。
　　车里的老人闭目养神，膝上摊着一本《千字文》。